所有人都被她这张过分惊艳的脸给欺骗了,事实上,钟大小姐骄矜,任性,乖戾,喜欢——也只喜欢与薄津棠对着干。
薄津棠要她往东,她偏要往西。
就像今天。
薄津棠受到陈晋南的邀请,前来参加陈家四少的生日宴。和陈晋南的谈话期间,陈家管家过来,与陈晋南说了句:“小小姐来了,还有她的朋友,但小小姐问了您的事,可能要找你。”
陈晋南问:“她朋友?”
管家朝薄津棠看了眼,欲言又止。
薄津棠似有所感,“钟漓?”
管家:“是的,就是钟小姐。”
薄津棠目光很静,“她人呢?”
管家并未朝宴会厅隔壁的休息室看,保持着汇报的姿态,说:“钟小姐在隔壁的休息室里。”
薄、陈两家是世交,薄津棠对悦澜公馆的格局构造略知一二,自然也知晓休息室在哪儿。
怪不得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恰好有人举着托盘路过,薄津棠将手里的酒杯放置托盘上,他撂下陈晋南,说:“有事,失陪一下。”
陈晋南莫名:“你去哪儿?”
回答他的,是薄津棠远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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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津棠眼帘低垂,眼底漫着深不见底的暗色:“不是说,不参加任何晚宴和聚会?”
钟漓提防着他,脊背紧贴门板,尽量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你不是应酬吗?怎么会在这里?”
薄津棠将她的细小动作收于眼底,他嗤笑了声,“是我先问的你,漓漓。”
钟漓说:“你先听我解释,我是有正事。”
薄津棠:“什么正事?”
钟漓道:“杂志社拟了个采访名单,要是采访到名单里的大人物,就能转正。”
薄津棠:“你要采访谁?”
钟漓说:“陈晋南。”
薄津棠的手不知何时放在钟漓的颈间,他虚虚地扣住她的脖颈,脸上有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让我猜猜,那个采访名单里,是不是也有我?”
“……没有!”钟漓矢口否认。
下一秒,扣在她颈间的手收拢,薄津棠俯身贴近,炽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他眼尾上扬,嘴角滑出抹浅淡的笑,声音带有凛冽的质感。
“言而无信。”
“又说谎。”
“你猜今晚的惩罚是什么?”
他眼里,话里,神情里的暗示意味足够明显,是他生气的前兆。
钟漓胸口起伏,决定使用缓兵之计:“回家,回家再说。”
薄津棠笑意里有着运筹帷幄的从容,他松开扣着她脖子的手,细长白皙的颈部,有着一圈鲜红指印,他咬字轻懒,提醒她,“是回我公寓。”
他那张淡漠矜贵的表皮下,藏着冷感的危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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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2
薄津棠有一套公寓,成年后便搬离薄家,在外面的公寓独居。
那套公寓,薄津棠父母几次要过去,都被他态度冷淡地回绝。理由敷衍冷漠,他喜清净,不愿被人打扰,父母也不行。
钟漓去过他的公寓,不止一次。
钟漓不想去他的公寓,每一次。
陌生人亦或者是亲朋好友眼里的薄津棠,虽生了张极具攻击性的浓颜,最起码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公子的绅士气度。
没有绅士会带从小到大叫他“哥哥”的“妹妹”,去他家过夜。
去他的床上过夜。
钟漓偏过头,她最常做的事就是与他对着干,即便明知会惹怒他:“我不去。”
“陈晋南。”他轻描淡写地说,“不是要采访他?”
钟漓靠着墙,颈间已经没了他的指印,但还漫着红晕。她隐约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不确定他会有这么好心,“你帮我说服他,需要什么条件?”
作为陈家钦定的继承人,新宇集团的下一任总裁,陈晋南在国外待了近十年,如今回国,自然成为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各家媒体都想拿到他的独家采访。
“条件?”薄津棠提醒她,“地位平等,对彼此有利可图,这样才能谈条件。你能给我什么?”
钱?他不缺,她没有。
权?他不缺,她没有。
说来说去,她谈判的资本,除了她这个人以外,再无其他。
钟漓能屈能伸:“去公寓。”
谈判完成。
方才还对他避之不及的人,出了房门,动作自然流畅地挽住他的胳膊。
宴会厅灯火通明,忽地引起一阵骚动,吸引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年轻男女模样出众,登对,人群自动自发地拨开,为二人开出一条道来。那条道直通向陈晋南。
陈晋南出国的时间与钟漓进薄家的时间相差无几,他看见薄津棠去而复返,回来时身边多了个女人,一时间忘了薄津棠多了个“妹妹”的事,他问:“女朋友?”问完,不等薄津棠回答,打趣道,“我以为你清心寡欲,什么时候谈的?”
薄津棠站在钟漓身旁,一副置身事外的悠闲。
见他没有任何解释的打算,钟漓端着笑,她五官明艳妩媚,笑起来眼里荡漾出盈盈色泽,比今夜星光还要耀眼,“陈三哥,我是钟漓。”
“钟漓?”陈晋南静默片刻,这才想起来,“实在抱歉,我很多年没回国,一下子没想起来。”
“你俩以前没见过。”薄津棠语调凉飕飕地,煞风景地提醒着。
“有幸听过些传闻。”陈晋南说。
他说的隐晦,没说听到的究竟是何种传闻。
圈内有关钟漓和薄津棠的传闻大致分两种。
薄津棠多了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拖油瓶妹妹;
薄津棠多了个童养媳。
薄津棠一身落拓风流,却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身边唯一的女性,就是钟漓。
可薄津棠和钟漓间的相处,又算不上亲密。
顶多就是私下的每次聚会,薄津棠都会带着钟漓——也只是带在身边,没有多余的言语沟通。起初钟漓还瑟缩拽着薄津棠的袖子不放,局促,不安,实打实的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片子。
时间久了。
被薄家的滔天权势养着,养出一身娇贵。
大方,得体,知分寸,懂礼节。
钟漓彻底融入薄津棠的圈子,会对薄津棠的好友们喊“哥哥”,唯独不再喊薄津棠“哥哥”。
薄津棠显然对传闻不感兴趣,他省略双方寒暄的步骤,直奔主题:“哪天有时间?”
陈晋南:“什么?”
薄津棠:“她要找你做个采访。”
不是想,是要。
清淡语调,高高在上的态度。
陈晋南对此见怪不怪,温和问向钟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态度谦卑,不像薄津棠,总一副目中无人的傲慢。
钟漓不敢让他将就自己的时间,忙说:“我随时,陈三哥什么时候有空,我就有空。”
陈晋南刚回国,业务繁忙,他在心底估算了下:“下周二,可以吗?”
钟漓眼底一喜:“可以的。”
事情比她想象的进展顺利,钟漓正打算说几句感激的话,一旁的薄津棠,朝某个方位懒散地抬了抬下颌,意兴阑珊道:“你家老四来了。”
今夜晚宴不仅是陈家老四的生日宴,还是陈晋南的接风洗尘宴。
两位主人公到场,陈晋南说了句“失陪”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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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都雷同。
薄津棠的身份摆在这儿,即便是来宾,也是座上宾,是贵客,是金字塔顶端的人。时不时有人眼巴巴地凑过来,一脸谄媚地追捧他。
薄津棠很少出现在这种场合,今天出席,也是卖陈晋南一个面子。
陈晋南一走,薄津棠斜睨了钟漓一眼,深眸晦暗,意有所指。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钟漓把手里的香槟随意放在桌上,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磨磨蹭蹭地跟在他身后。
走的还是通往侧门的路。
薄津棠声音懒怠:“你现在拖延时间,拖一分钟,我待会儿会拖十分钟。”
钟漓抬头,注意到二人间已经拉开六七米远的距离,距离安全地仿佛在说“我俩压根不熟”。他一脸淡定说出的话,令她满脸涨红。
“高跟鞋,不好走。”她的借口很蹩脚。
“刚刚躲我的时候,跑得挺快。”薄津棠一下戳穿。
“我身体不舒服。”她再找借口。
薄津棠黑眸淡淡地睇着她,毫无温度的目光,却教她浑身发毛。钟漓双唇翕动,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见他提步朝自己走来。
然后。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她拦腰扛了起来。
天旋地转,仓促间,钟漓依靠本能,手护在胸口,拉扯着裹胸的礼服。
悦澜公馆到处都是保安,钟漓怕被人看到,小声挣扎:“薄津棠,你在干什么?你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