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聊这个了。”她叹息,一脸无奈,转移话题道,“你今晚有安排吗?”
“本来是有个广告拍摄的,但是……取消了。”
“因为热搜的事?”她没说为什么取消,章朝莹却猜出了原因。
谭笳月眼睫低垂,她今天妆容很淡,轻描淡写的脂粉将她的落寞衬出了几分苦情感。
章朝莹露出长辈的慈爱,她发出邀请:“我晚上和薄总有个饭局,你要不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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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会议结束,薄津棠回到办公室。
他单手按揉着太阳穴,听徐特助说着今晚的安排:“晚上八点,您和程总在不夜宴有个饭局。”
指腹动作停住,薄的透出青色血丝的眼皮掀了掀,“哪位程总?”
“程起文。”徐冲说。
“我什么时候和他定了饭局?”
“就,这是老爷的安排。”徐冲进退两难。
“徐特助,”薄津棠嗓音拖着漫不经心的尾调,“给你发工资的人,似乎是我。”
徐冲腰往下弯,身姿卑微。
薄津棠问:“除了这个饭局,他还要你替我做什么安排了?”
薄家父子一个是豺狼一个是虎豹,徐冲简直是举步维艰,他在心里头默默捏了把汗,一五一十地转交代了,“老爷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徐冲清了清嗓,学着薄坤生的语气,可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用第一人称,“如果程家的事处理不好,那钟漓是去是留,将由他决定。”
说完,沉默稍许,没等到薄津棠说话,徐冲小心翼翼地挑眼看薄津棠。
他姿态懒散地搭着腿,拖腔带调地点评:“学得一般,还得努力。”
徐冲点点头,随后又意识到这怎么像是表演课?他倏地抬头,“薄总,老爷的话,我已经传达了,希望您能够认真对待。”
“这话说的。”薄津棠散漫的语气,“我什么时候认真对待过他的话?”
徐冲浑身冒了层冷汗,还真是伴君如伴虎,伴个骨头里都长着大逆不道的太子爷,他每天如履薄冰的,“薄爷,老爷发话了,您还是认真对待一下吧,万一真惹他不开心了,他把大小姐送回去怎么办?”
“他送回去?”薄津棠挑眉,唇角一勾,笑意浪荡,“那我抢回来不就好了。”
“……”
他一副不着调的态度,徐冲以为自己还得游说好长时间,结果他话锋一转:“行了,给他一个面子,今晚的局,我去。”
给的自然是薄坤生的面子,而不是程起文。
约定是八点,太子爷很给面子的没迟早,踩点进的包厢。
包厢是以程起文的名义定的,不夜宴的包厢也分等级。最奢华的包厢往往不对外开放,对外开放接受预约的包厢也分三六九等。程起文定的包厢是提早半个月才能约到的“绣春阁”,通常用来招待贵客。
可对薄太子爷而言,还是差了点儿。
薄津棠啧了声,徐冲在边上劝:“忍忍吧薄总,就当是给老爷一个面子。”
薄津棠于是忍住了,他问:“包厢里除了程家老头,还有别人吗?”
徐冲早已和不夜宴的经理打过招呼,让对方通知他包厢里的成员,一个不落,“程总一家三口,还有……还有……”最后一个名字,他不乏同情地说,“是谭家大小姐。”
徐冲也没想到谭笳月胆子这么大,捆绑着薄津棠上热搜,薄氏公关部上下忙的火急火燎,不到半小时的时间把热搜撤了,顺便还把谭笳月谈好的合作搞黄。
快到年底,正是娱乐圈最忙碌的时候,谭笳月却没有任何工作,她的经纪人连连打电话和他求情卖惨道歉,徐冲礼貌又疏离地送了对方一句:“希望谭小姐自重,再有下次,或许娱乐圈就不会有谭小姐的名字了。”
就这还不怕死地到薄津棠面前晃,还和薄津棠最烦的程家一起。
薄津棠又啧了声。
徐冲赶忙掏出免死金牌:“就当是给老爷一个面子。”
薄津棠斜睨他一眼,很刻意地说:“别忘和老头说,我今晚给了他很多个面子。”
徐冲殷勤道:“我会的,薄爷。”
然而快到不夜宴的时候,徐冲收到经理的消息,“谭大小姐临时有事先走了。”
薄津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轻敲,他问:“钟漓人呢?”
“大小姐她……”徐冲实在不理解怎么这个年代了还有派人跟踪这种见不得光的事,但他只敢在内心吐槽,表面还是毕恭毕敬地回答,“大小姐今晚参加杂志社聚会去了。”
“什么时候结束?”
“这我不清楚。”
“聚会地点。”
“望月路182号的酒馆。”徐冲停顿了下,补充,“离不夜宴两条街。”
“过去。”
徐冲迟疑着:“可是薄总,离约好的八点,只剩五分钟了。”
“我没有准点到的习惯,”薄太子爷狂妄嚣张的名声传播四方,今天也不负众望地耍大牌,“先去望月路看小酒鬼。”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啊啊啊啊昨晚喝多了,今天醒的晚,现在头还疼着,刚打开晋江发现锁了,我哭死
第26章
26.
望月路182号的酒馆, 店名简单朴实,就叫一八二酒馆。
虽然叫酒馆,但店内是以轻食为主, 不卖酒。
杂志社《SIGNAL》部门今晚包场,钟漓回学校交了实习报告才过来, 学校离望月路有点远,因此她到得稍晚。
凌雀给钟漓留了位置,她眼尖, 一下就找到在门口东张西望的钟漓。
“钟漓, 这里。”她隔着人群叫钟漓的名字。
越过人群, 钟漓到凌雀身边坐下。
凌雀给她倒了杯果汁, “主编说你会过来, 我还不信。毕竟之前热搜那事儿, 他在编辑部里发了好大的火, 我们都以为你要被开除了。结果没想到今天他说,让我们对你态度好点儿。”她鄙夷道,“八成是这个月销量好,你写的陈晋南的采访稿,各平台都有讨论, 主编就这样,数据好, 就换一副面孔。”
休息的这段时间, 钟漓并没有脱离新闻媒体。她和上班时一样,时刻关注娱乐圈的动态, 关注《SIGNAL》杂志的销量。
这季度的杂志一经发行,不到二十四小时时间,便超越了上季度的发行量。
其中不乏陈晋南的功劳, 毕竟这期杂志发行后,网上都是关于陈晋南的话题。
作为写出这篇采访稿的编辑,主编自然得给钟漓点面子。
——编辑部的人是这么想的。
然而事实是,章朝莹出面。
钟漓拿起杯子,喝了口果汁,半知半解的模样:“原来是看在采访稿的面子上,主编才喊我回来。”
说曹擦曹擦到。
满桌打招呼的主编朝她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主编名叫方奇,性别男,年近四十,还没结婚,性取向不明。只是各种小细节都会透露出他的性取向,譬如说他拿着杯子的手,小拇指会自动地翘着兰花指。
“小钟,好久不见。”主编拍拍钟漓的肩,他半个屁股靠在过道旁的空桌上,伸手扶了扶眼镜架,“最近放假放得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学校还有两个月的课,之前实习的时候,我有和您说过的。”
“啊,你看我这记性……”方奇半撑着身子的腿,双腿交叠,束腿裤紧紧地掐出腿部线条,“那是得等明年才能回来?”
“当时谈好的是,如果能转正的话,明年过完春节,我就来杂志社报道。”
“能转正呀,怎么不能转正。”方奇开心的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会用手捂住自己下半张脸,小拇指翘起标志性的兰花指,“就这么说好了小钟,明年春节结束后,来我这儿报道,等你毕业了就办转正手续。”
随即怡怡然扔下一句:“真是我的小福星。”
走的时候,背影婀娜生姿,屁股左摇右晃的。
凌雀拿起杯子,和钟漓的碰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吧,就是因为你那个采访稿,他才会对你态度这么好的。”
钟漓不甚在意地笑笑。
一杯果汁下肚,钟漓想上厕所,她问凌雀洗手间在哪儿,凌雀给她指了个大概方向:“这条路走到头,再左转,一共两个洗手间,男女共用的。”
她顺着方向走,直行,左转。两扇门都微阖着,她轻轻一推,身后突然多了个人,抓着她的手推门。紧接着,那人把她抓进了洗手间里。
有股熟悉的味道笼罩着她,冷淡又凛冽的柑橘香。
钟漓神色里没有任何惊讶,“你怎么一天天神出鬼没的?”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是不是派人跟踪你了。”薄津棠声线幽幽的。
“你不会做这种事的。”钟漓笃定道。
薄津棠没想到自己在她心里居然是刚正不阿的人,他不忍亲手毁了自己前所未有的正直形象,厚颜无耻地说,“我确实不会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