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才的只言片语里黎念得知他等会儿还要去公司,于是提议:“要不还是我们送吧,反正有时间。”
“没事,我顺路。”
黎念“哦”了一声。
隔了半晌,宋祈然又问:“晚上回来?”
黎念一愣,对上那双幽邃的眼睛,反问:“不然呢?”
程隽就是在这时出现的,他没听到那两人的对话,环顾四周:“阿婆那边还没好吗?”
“我去看看。”
宋祈然说完就离开了。
程隽把外套披到黎念的肩上,顺口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没什么。”黎念穿好衣服,低头整了整领子,“走吧,我们再去逛逛。”
待项秀姝办好事情,这趟枫安寺之行就算是结束了,四人往出口走的时候,黎念的注意力立马被一处临时搭建的遮阳棚吸引。
棚底下人头攒动,纸箱堆得有一米多高。
工作人员正不停从箱子里取出最近寺里卖到脱销的祈福手串,不同颜色的珠子有不同寓意,万事皆可求。
购买队伍望不到头,受欢迎的程度可见一斑。
“你想要吗?”程隽问。
黎念迟疑:“可是要排好长的队……”
走在前面的项秀姝和宋祈然也停下了脚步。
程隽朝那珠子望了几眼,劝道:“这么便宜的价格料子肯定不好,到时候我给你找一串上乘的碧玺,绝对比这个好看。”
黎念何尝不懂,只是觉得意义不一样,她也并非是为了一串珠子,不过想满足当下的兴致罢了。
被程隽这么一说她顿时就没了心情,想想还是作罢,收起视线:“嗯,走吧。”
到了停车场,项秀姝让程隽把车子开过来,接着给黎念详细说明那一摞摞礼品的用处,哪些是给程隽父亲的,哪些是给程隽母亲的,交代得事无巨细。
搬东西的时候黎念才发现宋祈然不见了踪影,等他再出现,几人已经把东西全都挪到了程隽车上。
“念念,你过来,这个参我忘记跟你说了,功效不一样。”
项秀姝又把黎念唤了过去,宋祈然抄兜倚着车门,朝他们那个方向看了几眼,然后坐进主驾启动车子。
过了一会儿后排车门打开,是黎念把项秀姝扶了进来。
她指着座位上的包:“阿婆,那个递给我。”
项秀姝拿了包又拿鞋,玩笑道:“公主请换鞋。”
黎念被逗笑了:“阿婆是冲浪高手啊,什么梗都知道。”
换好靴子,她把平底鞋放回车里。
“那我走了啊。”
“去吧。”项秀姝挥挥手。
目送宋祈然的车子离开,黎念和程隽也坐进了车里。
扣好安全带,黎念还想继续补个妆,她在包里翻找口红,居然翻出一个从未见过的素色布袋,角落还绣着枫安寺的字样。
她觉得奇怪,打开布袋一瞧,里头正是她想要的祈福手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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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给的呢?好难猜啊[托腮]
第5章
程家车库大门打开的那会儿,程隽的母亲谭美珍也恰好结束午休。
程仕繁不在,上桌司茶的人变成了她。奈何手艺不精,热水倒得又急又满,端起茶海后还差点手滑摔了杯子。
“您小心。”
黎念的目光从右侧墙壁挂着的那幅油画上收回来,专注盯着谭美珍倒茶的动作,比起弄翻茶盏,她更担心谭美珍那件真丝睡袍的袖子浸到茶汤里去。
“没事。”谭美珍摸了摸手,细眉一挑,“我泡茶的功夫不怎么样,但这茶叶绝对是好的,是从阿隽他爸爸的茶柜里拿出来的,你试试。”
黎念抿了一口,点点头:“确实很香,入口还有回甘。”
闲聊几句,谭美珍见她似乎对墙上的画很感兴趣,于是起了话头:“也不知这阿隽哪里来的兴致,突然对艺术品投资着了迷,家里这些画全是他弄回来的,跟我这儿的装修风格也不搭,你们找个空闲时间,能搬的都搬到你们新家那边去吧。”
黎念有片刻错愕,这事还真没听程隽提起过。
其实她也是回了颐州才知道程隽在投资画廊,单从这些拍卖画的数量来看,他这股劲头绝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确实有挺多人往这方面做投资的,找些自己看得上眼的,潜力大的年轻画家,趁着低价购入他们的作品,要是看中的画家未来发展得好,增值空间也会成倍增长。”
“押宝嘛,我懂。”谭美珍摩挲着手上那枚满绿蛋面的翡翠戒指,皱了皱眉,“艺术品市场这两年也不太稳定,风险总归是大的,还不如做点珠宝投资了,你说是不是?”
程隽一下楼就听见她们的对话,他换了身衣服,铅灰色的羊绒衫衬得整个人清雅温和。
“聊什么呢?”
“聊你那些占地方的画。”谭美珍也给他斟上一杯茶,“你们房子收拾得怎么样了?”
桌上还摆着果盘点心,程隽挑了颗黄澄澄的蜜桔,剥好皮才放到黎念面前。
他应道:“差不多了,还剩些软装部分。”
“刚装修完的房子不好直接搬进去的,记得常通风。”谭美珍呷了口茶,忽然话锋一转,“我早说过了,家里有这么多房间,你们婚后可以随便住随便挑的,就是你们小年轻现在都讲究什么空间了自由了,不愿意和我们大人一起住。”
程隽也顺着她的话:“结婚不就是组建自己的小家庭吗,怎么好意思挤在一起给你们添麻烦。”
“拉倒,我讲不过你。”谭美珍白他一眼,又将目光落在默不作声的黎念身上,“念念。”
“嗯?”
黎念抬眸,还往嘴里送了一瓣橘子,看那表情和反应,似乎并没有将他们讨论的话题放在心上。
“我听阿隽说,你们打算把订婚仪式放在淮恩公馆举行?”
黎念点头:“对。”
谭美珍沉默一瞬,似乎在组织语言。
“淮恩公馆确实不错,老洋房嘛也有腔调的,但我仔细想了一下,是不是放在酒店办更合适?”
见黎念没有反驳,她继续道:“你看噢,咱们两边都是体面家庭,到时候来的客人肯定也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不是说公馆不好啊,主要是场地有限,而且餐食什么的肯定要请外包团队吧,大型宴会绝对是酒店专业。”
“阿姨,程隽没告诉您吗?”黎念将疑惑目光转移到男友身上,“订婚宴我们只打算邀请家人和关系亲近的朋友,没听说有什么特别来宾呀。”
“他告诉我了。”生怕黎念错怪儿子,谭美珍立刻接话,“可是该请的人还是要请的,我有几个老姐妹好些年没见了,她们都说要趁着阿隽这桩喜事回国见见我,人家远道而来,咱们排面必须给足吧。”
程隽刚想开口,却被黎念抢先,她语气柔和,不紧不慢:“明白您的意思,但我们想着订婚宴最好是小型私密,可以方便自己人交流,促进一下感情,您的朋友要是想来当然可以来,至于排场这些,完全可以留到正式婚礼,也好保持新鲜感,您觉得呢?”
黎念的表情很诚恳,谭美珍细听却觉得那有商有量的态度里还夹杂着一丝不容置辩,她悬起的嘴角慢慢平了下来:“这件事……你们家那边是什么想法?”
黎念的笑容浮上来:“他们倒没有什么特别要求,让我和阿隽自己看着办就行。”
谭美珍一时间无言以对。
程隽不是迟钝的人,对他来说,两边都不容易伺候,只要讲错一句话就是两头不讨好,眼见着气氛沉滞下来,他连忙转移话题打圆场。
而从黎念的角度出发,她也有很多无奈。
都说婆媳关系是这世界上最难处理的关系,她和谭美珍的每次碰面都像暗流涌动的“无声交锋”,一个看似开明大度,实则万事都要干涉的长辈,真正相处起来并不轻松。
黎念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处理人际关系上面,但世间没有双全法,她既然要和程隽结婚,那父母这一关就肯定绕不过去。
对此黎念也渐渐摸索出一些应对的门道,该顺意的时候顺意,该强硬的时候必须强硬,当然最好的办法还是减少接触,或者直接把难题丢给程隽。
晚饭开始前,谭美珍找了个借口把程隽喊到厨房,开始盘问:“我听说黎念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姐,前段时间离婚了?”
程隽叹气:“您哪里得来的消息,怎么比狗仔媒体还要八卦?”
谭美珍拍他一掌:“我问正经的。”
“是,拖了两年,前不久了结的。”
谭美珍“啧”了一声:“怎么偏挑这个时候,妹妹马上要成家了,姐姐居然离婚了,这说出去多不好听啊……”
程隽想走,却被拽住。
“我还听说她前姐夫是净身出户的,她姐挺有本事的哈。”谭美珍忧心忡忡,话里有话,“要我说黎念就是年纪小没经验,一点都不会打算,晟和集团在内地有那么多产业,她怎么只盯着酒店啊,好歹要个映和汇这样的高端商场吧,你说她姐是不是防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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