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弗月现在是晓得了。恐怕陆映发烧失忆,是因为伤口感染脑子烧坏了!
她忍不住生气:“身体是自己的,伤着了都不治,如今烧傻了怪谁啊!”
她是自个儿嘟囔的,却没料到陆映醒了神,闻言乖乖点头:“师妹说得是。”
姜弗月见他不介意,便又道:“你长大以后,又凶又冷,没想到你还自虐!”
陆映想了想,答她:“那大约是我那时候得了什么病。不然我宁愿凶自己,也不愿凶师妹的。”
她抽了抽嘴角,暗道十四岁的小孩还挺会说话的。
她哼了声,将浸湿的布贴在他脑袋上,凶巴巴的:“闭眼!”
陆映忙闭上。
姜弗月道:“师兄,你这病不治是不行了,我得出去为你寻些草药来。”
“你可识得?”
师妹说她是凡人魂魄,那他便选择性当真,他怕她识不得那些草药,反而自己遭险。
姜弗月哼了声,将已经恢复原状的腓腓揪着后颈提起来,笑眯眯的:“无妨,我找着了便让腓腓试试,毒不死它便是好的。”
腓腓踢着脚,哇哇乱叫:“啊啊啊啊啊!恩将仇报啦!!!”
“这是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若不是你,师兄哪会淋雨。”她将它牢牢抱在怀里。
“阿月。”他叫住她。
姜弗月疑惑回头。
“小心些,不要走远。”
“知道啦!”她正要抬脚离开,又止住,跑回来叮嘱,“你可不要搞那一套因为不想拖累我就偷偷溜走的戏码。那样我会生气的。”
陆映被她逗得笑了下。
因他这笑,姜弗月看直了眼,他此刻的颜色当真是秀色可餐。
她现代的同事里有几个追星族,追得都是当红小生。那些男星有英武的,也有阴柔的,但没有一个是陆映这般。
剑眉星目,挺鼻薄唇,一张脸如画出来的一般,大约因做久了大师兄,面上带了威严气息,但此刻病气入体,原本锐利的眼眸变得清凌湿润,唇色泛白,更多了丝惹人怜爱的气质。
姜弗月咽了下口水,再次叮嘱:“千万不许走啊!你好好躺着!”
陆映点头。
*
一人一狐在外面找了半天。
现下倒是只有斜斜的细雨丝了,但因方才下大雨的缘故,路湿滑难走。姜弗月小心翼翼地挑有草的地方,然而还是时不时滑倒在地。
她叹了口气:只觉这穿越还是艰难的,若有机会回去,再也不嫌弃狗老板克扣工资了。
只也因祸得福,多亏了摔跤,她摔在地上便瞧见了隐在暗处,与那日黄金笔召来的药一模一样的草叶。
她喜出望外,这倒真是雪中送炭。只是又怕出差错,她往腓腓嘴里塞了几根,确认它无事才留下来。
虽说腓腓活得久,这些草药对它不一定起效,但也聊胜于无。
后来也不知是腓腓良心发现还是嫌弃她动作慢,几个跃起又拔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草,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这肯定能吃!”
只是对疗伤有没有效果它便不知道了。
二人忙活了半宿,终于又回了山腰处。
只是还没走近那山洞范围内她便一凛——里头光芒大盛,且传来男人的叫骂声。
那群天刀宗修士找来了!
她抱着腓腓悄然靠近。
洞穴里。
陆映已被绳子吊了起来。他实在虚弱,一点儿也挣脱不开。
叶享甩了下鞭子到地上,听得一声脆响,他满意极了。
下一秒,鞭子狠戾地抽到陆映的身上。
“怎样?还得意吗?”
“陆凌峰的儿子又如何?有本命灵牌又如何?”
“老子将你做成销魂幡,看你能不能找你老子告状去!”
“我让你魂飞魄散,无□□回!”
姜弗月心中一紧。
销魂幡——纵使她不了解这个世界,但看过多本小说的经验也让她确定,这必然是邪修之物。
“等等,先别杀他。”那满脸横肉的大汉拦下叶享,道,“等他那小姘头回来了一并弄死,省得有漏网之鱼。”
“哼。”叶享哼了声,因没听到陆映的求饶,便又是一鞭子抽上去。
那大汉正在翻找陆映的灵戒。
那灵戒禁制虽多,但他晓得了陆映与陆凌峰有关系,对那灵戒便更渴望了。且他已然金丹,遂用废了自己的本命灵剑解开了。
哪知道这戒指里没有灵石,亦没有灵宝,只一些灵兽身上的器官,亦或是对修行无用聚魂灯一类。
且角落里还有几片飘落的羽毛。
大汉脸上的横肉颤抖着,几乎不敢置信自己为了这些破烂玩意废掉了自己的本命灵剑。
他怒吼一声:“现在就杀了他!”
姜弗月睁大了眼,手紧紧地攥住。
她让腓腓变大,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救出陆映。
纵使——纵使她死!
万一她死了又穿回去了呢?
她咬咬牙,正要让腓腓往里冲——变故突起!
只听天上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刺耳难听,紧接着一长着三颗头颅的巨鸟从天而降,眼神愤怒地撞向山洞里。
是三头雀!
来得正好!
天刀宗的修士从洞里冲出,一个照面便被三头雀撕了个粉碎。其后跟出的修士俱是心中恐慌:“这是……金丹期灵兽!”
此时,那大汉拿着陆映的剑冲出来,跃身而起与三头雀对上——叶享脸色发白,却未拖后腿,将护身灵宝疯狂丢向三头雀。
只是他们一人拿着宰了小三头雀的剑,一人身上有邪修的味道——三头雀记仇极了,扇动着翅膀猛地俯冲向他们!
第17章 三头雀火力极强,大约是明了自己的孩子已然丧命,它尖利地叫着使出全力——
那大汉也不敢看轻这灵兽,与它对上的第一击便用上了自己所有的灵力!
一人一兽实力相当,俱是受了重伤。
眼看一击不成,三头雀遂变了攻击对象,嘶鸣着冲着叶享掠去。
叶享惊得连保命灵宝也拿不稳,他靠吃丹药上了筑基,却并无根基,此刻吓得尖叫出声。
那大汉见此暗骂一声蠢货,但护着少宗主乃是他此次最要紧的任务,毕竟妻小都在天刀宗手中。
他擦去唇边鲜血,暴喝一声,再次持剑与三头雀对上。
天刀宗那头打得火热,修士们伤得伤,逃得逃,姜弗月趁机偷偷猫进山洞里。
她一见着陆映便红了眼圈。
青年被绳子吊起呈现一个大字,他本就满是伤痕的身上又新增了几处鞭痕,血珠正一点点地往外溢出。
这几日陆映受的摧残实在太多,能撑到这会儿大约是吊着口气。
然他凭着这口气硬撑,竟还一点点地挣松了绑着手的绳索,即使她不进来,他亦能挣脱绳子。
姜弗月上前帮他,手忙脚乱一通,终于将他解下来。
因他伤得实在太重,一被绳索松开便立即压在她身上,整个人脸色青白。
她叫腓腓变大,将陆映扶上去,正要坐上去离开,忽而瞥见角落里陆映的灵戒。
她又转身装好他那些东西,将那些显眼的羽毛丢弃在原地,这才攥着灵戒上了腓腓的背。
姜弗月抓住腓腓毛,叮嘱道:“若你跑得快,咱们都活了,我就是不会抓鸡也学着为你去抓;但若你跑得慢,咱们仨就都必死无疑了。”
腓腓闷闷应了一声,叫苦不迭:“早知道遇到你们这些冤家,倒不如一直被封在小机缘地里。”
陆映笑了声,终是知晓了腓腓的来历。
他此前见这只狐狸陌生,以为是后来自个儿送给师妹的,但又见它十分不听从主人的话,心中疑惑不已。
如今晓得了,又是对姜弗月十分骄傲。
能收服机缘所得的灵兽,不愧是师妹。
腓腓后腿踢了几下泥土,全身肌肉紧绷,而后以极快的速度掠出山洞。
那大汉仍在苦苦支撑,他方才几次三番救了叶享,却不想让他趁乱跑脱,只留他一人与这三头雀对战。
现下灵力将要耗尽,恐怕大限将至了。
忽地掠过一道白色身影,望着那上头的两人,他后悔不已:早知便直接动手,如今任由他们逃了,倒是后患无穷。
这般一分神,臂上的肉便被三头雀撕咬去一块。
他痛苦地吼了一声,眼看实在无法逃脱,遂下了狠心,决定爆体而亡,若是能带下这畜生的性命,也算值得。
姜陆二人奔出几里路,忽听后方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震得连地都动了动——姜弗月怔愣了下,便听前面那人道:“别怕,是有人自爆了。”
他声音实在是虚弱极了,这种时刻还强忍着安慰她……
她忽而想起自己采集到的灵草灵药——第二次坐在腓腓背上,已是习惯了不少,她掏出那些草药,趁着这逃命的机会,想要让他多少治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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