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便不愿意交出自己的剑,是因要换她的黄金笔才交了出去……
眼看师妹有些哭唧唧的倾向,陆映道:“无事,不过一把剑而已,以后再寻就是。”
她仍是愧疚:“对不起,师兄。”
陆映安慰她:“好了,不干你的事。若你当真愧疚,便由你再为师兄找到一把剑。”
姜弗月抬头,咬唇点头。
这秘境中灵宝众多,她一定能帮他再找到一把剑。
陆映伸出手指,捻了捻她眼角晶莹,轻笑:“这么大了……”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刮刺得她有些微疼。
他的眼睛专注地望着她,浅棕色的眼瞳里只有她一人。
陆映自然到像做了这动作千百次,只把这当做一次简单地拭泪。
姜弗月却心跳如鼓。
她呆呆傻傻地任由他擦去,一时耳根通红。
犯规了犯规了!
别真把我当师妹啊喂!按照心理年龄姐可比你大得多!
正在这时,一女声从后方传来:“大师兄!师妹!”
姜弗月仓皇后退一步,听到陆映礼貌回应:“星云,盈盈。”
她两手轻拍自己的脸,待羞赧消散,这才转过身打招呼。
*
因之前那剧烈的爆炸,吸引了许多修士来此,慕星云一行人亦是如此。因见到散落着三头鸟的羽毛,他们便猜测陆映必然在这附近,因而便没有走远,在附近扎营。
慕星云道:“那日师妹骤然没了踪迹,我们还以为是邪修搞的鬼。”
姜弗月心虚,她那会儿用黄金笔是真的疏忽了,竟然只带了自己一个。
她答不上来,沈盈又挺身而出为她吸引目光——她狐疑地打量陆映,道:“大师兄,你方才叫我什么?”
真是见了鬼了!她们这位师兄,不苟言笑已经十年,日常遇见不过冷冷一点头,哪里会叫得这般亲密!
姜弗月性子变了,难不成他也变了?!
慕星云及一众师弟妹也齐刷刷望向他,俱是疑惑。
这样如沐春风,当真是他们执法堂冷酷无情的堂主大师兄吗?
陆映无奈摇头:“看来我后来的性子真是变了许多。”
都是同门,他便没有藏着掖着。
将自己灵力消散又失了忆的事全盘托出,又道:“原本我是师兄,合该护着你们,但如今倒是我拖后腿了。”
“大师兄别这样说!”沈盈睁大眼,“你这样很好!”
见众人纷纷望着自己,她又心虚找补:“我不是说师兄灵力消散很好……”
但她是真的觉得现下很好,大师兄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阿月也是,大家好像都与小时候一般未曾长大。若不是情况不允许,她宁愿永远在秘境中不出去。
陆映眼光扫了遍周围人等,见到戴着兜帽、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顾景,问道:“这位是……?”
慕星云默了默。她与顾景冷战,至今仍没有和好。她不知他骤然冷淡的缘由在哪里,若是因为那日小机缘地中窥见了他的心结,那她当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勉强笑了下:“这是后来入门的顾景师弟,在咱们十七岁时拜入掌门师伯门下。”
陆映颔首,与他打招呼:“顾师弟。”
顾景阴沉着不答,待慕星云望向他后,才不情不愿道:“大师兄。”
天剑宗大师兄,恪守礼义,一心修剑,秉公执掌执法堂,乃是师门上下俱佩服的人物。
最重要的,他与慕星云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
那日变故,他不知慕星云对他的过去是否嫌恶。
可他亦想要一个好的家庭,然而出生由天定。
且一听慕星云那般介绍他,他心中更是妒火燃烧。
她分明已经应了与他结为道侣,为何避而不提?!
他郁郁地吐出一口气,有些出神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正在此时,眼前忽然出现一张人脸:“顾景师兄,你没事儿吧?”
他被吓得向后一仰,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而后恼火道:“姜月!你做什么!”
姜弗月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摸了摸下巴。
他态度低沉,整个人仿佛都被黑气笼罩,像极了心魔入体的修士。她虽希望慕星云与他一拍两散,但万万不想让他堕魔。
否则就凭慕星云的责任感,估计最后还是能跟着他一块赴死。
她大大咧咧地笑笑:“没事儿,就是感觉你心性不定,跟那些邪修有点像。”
她话说得轻松,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顾景的身上。
慕星云更是走了过来,与他打破冷战:“你怎么了?”
她态度终于软和了——顾景眼尾忽而红了,心里无尽委屈,将头侧着抵在她肩上:“阿星。”
望着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姜弗月:“……”
天杀的,早知道不多管闲事了。
那边几个执法堂的弟子已将陆映围了起来——他们许久未见陆映,如今见他记忆回到十年前,俱是心中牵挂,七嘴八舌地问他情况。
“大师兄身体如何?可有受伤?”
“师兄别想太多!从前都是师兄护着我们,如今也该我们护着你了!”
“是啊师兄……”
其中一个还意有所指:“师兄这几日与姜月一起辛苦了,接下来就让我们来照顾师兄。”
一听这话姜弗月不满意了,夸自己就夸自己,拉踩个什么劲儿啊!
她眼睛瞪向说话的少年,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陆映道:“你们对师妹误解太深了。这些日子我灵力消散,又身受重伤,全仰仗她。”
“她一个姑娘,拖着我在这秘境里四处躲避,辛苦的是她才对。”
众人默了一瞬,很快便含糊几句知错,而后打太极略过。
陆映眸中闪过惑色。
从同门的态度中,不难瞧出他们待师妹俱是避而远之的态度,就连从前与她要好的慕星云也疏远了不少。
后来的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转过眼,姜弗月却已自己哼起了歌,与沈盈吵闹起来,仿佛半分没有受到影响的模样。
她这般豁达。
陆映眸中透出柔色。
那边,姜弗月正与沈盈吹嘘她营救陆映的名场面——“说时迟那时快,正当那群天刀宗修士要对师兄痛下杀手时,三头雀恰好来到!”
察觉到陆映正望着自己,她又添上:“要不说师兄有先见之明呢,正是他留下来的小三头雀羽毛吸引了三头雀,危急关头救了我们!”
“而后天刀宗修士与三头雀混战,我当机立断,趁此机会悄咪咪进了洞中,这才将师兄救出来。”
“真瞧不出来,你没了灵力却还有这本事!”沈盈有些钦佩。
“那是。”姜弗月得意昂头。
这时,慕星云走近陆映,道:“师兄,那三头雀并未身陨。”
这一场大爆炸吸引了许多修士,在发现三头雀羽毛之时他们便更为欣喜若狂,毕竟三头雀算得上是上古灵兽。然而那么多人,将那处地界掘地三尺,也未曾发现三头雀的内丹与尸身。
“听师妹所言,你们也算数次与三头雀交锋。我担心,凭那畜生的记仇心性,会再找来。”
陆映垂眸思忖,道:“我先前是有个杀它的计划?”
“既如此,仍照计划便是。”
他失忆前决心如此,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可见与那三头雀乃是死敌。
那他即使是忘了,也要继续做下去。
何况若是再让它伤害到师妹,可怎么好。
青年走过去,揪了揪姜弗月的辫子。
第19章 如今队伍里有陆映与姜弗月两人都毫无灵力,赶路的速度便放缓了许多。加之陆映受弟子们爱戴,因而吃食上也不再需要躲躲藏藏。
甚而因他二人用饭时太香,惹得那些辟谷许久的天一宗弟子都有些嘴馋。
陆映这回做的是荷叶鸡。
两三张洗净的新鲜荷叶浸成枯色,将一只刷过蜂蜜放火上烤过一遍的鸡牢牢包起来,用黄土块糊厚实了,再埋土里边烘烤——不过一个时辰,这鸡的香味便从屡屡炊烟中透出,鲜甜中带着丝丝肉香气,叫人直吞口水。
再说这鸡乃是陆映麾下一弟子天还未亮便去土洞里头掏出来的七彩金绣鸡,还有些灵力,属于灵食一类,那味道便更香了。
待整鸡从土里扒出来,黄澄澄的肉上再撒上些盐粒,惹得姜弗月肚子都叫了叫。
陆映弯眼看她。
姜弗月也不羞赧,大大方方催道:“师兄快些!”
旁边的腓腓也是急得很,小爪子往前挠,摩拳擦掌地想要当第一个吃肉的。
陆映从灵戒里抽出小刀,利索地分成几块,用新鲜叶子包了块烤得金黄的鸡腿递给姜弗月,道:“吃吧。”
他又拿了根鸡腿分给那起早捉鸡的弟子,道:“浅尝一些,于修行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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