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脸色也知道,他是要抓沈盈回去问罪的。
沈盈瑟缩了下,望了望在场众人,晓得没一个能帮上她,只能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嘟囔:“我答应要带阿月去看弟子所……”
“闭嘴。”沈启鹏拎着她的衣裳,像拎着小鸡仔一般,很快便走了。
慕星云脸色亦是不佳,她跟姜弗月交代:“师妹,师父传唤,我须得先回峰。”
是正事,且她方才连灵宴都没吃多少,大抵是被顾景的事影响到,心情不虞,现下急着走很正常。
姜弗月点头:“师姐去吧,我无妨。”
她走了,顾景自然也走了,只是与她的方向一致,连招呼也未打一声。
他以往是八面玲珑,现如今出来了却是改了路线。
姜弗月盯着他的背影,正想着是否要跟上去瞧一瞧,便又听张钦道:“我也先回去了,师兄师妹慢聊。”
他一句托词都没说,意思很明显:我给你俩腾空。
姜弗月有些无奈,却终是没说什么。
毕竟陆映都说让她住弟子所,那自然是经过考虑的。
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姜鸿云又奇奇怪怪,还是不要与他同住一峰。
陆映垂眸,连清冷的声音里都带着小心翼翼:“弗月,若你不愿,我便寻个弟子带你去。”
第43章 姜弗月:“……”
有点演过头了啊喂!
现下此处只有他们二人,她又不可能去寻别的弟子帮助,他何必这样说!
反正就是装可怜!
毕竟此时是十四岁的陆映,姜弗月不便迁怒,她嘴角微抽:“不必了,师兄带我去便是。”
陆映见她面色淡淡,知道从前的所作所为没法让她就这么略过不提,即使他如今借的是她并不反感的身份。
慢慢来吧。
师妹回来了就好。
他还有一辈子可以祈求师妹原谅。
他垂眼,转瞬又抬起,眸子中迸发出笑意:“走吧!我带你去!”
他语气格外积极,加之脸上的盈盈笑意,闹得姜弗月对自己的态度有所犹豫了。
但是……谁知道二十四岁的陆映再回来会是什么样呢?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最终没说什么,跟在他后头走。
陆映为她介绍:“天一宗共十八峰,除去掌门长老,其余十峰皆为供给弟子上课修炼休息的场所。
其中弟子所位于沉心崖,建于悬崖峭壁之上,初衷是为锻炼弟子体魄修为。因而初入门弟子攀爬天梯进入,有些修为的便御剑而上,全看自己意愿。”
姜弗月眨眨眼。
她看了看天色,已是黑漆漆一片,路边最后明珠闪烁,但到底不似白天那般清楚。
她要上去,必然要求助陆映了。
果然,下一句便听他道:“若是师妹不愿意乘我的剑,我便使人下来接你。”
……又来是吧。
姜弗月这回不给他面子,笑眯眯答道:“那就劳烦师兄了。”
陆映刚要笑,又听她道,“师兄没有灵剑不方便,就替我找位师兄姐弟妹来接我吧。”
可不是,他如今用的剑还是那把木头的呢。
他眼中掠过失望,大抵是没想到她这般不按常理出牌,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只道好。
片刻后,他果然叫来了个大约双十年华的少女。
那姑娘凤眼尖脸,一袭红衣,头发梳成一个高马尾,看起来利落极了。
她从剑上跳下来,语气很是疑惑:“大师兄,你找我?”
陆映笑一笑:“从今日起,弗月与你住一个院子。天色太暗,她又没法使用灵力,劳烦你带她上去。”
红衣姑娘瞅了瞅笑盈盈的大师兄,以及他手上那把木剑,脑袋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鬼?!
素来冷若冰霜的大师兄竟会笑吗?!
且大师兄怎么叫她弗月?这是又改名了?
她眼神古怪,但一向不是多话的性格,遂直接应了下来。
“多谢。”姜弗月道。
红衣姑娘摇头,将剑放上来,带她往上。
她速度不是太快,因而等两人到了地方,陆映早已等在那儿了。
她刚走进,便听他道:“屋子里的东西都有,若是缺什么你便和我说。明日卯时要去万剑谷,时候太早,届时我来接你,你今夜好好休息。”
这回是学聪明了,不再当绿茶以退为退了。
姜弗月压下嘴角,点点头。
陆映又递给她一叠符纸,“若要找我,烧一张符纸便好。”
说完这句,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姜弗月实在不想听他唠叨,忙道:“你放心走吧,我身边还有腓腓在,没事的。”
陆映勉强点头,转身走两步又回来,对那红衣姑娘道:“陈师妹,弗月如今转了性子,变好了许多。但她初来弟子所不甚熟悉,你多担待些。”
大师兄相求,陈锦灵哪有不应的道理,她点头应下。
这下,陆映终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姜弗月盯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怪异。
十四岁的陆映就好说话至此吗?
她与他交代了前因后果,虽有前面几十日的相处时光在,但他当真不介意自己的师妹再也回不来了吗?
好怪。
她挠挠脑袋,听红衣姑娘叫她:“走吧。”
进了她们二人的院落,姜弗月只能感慨天一宗之富裕。
拜托,哪有宗门建在悬崖边,还又是水亭又是树丛花圃又是两层小楼的!
但想到这堪比独栋别墅的小院子原本是红衣姑娘独属,一时又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占了你的地方了?”
陈锦灵算是切身体会到了大师兄所说的姜月性子变好是何意。
她虽不管闲事,但也听说过这位姜师妹的大名。
她十几岁时仗着掌门宠溺强抢占了旁的师妹的院子,且极其不客气地将人家半夜赶出去。
陈锦灵原本还忧心接下来该如何相处,如今看了,倒是多虑了。
她解释:“我方进入筑基,师长们给划的院子还没下来,此处也是暂住,大约不日便会搬走。”
姜弗月:“原来如此。”
陈锦灵将她领到卧房,说清二人房子的界限,转身离开。
姜弗月抱着腓腓顺毛:啧,冷美人。
呆愣了半天,直至腓腓待不住挣扎着要下去,她这才回神。
姜弗月指着外头一间小屋子:“你住那儿,可别随便进我房间。”
腓腓炸毛:“你防贼呢!”
姜弗月:“……我看到你的oo了。”
现代养公猫公狗当然可以,但是腓腓活了那么久,开了灵智,并非普通的动物。
腓腓老脸一红,哼了声撒丫子便跑。
他原本也不是想装母狐狸,谁让她自己一直没发现呢。
收拾了番屋子,又去冲了澡,姜弗月这么多天来终于睡在了床上。
她发出一声喟叹:还是床舒服!!!那么多天,要不睡地上,要不睡树做的木板上,她的腰都快断了!
姜弗月翻个身,忽而被怀中的黄金笔硌到,她忙拿出来,扫视了一周,最终决定将它放到桌上的檀木盒中。
才走到边下,便听阿难传音到她耳中:“你不必防我,我不会偷看你。”
见她迟疑,阿难又道:“我年纪小,你把我当……弟弟就好。”
咦?弟弟?
“那你几岁啦?这么小就被封印在笔中。”
阿难默了默,答:“一岁。”
……真的不能怪她不信,谁家一岁的小孩有这么多见识。
但阿难这么说了,她也便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坚持下去显得她很自以为是一样。
反正在秘境里洗澡擦身什么的也从未见过阿难有动静。
姜弗月把阿难放到一侧的枕头上,贴心地给他盖上一层薄薄的毛巾。
阿难:“……谢谢,但是不用。”
姜弗月不答,闭上眼,美美进入梦乡。
*
卯时是现代六点,姜弗月只觉得自己刚闭上眼,一会会儿的功夫,便听见陆映在唤她。
实在命苦。
社畜没觉睡,修仙竟也没觉睡。
不过倒也奇怪。她昨夜仿似梦见了自己胸膛间有一朵莲花盛放,其上还伴有点点火焰,底下则是一池泛着涟漪的清水。
难不成和她的两个灵根有关?
她伸出手,瞅了瞅分布于两边的水火流体,摸不着头脑。
外面那人再次传音过来。
姜弗月应了一声,洗漱一番,风风火火地跑出去。
过会儿问问沈盈好了。
外头天已大亮,天边已能瞧见不少弟子御剑飞过。
陆映今日穿的是一身玄色衣衫,腰际紧紧束起,长靴踩地,一头墨发随风扬起。
他柔柔笑着,加之晨光熹微,显得格外光风霁月。
姜弗月一眼识破:这是放弃绿茶,转用美男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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