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映唇角弯起。
他心满意足地牵住姜弗月,带着她靠近那深坑。
姜弗月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总觉得他好似不正常,但又不敢惹,怕把真正的陆映弄出来了。
两人到了深坑边下,环绕着仔细查看。
此事与是否能出去相关,姜弗月便极为仔细。
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对劲。
她暗暗嘟囔。
原主死在……十年前!
是了,一个坑过了十年,怎么会还是原来的模样?
时移势易,不说这坑能被填起来,至少,边缘和坑底不会这么齐整。
姜弗月托着腮,最终决定下去看一看。
陆映倒是同意了,可一定要牵着她一块下去。
两个人便挤在仅能容纳十岁的原主的狭小的深坑中,姜弗月连转身都做不到。
她有些恼怒:“都说了我自己下来!你这样我怎么看!”
陆映不说话,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姜弗月觉着,他大约是重回故地,心神不宁,想要找自己寻求安慰。
她忍。
忽而,姜弗月的脚底仿佛踩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艰难地蹲下身,又不容易地挖出来。
她发觉与之前陆映给的那块圆月令牌一模一样,只是材质是青玉,泛着微微的流光。
姜弗月拿出了自己的令牌对比,再次发现,这圆月玉牌是完整的,而圆月令牌则缺了一角。
这是,有什么玄机吗?
姜弗月将玉牌递向陆映,十分自然道:“诺,你师妹的。”
陆映:“……你收着吧。”
这玉牌,本就是她的贴身之物。
是他们刚遇见时,她便贴身携带的。
直到她十年前出事,他们慌乱于将她救出治疗,并未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他也曾回来过,只是未曾见过,后来也再没找到了。
说到底,这玉牌见到原主人,便愿意出来了。
姜弗月见他不肯收,只好揣在自己怀里。
哪知刚一放进去,阿难的声音便变得极为活泼:“哎哟!”
他这感慨太大声,姜弗月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听他道:“还是这里头舒服。”
她随口道:“你住过啊?”
阿难:“……没有……只是相比那支笔来说。”
姜弗月现下早已明白他有事情在瞒着自己,方才那句问话不过说说,见他反应奇怪也没说什么。
玉牌找着了,再没有旁的东西,陆映与姜弗月便从深坑中爬出来。
他们又看了看四周,此刻景色已然变了一遭,果然是特意引他们至此。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往前走。
这次没绕太久,很容易便出了这处崖底密林,与沈盈他们也联络上了,她们正在不远处的另一座山头。
“天要亮了。”
陆映负手而立。
远处天边透露出一丝亮光,深色的乌云正在渐渐散去一轮圆圆的日挂在天际,大约马上就要亮起。
“咱们走吧。”陆映道。
姜弗月愣了愣,有些犹豫。
她还记得张钦说也要帮陆映寻找一把剑,可如今只有自己找到了剑,这样他岂不是空手而归。
陆映一眼便瞧出她在想什么。
他轻声一笑:“弗月,没事的,灵剑灵坚强,有缘才能得到,若是没有缘分,便是在天剑山呆个一年半载也寻不到的。”
“况且,师父他老人家应当会帮我的。所以不必多过担忧。”
闻言,姜弗月只好点了点头,她总归也拗不过陆映去。
因掌门下的命令是要他们在宗门大比前每日都去万剑谷报到,一行人紧赶慢赶,拖着疲惫的身躯又进去闯关。
*
十来日一晃而过。
这十来日里,姜弗月白日便负责监工他们闯金丹层,到了夜里便修习各种灵书宝典。
不知是不是她的勤奋努力得到了回报,她竟觉得自己再也没有从前那样乏力的感觉,就连熬夜修炼也越来越精神。
只是沈盈也劝她,修炼是无法一步登天,她方才恢复灵力,还是要量力而行。
她说得很有道理,但姜弗月总焦心着后面的宗门大比。她这等水平自然是无法去的,而其余五人都是要去的。
沈盈是因被沈启鹏强抓着去长见识,她也叹气:“我才不想去呢,届时要跟着他应酬,烦都烦死了。”
因而,便只有她一个人,人生地不熟地留在天一宗。
可天剑山上的小阿难曾说过,有人要杀她。所以她才疯狂修炼,毕竟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这日宗门大比名单派发下来,果然没有姜弗月。
沈盈肉眼可见地失望:“弗月,不如你去跟掌门求求情,他也可以带着你去呀。”
“十大宗门呢!那么多天之骄子,那么多奇珍异兽,那么多天上地下稀奇的东西!”
她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张钦一句话终结:“此次带队的并非掌门,掌门要闭关。”
“啊……”沈盈重重叹了口气,只好皱了皱鼻子。
“没事。”压下心中浓浓的不安,姜弗月反而回头安慰她:“不要紧,只是月余时间。”
沈盈是真的把她当朋友,毕竟从她“变正常”之后,她们二人便一直黏在一起。
如今要分开,心里自然是浓浓的不舍。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个道理谁都懂,就算她再想让她一起去,也没法做到。
毕竟如今的姜弗月,并非当年的天才,是没有资格去参加宗门大比的。
姜弗月虽说心里不安,但也秉持着一切随缘的态度,她都这般不要命地修炼了,真要噶了,那便是命中注定。
是夜。
因明日要送他们出行,姜弗月早早睡下。
好些日子不曾睡着,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心中一阵茫然之感。
他们走之后,她要做什么呢?
慕星云与顾景是男女主角,脱离了他们,也许她这个小喽啰很快就会下线……
那能回到她现代的家吗?
忽而,窗缝中窜进来个黑影,如一阵风般靠近她的床。
姜弗月心中冰凉。
这,他们还没走呢!便有人要对自己下手了?!
不管了!
她悄悄抓住睡前压在被子底下的那把古剑,趁着那黑影慢慢靠近,速度极快地拔出,冲着那人命门攻去一一“咝!”
纵使避得再快,也没料到她竟然是装睡。
姜弗月对这声音何其耳熟,一下子便认出了是陆映。
她忙坐起身,用火灵根照亮四周,果然见他捂着耳朵,鲜血正从他的指缝中潺潺流出。
见她瞠目结舌,陆映不由苦笑:“你真是进步极大。”
可不是!
她进步神速,如今都能伤到他了。
虽说是因为他没有防备。
她面色讪讪,问道:“你深夜来此,做什么?”
她怀疑地看向他。
瞧他这架势,怎么像是要把她连夜卖掉,还是卖到大山里……
陆映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她,如今见她醒了,也不好再隐瞒。
“只怕我们一走,便有人要对你暗下杀手。”
此事姜弗月虽早已猜到,但他这般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她极为紧张。
“谁?”她惶惶问道。
陆映沉默许久,最终垂下眼,道:“掌门,你的伯父。”
第51章 姜弗月:……
她只是惊讶,却并无不可思议。怎么说呢,虽是情理之外,却又是意料之中。
她先前便觉得这位“伯父”如同笑面虎一般,只是没想到,要杀自己的竟是他。
这话传出去,大抵十个里头便有十个人不信。
毕竟他们二人是经过血脉传承的亲伯侄。
且姜弗月全身经脉尽断之时,是姜鸿云一直照料她,这才使得她半年后活蹦乱跳。
这样关照晚辈,名声在外的天一宗掌门,有什么理由去杀自己的亲侄女呢?
可姜弗月毕竟不清楚之前发生的事。
她只凭借自己的直觉,认为此人笑面虎,且他眉宇间总带着丝阴郁。因而她毫不犹豫地便信了陆映的话。
“为何呢?”姜弗月问。
她相信这是真的,可总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陆映在她身侧坐下,正预备开口,姜弗月忽然道:“等等!”
她爬起来,飞快去桌子上拿了一卷纱布过来,递给他:“把你的耳朵包扎一下吧。”
他那只耳朵不断地流血,看着都快流干了。
陆映抿抿唇,没动。
“怎么了呀?”姜弗月推了推他。
他似是有些委屈:“你伤到我这个位置,还指望我自己包扎吗?”
姜弗月抽了抽嘴角,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想让她来,却又不直说,这样拐弯,不过也确实达到了目的。
她拿起纱布,先用帕子浸湿了擦干他耳朵、脸颊上的血,而后用纱布轻轻覆上去一一只是刚碰到他的耳朵,他便动了一下,姜弗月“嗯?”了一声,他便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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