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陈金陵偷偷摸摸进行地下恋情的原因。
相较而言,秦渊止的情况倒算是好的了。至少,父母都是认同萧萧的。
将陈金陵送回了家,陈夫人亲自出来迎接了。说要请秦渊止进去喝杯茶,被婉拒了。他一个人开着车,心想今晚是回不去学校了,停在路边,给萧萧发了条短信:“做什么呢?”
很快便有了回应:“在想跳舞的新动作。”
不及他回复,那边又来了一条:“下月大学城这边有个舞蹈大赛,第一名奖金两千呢,我想参加。”
不过两千而已……
刚刚打下这几个字,手指停在了屏幕上。顿了顿,挨个删掉,秦渊止重新输入:
“明天我爷爷可能会去学校,他想见见你。”
还想叮嘱她一两句,但又觉得多余,便这么发了出去。
萧萧回复:“好。”
秦渊止把手机收回口袋,重新发动了车子。
*
今晚的萧萧没心情继续编舞了。
关于秦老爷子,她并非一无所知。
亏得以往温琇平时爱说爱炫耀,天天在她耳边念叨着秦家的发迹史。纵使未曾见过,对这个传闻中白手起家做大家业的人,萧萧还是略有耳闻的。
但也不过是略有耳闻罢了。
现在倘若让萧萧想起这个老爷子,对他的印象也不过是睿智,坚韧罢了。再深层次一点的,萧萧完全不懂。
乍收到秦渊止的短信,萧萧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虽秦渊止并未明说,萧萧敏锐地感觉到,这个秦老爷子,似是有些不喜自己。不过,既然他要来“看”自己,说明他也不讨厌自己。
这样的话,明日里见到他,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还有顶重要的一件事情——明日自己该穿什么去见他?
萧萧不爱打扮,确切地说,没有那个精力和钱财。她自己买的衣物也颇为廉价——都是批发市场五元或者十元的T恤,最贵的是条价值六十元的牛仔裤,原价63,卖衣服的阿姨好心替她抹去了零头。后来裤子洗过几次,缩了水,她索性把裤边剪毛,当做九分裤穿,倒也个性十足。只是,若穿这些去见秦爷爷,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五月奶油确实提供过一些衣服,但都偏萌系二次元了些,饶是后来分出了不做lo裙的系列,也带着浓浓的一股子甜心少女的风格,同龄人倒还好,只怕秦爷爷欣赏不来。
萧萧打开自己的衣柜,扒拉了半天,勉强找出一条不那么少女的裙子,版型倒还可以,只是下摆处坠了层层叠叠的蕾丝,颇为梦幻。
她原本想自己动手剪掉,但毕竟手艺不精,勉勉强强剪掉了蕾丝,却不慎把裙子也剪破了一个角,展开看,还有不少褶皱。寝室里也没有熨斗之类的东西,只能作罢。
秦渊止的短信发了过来:“我爷爷人脾气倔,年纪大了,爱听些好话,但也不能太明显地奉承他——”
萧萧抿抿唇。这是让她委婉点拍马屁的意思吗?
“……衣服什么的无所谓,他不看重这些的,你只要穿的干干净净就可以了。明日下午六点,在学校湖边的咖啡厅见。另,他不许我提前见你,以免我泄露情报。”
隔着屏幕,萧萧都能察觉到秦渊止的无奈。
想了想,萧萧敲屏幕:“放心吧,一切都交给我吧。”
第59章
次日, 秦渊止果真被关在了家里。
虽然同萧萧约定的是下午六点钟,但秦爷爷似乎另有谋划,九点的钟刚响, 他就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了。
秦渊止一脸无奈,试图同爷爷讲情:“……您把我留在家里也没用啊,我是不会打扰您的。”
秦爷爷看他:“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心偏向哪。不用我说,你昨日里就得向那个小丫头片子透漏了消息。我可告诉你, 我这次相看,是绝对不能受你小子扰乱视听的——你在家里也不能闲着, 书房里的那沓宣纸, 你拿去练字。一百张, 一张也不许少。”
说到这里,他叹道:“早先就不该听你母亲的话,去德国留学, 肯定把这些都漏下了。”
秦渊止摊手:“没, 绝对没有。”
饶是他再三保证, 秦爷爷依旧秉承着小时候教育他的那一套, 把他交给苏徽玉, 下了命令:“今天你看着他,不许他出去,让他老老实实地写字。”
苏徽玉最是敬重秦爷爷, 听了这话,端正了脸色。
秦爷爷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秦爷爷与秦奶奶出了门, 苏徽玉看了看秦渊止。娘俩甚是默契地对视一眼, 几乎是同时开了口:
“妈—”
“不行。”
秦渊止不语, 苏徽玉说:“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爷爷那脾气, 我今儿个要是把你放出去了,他心里准不舒服。再说了,你就这么信不过萧萧?依我看来,那孩子处事妥当,应是出不了什么意外。你啊,就别再担心了,还是乖乖地写你的字去。”
秦渊止说:“我相信萧萧,但信不过爷爷。”
这倒是大实话。
秦爷爷出了名的犟,认定的事情是轻易不会更改的。譬如当年死活也要娶秦奶奶,再譬如他认定的孙媳陈金陵。
秦渊止担心的是,纵使萧萧表现的很好,秦爷爷也会鸡蛋里挑骨头。
苏徽玉哑然失笑,提醒他:“你可别忘了,奶奶也是跟着去的——”
能够改变秦爷爷决定的,也就只有秦奶奶了。
*
正如秦渊止所想到的那样,秦爷爷自己心中打了一副好算盘。
——直接约见面有什么意思?不管那女孩是好还是歹,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在见面的时候好好表现。秦爷爷想看到的,就是正常生活下的萧萧。
他倒不怕秦渊止提前给萧萧透露什么,因为这个计划,他谁也没告诉,包括自己的老伴。
离开了秦家,秦爷爷也没有直奔学校而去,而是指使着车子去了陈家大院——好久不见那个老家伙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反正在家也是闲的无聊,不如过去陪他杀上几局。
他原本也没打算上午去观察萧萧,不出他意料的话,现在秦渊止应该给萧萧发去了自己出门的信息——他偏不。就让那个小丫头片子紧张一上午,自己中午的时候再过去,杀她个措手不及。
秦爷爷觉得自己的这个计划简直完美。
在他陶醉于自己计划的时候,秦奶奶一直闭目养神,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懒得与他讲。
等到了陈家大院里,刚进去,就见陈金陵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拿了一把韭菜,在认认真真地择,把那些黄的、蔫了的一根根挑出来。
秦爷爷不由得对着陈奶奶感慨:“看金陵小时候,还觉得这个女孩子太活泼,这长大了,脾气也好了——”
他这话没说完,就见一个穿了浅蓝T恤的男子从陈金陵身后绕了过去,一把拿走她手里的韭菜,陈金陵被他猝不及防的一吓,跳了起来,再看到男子的脸,惊的话也说不出。
男子似是打算要说些什么,在他话出口之前,陈金陵慌忙踮脚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牵着他的手,猫了腰,拉着就往外走,谁知刚抬脚,就看到了秦氏老夫妇,一张脸瞬间红成了柿子,小声道:“秦爷爷,秦奶奶好……”
说了这句话,又想起身边的这位,也没松手,慌忙解释道:“这个,是我的男朋友,温取映。”
陈金陵又小声祈求:“秦爷爷,等下见了我爷爷,您能帮我瞒一下吗?”
秦爷爷一张老脸也红起来了。
秦奶奶在一旁不忘补刀:“人大了,也留不住了。”
温取映也因为突然见到两位老人惊住了,听了陈金陵对他们的称呼,明白了这两位老人的身份,随着陈金陵称呼他们,问了声好。
秦爷爷很会抓重点:“温取映?温启是你父亲?”
温取映面色一僵,点了点头。
秦爷爷感叹一声:“这个温启真是的……一个女儿,抢我孙子;又一个儿子,抢我孙媳妇。怎么只挑我这一家下手?”
温取映接话:“说明秦爷爷您教导的好,眼光也好。”
这句恭维显然取悦道了秦爷爷,他听着十分的满意,但也不好表现出来,面色一肃,教育温取映:“你这年轻人,倒会说话。”
转念一想,这温取映又是温启的孩子,不由得担心起陈金陵来——昨晚上,他已经打听到温启的斑斑劣迹了,心里对温家孩子的好感又下降了好几个格。
家风不正,恐怕这几个孩子也受到其影响啊。
他自己本身也是从一个贫困且冷漠的家庭里成长起来的,他太明白家庭环境给人带来的影响了。见识过了那些黑暗,并挺过来的他,因为知道不容易,所以不会对他们抱有太大的信任。
是以,秦爷爷在看待这两个温家里的孩子时,不由自主地就带了有色眼镜——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