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对庞君达说:“我想单独和谭小姐聊一聊,你可以先回避一下吗?”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好吧。”
庞君达原本不想同意,可林溪淡淡地瞧了他一眼,他就没了底气。
——庞君达简直都要为自己叫苦了,这算个什么事啊,夹在两头中间,弄的里外不是人。
庞君达站起来,无奈地说:“好好聊天,有话说话,别动手……影响不太好。”
他走了以后,林溪解开了自己衬衫上的一颗纽扣,双手交握,放在面前的咖啡桌上,好整以暇地问:“谭小姐,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你目前应该是单身吧?”
谭烟抿着唇:“有话直说。”
她心里有些发慌——只因她目前压根就琢磨不透林溪的想法。
之前的林溪,脑袋几乎可以称的上是一根筋,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压根没什么顾虑;可如今的林溪,让她捉摸不定。
就像现在,他明明挂着礼貌的笑容,可谭烟就是不清楚他想做什么。
林溪说:“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回我大学时期的记忆。”
“这种事情,你去找心理医生不比找我更容易?”谭烟笑了,露出脸颊旁小小的酒窝,“林先生急糊涂了,我大学专业是计算机,不是心理治疗。”
林溪不急不恼,他端起桌子上的茶,气定神闲地饮了一口,展眉而笑:“若是有用的话,这时候我也不会请谭小姐来帮忙了。”
他话说的客气,但语气不容置喙:“谭小姐自己想一想,我不着急。”
说罢,他抬腿便走了出去。
谭烟心里恼的不行,恰好曲德京在这时候来了电话,显然是宿醉刚醒,一边吸冷气,一边问她在哪里。
谭烟匆匆忙忙地赶了过去,路过小药店的时候,不忘买了几片止痛片;曲德京果然头疼的不行,皱着眉,拧开矿泉水,剥开止疼片,吞了下去。
他为昨天被灌醉的事向谭烟道歉:“实在是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们这么能喝——”
欢快的铃声响起,谭烟笑着对他说了句没关系,掏出手机来看,是李怜打电话过来了。
他语气焦急,上来就问谭烟,是不是得罪溶那边的人了。
在谭烟矢口否认之后,李怜果断地说:“一会儿我去你家一趟,要紧事,必须得商量。”
谭烟的手机声音大,曲德京离她很近,把其中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挠挠头,善解人意地说:“要是你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好了。我晚上还有值班,一会自己坐高铁回去就行。”
怕谭烟不同意一样,他还补了一句:“等休假了,我还得再过来麻烦你呢。”
谭烟也笑了。
她对曲德京其实没什么想法,更是不喜欢家里安排的“相亲”,他若是走了,对她来说,还算是了结一桩心事。
临走前,曲德京傻笑着,加了她微信,目送着她上了出租车。
谭烟回了家,李怜已经等在她门口了。衣服规整,但脸色十分的差劲,瞧见谭烟过来,往前迈了几步,问:“林溪是不是拿什么东西威胁你了?”
不等谭烟说话,他噼里啪啦地就说开了:“刚刚‘溶’那边忽然打电话过来,说想要重新商量换画手的事情。我一想,就觉着和林溪那家伙脱不开干系——你没事吧?”
他把谭烟拉到自己面前,紧张地左看右看,问:“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有。”
谭烟早就想到了这点,拍拍李怜的背:“兄弟,别担心,我没事。”
李怜犹不放心,絮絮叨叨地说:“照我说,谭烟,他要是有什么龌龊的想法,大不了咱们就不和他合作了!什么人呐这是,连画手都要潜……”
李怜抱怨个不停,谭烟微笑着听,也没有打断他。
其实,谭烟也不想再继续这个合作了。
之前尚能合作,纯粹是因为林溪不记得她,她也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可若是林溪想深扒出两人多年前的那段过往,就又得另说了。
谭烟还不想因为这些钱,再惹上林溪这么一块牛皮糖。
还是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李怜在痛快地骂了林溪一顿之后,下了结论:“烟烟啊,没有‘溶’的合作,咱们还能过不下去?不画了,咱去投投其他的地方。”
谭烟点头:“好。”
没有和溶谈合作之前,她自己不也好好过着的吗?
也没见饿死。
可谭烟没想到的是,林溪是真的下了狠手。
和她一直合作的几个杂志和游戏,忽然都不来找她了;谭烟眼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在减少,忍不住去联系了那边的人。
有个相熟的主编,偷偷地告诉了她,是巨石那边有人整她,给这些杂志社公司都打了招呼,未来的一个月,都不许让她接稿。
至于那些游戏公司——巨石原本就控着它们的大量股份,上边说不用,哪里还有人会为了一个没签约的小画师来惹怒高层?
谭烟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巨石最大的股东,就是林溪的母亲,林榛。
都不用谭烟主动去找,在她联系杂志社的第二天,林溪打来了电话,邀请她小聚,商量与“溶”重新合作的事宜。
第19章 ...
“我这并不是威胁。”
会议室中,林溪亲自给谭烟倒了一杯茶,眉眼间都是笑意,明明是温和无害的相貌,口中说的话却让谭烟想锤爆他的头。
“不过是合作罢了,”林溪持着那瓷杯,端到了谭烟面前,扬眉,“尝尝,这个可比你在那个店里喝的要好。”
上次她在店里,也是点了一杯茶。
不过,那个充其量也只能算的上是能入口,和这个没法比。
林溪嘴巴挑,这一点,谭烟比谁都清楚。
就这么一小杯,说不定就抵得上谭烟画一幅画的价格了。
谭烟没有碰,默不作声地望着林溪。
“怎么?还怕我这茶里下了东西?”林溪见她不喝,笑着问了一句,“你就这么大点的胆量?当初醉后行凶的勇气都跑哪里去了?”
谭烟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林溪。
林溪表情淡淡的,瞧不出什么端倪来。
谭烟心里直打鼓——林溪这是个什么意思?
他知道了?还是故意诈她?
谭烟交叠双手,坐的规规整整。
她说:“林先生记起什么了吗?”
“没记住多少东西,”林溪笑的坦然,“但有一点清清楚楚——比如说,你的身体。”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好让外面的人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谭烟的眼睛澄澈而漂亮,像是一汪静静的湖水。
毫无惧色,仿佛刚刚林溪只是在讲了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而已。
她瞧着林溪,忽然就笑了:“不过是我年轻时不懂事罢了,林先生没有必要记挂到现在吧?”
“不懂事?”
林溪念着这三个字,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消失了。
他冷声说:“连你自己觉着不懂事了,帮我找回记忆还有什么好畏惧的?”
谭烟仰面看着他:“你乐意自己的黑历史被人翻出来吗?”
林溪不怒反笑,一字一顿,那些话像是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黑历史?我对你来说,是黑历史吗?”
“是啊。”
林溪脸色更差了。
他阴郁着一张脸,从桌上拿起那杯茶来,手抖的不行,最后又放了回去。
从抽屉中取出一张纸来,林溪沉着脸,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份合同。
谭烟低头扫了一眼,是上次和“溶”谈的那一份。
林溪坦言说:“这是一桩交易,我可以继续和谭小姐的合作,不过有个前提。”
“请谭小姐,帮我找回我的记忆。”
谭烟没有反应。
她已经料到林溪会拿这件事情来威她。
签了,她之前得罪过林溪,他若是记起来,说不定会立刻同她翻脸;不签,约等于她大半谋生的通道都被林溪掐断。
谭烟在犹豫。
她一开始是想换个地儿工作的——大不了,再不用“烟”这个笔名。可惜的是,这个名字她已经耗费了许多心血在上面,不想再从头来一遍。
“我签可以,”谭烟说,“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林溪眼睛闪了闪:“你说。”
谭烟笑了笑,慢悠悠开口:“我要你和我重新签一份合同——一旦你恢复了记忆,不能再针对我,找我的麻烦。”
林溪眉头也没皱一下,立刻答应了下来。
谭烟拿着笔,转了两下,问林溪:“能不能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么?”
“故地重游。”
林溪往后一仰,闲闲地看着她,解释:“你努力想想我们之前去过的一些地方,我们重新再走一遍。”
谭烟先前还有些担心,但一听到林溪这么说,她顿时轻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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