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怨她拆散了我们?”
“哈,”谭烟笑了,她的眼睛笑弯了,仿佛那是一件很荒谬、可笑的一件事:“拜托你弄清楚现实,林先生。”
她说:“我对你,从始至终,都只是玩玩的心态。睡腻了,就丢掉。你母亲不是在‘拆散’我们,是我玩腻了你。”
林溪抿着唇。
谭烟故意拿那些恶毒的字眼,去一点点刮下他的自尊心:“怎么?原来你误会了吗?你以为你的魅力大到可以让我一直念念不忘吗?”
出乎她的意料,林溪非但没有恼,反而笑了。
他拉住了谭烟的手,身体前倾,问:“那今天要不要试一试?”
谭烟一脸懵逼:“……试什么?”
林溪继续说:“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自己是睡腻了我?”
谭烟如触电一般,迅速地伸回了手。
她扭过脸,去瞧树枝上晃晃悠悠的一片树叶:“我对你的身体没有丝毫兴趣。”
李怜刚想过来叫两人帮忙去收网,走近几步,听到谭烟这句话,呆住了。
过了片刻,他迟疑着,又慢慢地退了回去。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李怜脑补了一下林溪嘤嘤嘤控诉谭烟睡了就跑不负责的模样,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实在是太可怕了。
林溪压根就不知道这话还被其他人听了去,他坚持不懈地准备撬开谭烟的保护壳:“还是那句话,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对我的身体没有兴趣?”
谭烟咬牙切齿:“林先生,您能不能稍微要点脸?”
林溪忽然笑了:“不过是逗逗你,你看你紧张的。”
谭烟绷着脸,站起来,去找李怜了。
林溪没有动,看着她走过去,蹲下来,和李怜说着些什么。
那样生动漂亮的一个姑娘,曾与他有过这世间最最亲密的接触。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到了天堂,如今才发现,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被谭烟亲手丢进了地狱之中。
一困就是五年。
耳边还回响着方才谭烟愤愤不平说的话。
要点脸?
哈。
这种东西,在遇到她的时候,不早就没了么?
第28章 ...
谭烟在生火。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先拿打火机引燃了坑底的树叶,待火苗燃起来,又往里面慢慢地填树枝。
薛秦处理鱼的手段十分麻利,去鳞,刮腮,拿铁签子穿过去,鱼身上不深不浅割上几刀,刷上酱料。
旁边还有棵野生的桃子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青青的,小孩拳头般大小,谭烟摘了两个,一尝,脆脆的,不酸不涩,略带点甜儿,还不错。
果然同薛秦说的一样,方才还不饿,忙忙碌碌收拾好之后,几个人胃里都空了。
待鱼熟了之后,秉着女士优先的原则,薛秦将那鱼撒上了调料,递给了谭烟,剩下几条还在烤,有油自鱼身上滴落,落在火坑中,发出刺啦的一声响,香味也弥漫开来。
谭烟也不客气,吹了吹,张口便咬。外面一层烤酥了,里面的肉却格外的鲜嫩。因为薛秦事先加了葱蒜姜,祛除了腥味,她只觉着格外的好吃。
林溪在这时候递过了一瓶水:“慢点吃,别卡住。”
“谢谢。”
薛秦显然是知道内情的,可也不知道林溪对他都说了些什么。他笑吟吟地看着二人,手下翻动着铁签子,提议:“这山里有个山神庙,据说很灵验,等下我们可以去拜一拜。”
李怜说:“亏你还是高材生呢,怎么现在也开始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了?”
薛秦笑着说:“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去拜一拜呢?”
谭烟对这些深山小庙很感兴趣,她点头:“反正也是散心,多见识些其他的东西也好。”
林溪自然是谭烟去哪他去哪,三对一,李怜的意见直接被否决了。
吃罢了饭,薛秦又拿土把火坑盖满,收拾好东西之后,一行人才往那山中小庙进发。
这边显然经常有人走,往前再走走,被踩出的路便宽了不少,林中杂生了些野花树藤,不知道什么名字,十分别致烂漫。谭烟拍了不少下来,贮存用作素材。
薛秦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几乎把钟林山每个角落都走过一遍。他脾气好,同当地村民也算合得来。长久相处下来,他也从村民那里听到过不少的当地传说。
譬如这个山庙。
说是庙,都有点夸张了——
石像就供在一个小山洞里,狭窄逼兀,人们只能在外面站着参拜。前面的香炉里插着两根香,还没有燃尽,显然有人刚刚来拜过。
“当地人都说这是山神,他们相信只要虔诚跪拜,山神能实现他们的愿望,”薛秦笑呵呵地说,“据说,这里求姻缘,求子,都能得偿所愿。”
说话间,他从包里拿出一盒香来,点燃了,每人分上三根:“有什么心愿的,就拜拜吧。”
谭烟目不斜视,举着香,拜了三拜,稳稳地将香插在香炉中。
林溪问:“你求什么?求姻缘?”
谭烟呛他:“我求子,不成么?”
林溪笑了笑:“当然可以。”
他第二个去拜,与谭烟不同,他每次下拜的时候,都恭恭敬敬,无比虔诚。
谭烟走了一路,有些脚酸,坐在了旁边。看着薛秦和李怜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李怜才去拜。
他们两个聊天的时候,林溪径直走了过来,弯腰问:“你怎么不问问我许的什么愿?”
他这口气,带了点无赖。
谭烟不耐烦地问他:“那你许的什么愿?”
“我许愿,成为你孩子的父亲,亲生的。”
谭烟愣了半天,才转过来弯,不假思索地冲着他的腿就来了一脚:“少贫嘴。”
林溪躲过她这一脚,反握着她的脚踝。
谭烟晃了晃,踢了踢,没有挣脱开。
“你放手。”
“我不放,”林溪笑着说,“我要让山神好好地看看,免得他老人家认错了人,再闹出乌龙。”
谭烟又生气又好笑,见他真的不打算松开,也就随他去了,索性从口袋中取出手机来,玩了两局消消乐。
林溪还真硬撑着,谭烟今日虽然穿了长裤,但裤管宽大,脚踝处,明显有被蚊子叮出来的红包。
越是冷的时候,蚊子咬人越毒。
他放开了谭烟的腿。
谭烟头也不抬,专注于手机屏幕。
谭妈妈的信息在这时候发了过来。
[小烟啊,你青凌哥回来了。]
谭烟回复:[知道了,我后天就回家。]
林溪这时候过来了,手里拿了个什么东西。他蹲在谭烟面前,伸手就去捉她的脚腕。谭烟躲过,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林溪言简意赅:“给你抹药,你看你被咬的。”
谭烟这一晃神,脚踝就被他握在了手中。
林溪不由分说,卷起了她的裤子,拧开药盖,指腹沾了些,覆盖在了她的腿上。
药膏抹上去,十分清凉,谭烟抖了一下。
林溪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在她光洁的肌肤上游离。
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谭烟十分不自在,她紧绷着身体,劈手夺过药膏:“好了,我自己抹,谢谢你。”
林溪由着她,看她粗鲁地挖了药,厚厚地涂在被咬伤的地方。
真是个急性子。
待薛秦同李怜烧完香,四人一起下了山。薛秦和林溪两人来的时候,一人一辆自行车,这回去的时候,载人的重任依旧落在他们俩身上。
不过李怜坚持要载着薛秦,而不是薛秦载他。薛秦见他坚持,也就由他去了。
回到了旅馆,厨师说今天下午有杀羊的,他看着新鲜,就买了几斤,还有一整条腿,可以用来烤着吃。
谭烟逛了一天,也累了,先上楼洗澡换衣服。本想着只在床上休息一会,不知不觉的,便睡了过去。
或许是这里的床太软,谭烟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
她梦见了林溪。
梦里看不清楚他的脸,她的眼前像是被覆盖了一层纱,模模糊糊,怎么也拨不开。
而林溪,径直走过来,将她紧紧抱住,吻她的脸,眼睛,还有嘴唇。
那种窒息感太过于真实,谭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睁开双眼。
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谭烟的头发还湿漉漉的——刚刚没擦干净头发,她就睡了过去。
她在黑暗中静静地坐了一阵子,有些发愣。
为什么会梦到林溪?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单身久了?
她穿上拖鞋,打开了灯。整个房间亮起来的时候,冷不丁瞧见门旁边有的人影,吓得她叫了起来。
“别怕,是我。”
那人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原来是林溪。
谭烟的手还捏着旁边的烟灰缸,她把烟灰缸放在桌子上,警惕地瞧他:“你怎么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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