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兖愕然,显然,这样的结果,是他没有料到的。
在得知是苗娴若不愿之后,他请求苗老爷,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和苗娴若单独说上两句话。
苗老爷同意了。
按照以往的规矩来说,苗娴若见外男,需隔以屏风,或以纱帷遮挡。
可如今,早就没了那种讲究。
孟兖就站在苗娴若面前,他今日换了件浅灰的长袍,袍角绣了几枝翠竹,干净熨帖。
小窈说的没错,他生的确实很好。
孟兖开口:“苗姑娘,为何不愿嫁我?”
他语气平静,眼神明亮,不是在追责,只是想要她解惑。
为什么?
苗娴若偏了偏脸,问他:“你是否答应了我父亲,倘若你我二人成婚,就助他收回铺子?”
孟兖微怔。
“落井下石者多,而雪中送炭少,”苗娴若低声说,“我知道你这番情谊珍贵,正是如此,才不愿公子空欢喜一场。”
苗娴若有肺疾。
这病像是从胎里带出来的,稍遇冷风,便咳个不止,有时甚至能呕出血来。
先前苗家势旺的时候,各地名医都请进了府,给她施诊开药,却无一奏效。
后来遇见一白胡子老人,给苗娴若开了个方子,言采四时花卉,佐以三年竹叶上秋霜,碾磨成丸,以幼儿初泪作引,才可医治。
苗老爷观他有高人气派,命人制了药出来;苗娴若服药之后,虽身体依旧孱弱,却再也未曾呕过血。
只是如今,苗娴若停药三月有余,病又犯了。
苗娴若清楚,知道自己这身子羸弱,能多活一年,都是上天之德;又怎能嫁给孟兖,为他繁衍子嗣?
不过是白白害了人家。
只是这病,也不好告诉于他,免得被父亲知道,白白惹他伤心。
孟兖此时却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他上前一步,低声问:“什么叫做空欢喜?”
苗娴若后退一步:“孟公子,你这是何苦。”
小窈躲在不远处,探头探脑。
苗娴若一咬牙,仰起脸来:“我身子骨弱,只怕不能伴你长久。”
这话说的隐晦,却也是事实。
孟兖瞧着她,忽然展颜一笑。
他说:“哪怕只一日朝夕,也是孟兖三世修来的福分。”
苗娴若定定地瞧了他许久,轻声开口——
二之一:“我答应你。”(跳至第三章 )
二之二:“对不起。”(跳至第四章 )
第3章 一之二:不怨
婚期很快定了下来。
孟兖以天气渐冷为由,坚持让苗娴若父女搬进了城东的小宅子里。
这是孟兖的私宅,两进的院子,处处打理的干干净净。奴仆也都齐全,苗娴若也不用再亲自整治吃食。
孟兖也并未食言,他开始为苗老爷的事情而四处奔走,银子流水一样的花出去,可惜收效不大,只收回了几个铺子。
那些大头,都被其他商号吞吃掉了。
苗老爷也不忍看孟兖如此奔波,主动劝他:“罢了,这是我命里留不住的,算是个劫数,随它去罢。”
他经历了这些事情,反而豁达了起来。
有时候也笑着与苗娴若聊天,说自己这虽失万贯家财,却为女儿觅得如意郎君,也是一番幸事。
苗老爷只留下了一个铺子,其余的,全给苗娴若做了陪嫁。
他此生唯一女,爱若珍宝,必然是不肯让她遭受委屈的。
小窈依旧贴身伺候着苗娴若,与她讲笑话逗趣。
答应嫁给他之后,孟兖同苗娴若,也只见过几回面。
他真的很忙,忙着铺子里的生意,忙着为苗老爷奔走。
不过,搬进宅子的第三天,他就送了一个木盒子来。
苗娴若打开看,里面是满满的药丸。
她愣住。
孟兖低声说:“当年苗老爷为姑娘而发出悬赏,为的就是凑齐所有顶好的东西来炼这一味药;我自己也配了些,想给姑娘送过去,却又寻不到机会。”
苗娴若自幼的肺疾,还真的只有这一种药丸管用。
因家变故,她断药已经数月,没成想他又能送了过来。
苗娴若心里情绪百转,最终也只能出口的是:“多谢孟公子。”
“叫我清舟即可。”
苗娴若凝望着他,那轻轻巧巧的两个字,含在口中,却羞于出声。
所幸孟兖也不逼迫她,在这里略站了站,便离开了。
今夜落了秋雨,苗娴若睡到朦胧,听得外面有哭声,她惊醒,问小窈:“外面是怎么回事?”
小窈撑着伞出去,一会儿又哒哒哒地跑回来,额前的发被打湿了,贴在脸上:“姑娘,是素亭。”
苗娴若坐了起来。
素亭是她先前的贴身婢女,苗家被抄的前两天,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胆子,偷了苗娴若的一匣子首饰,跑掉了。
小窈说:“也不知道她先前躲到哪里去了,现在倒哭着求小姐收留呢。”
苗娴若一怔:“她怎么了?”
小窈打了个哈欠,“小姐,时候不早了,您睡吧。外面人会处理好的,不过是个逃婢罢了……”
小窈瞧不起素亭,姑娘平时待她那么好,她还偷姑娘的东西。
苗娴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
三之一:起身,出去看看。【跳至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