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妻_望烟【完结】(177)

  “我为何要慌?二嫂的病能好,我会高兴的。”安陌然笑着道。

  “因为你怕她手里有对你不利的证据,证明你与炳州贪墨案有关,”褚堰可不愿跟他打哈哈,神情及其冷淡,“这两日日子不好过吧?你不想卢氏好起来,偏在这时候,明珠要带她走,你觉得明珠手中定然有什么,所以怕了。”

  安陌然还是摇头,一盖说没有,不知道。

  褚堰料想道此人不会认,要不然也不会隐藏的如此之深:“说起来,这招引蛇出洞还是明珠她想的。她成功了,你真的出来了。”

  到了这里,安陌然的脸终于变了变:“无凭无据,褚尚书便是这样污蔑人的?”

  边上,朱大人是越听越心惊。因为知道褚堰的作风,所以他认为这些话不会是污蔑,但要是真的,又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再看看师爷,同样是一头雾水,只能拿着笔一字一字记录。

  这时,外面又有了动静,有几个人到了厅堂外面,有男有女。

  褚堰看出去,一眼看见其中的妻子,冷冽的眼眸柔和些许。

  他示意一眼,官差们便将人放了进来。

  安明珠是跟在邹博章身后进的厅堂,视线落在中间站的男人身上,从后背,到看到他的正面。心一点点的沉下去,有震惊,有失望。

  她并未上前质问,只是将自己的情绪克制住,站去墙边。这个时候,不是她发泄的时候,是要让事情真相出来,还父亲的清白。

  她如此安静懂事,让褚堰又心疼,又欣慰,便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安陌然,眼神冰冷。

  武嘉平大踏步进来,走到褚堰身旁,禀报着两个贼人都活着,正绑在外面。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听进安陌然的耳中,身形不禁僵硬了些。他偷偷往墙边瞅了眼,看到了纤瘦的侄女儿。

  方才褚堰说得清楚,这招引蛇出洞就是她的意思……

  “现在,安大人还不打算说,是吗?”褚堰道,语气中十足的耐性。

  安陌然低头不语,心中存在最后的侥幸。便是那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事情都抹去了痕迹,而且大房的院子烧了,就算侄女儿手里有几本日常杂记,也算不上什么证据。

  要不然,也不会如此费事的将他引出来。

  “安大人,褚尚书问你话呢!”朱大人有些急了。

  “既然安大人不想说,那便由本官代他说吧,”褚堰道,薄唇一抿尽显清冷,“从哪里开始说呢?”

  厅堂中的所有人看向他,神色各异。

  褚堰看一眼停在外面的小轿,轻道:“就从第一件事开始说,安家大爷安卓然的死因。”

  整间厅堂静下来,落针可闻。

  安明珠半垂着脸,眸中闪过悲痛,脑海里,父亲的音容笑貌仍在。

  边上,邹博章投过来关切的目光,有心安慰,却只能轻叹一声。

  正座上,褚堰顿了顿,自身上取出一枚物什,然后放于掌心中。

  他低头看着,随之抬头,手往前一送,展示出那枚物什。

  “安陌然,你可认得此物?”他冷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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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狗子:我与夫人联手,所向披靡,我们就是天生的一对儿![亲亲][亲亲]

  第91章

  褚堰手里拿的是一枚玉牌, 正圆形制,暖暖的黄昏色。

  仔细看,上面像是一幅天然的图画,有山峦, 有水泊, 有树有鸟……

  众人看着玉牌, 又看向安陌然,等着他的回答。

  后者只是看了眼玉牌,随后垂下眸去:“是我的腰佩, 但是已经丢了很久,想是被哪个贼子偷了去吧。”

  褚堰的手指捏着系绳, 玉牌在手里轻晃:“安大人, 不如说说这玉牌是如何来的吧?”

  安陌然不语, 低垂的眸中闪过什么。

  “同样的玉牌还有两块吧?”褚堰道, 遂将物什放去桌上,“分别在你的两个兄长那里。”

  这时,安明珠走过正座前:“我爹的玉牌在这里。”

  她手往前一送, 是一枚同样的暖色的圆形玉牌, 只是上面的图画有些细微的差别。

  “是有三块牌子,”她又道,不禁看向自己一直称作三叔的人,“是我爹找到的一块玉石, 让人切成了三片,打磨好, 三个兄弟一人一块。”

  褚堰看她,轻点了下头,便将玉牌拿了去, 遂将其展示给众人。

  “是我对不起大哥,将这牌子给丢失。”安陌然有些自责的叹气。

  “你何止是对不起自己大哥,”褚堰冷笑一声,遂也不再磨蹭,“要不然你过来看看,你这块牌子的系绳中,残留的是谁的血?”

  安陌然身形不禁一颤,根本不曾上前,像是被粘在了原地。

  而安明珠则看得清楚,桌上的玉牌清透雅致,偏偏系绳颜色黯淡、不匀。

  她瞳孔一缩,跟着呼吸困难。所以,那系绳上的血……

  “明娘?”褚堰轻唤了声,眼神中闪过担忧。

  “嗯,我没事。”安明珠回神,咬了咬自己的腮肉,让自己平静下来。

  而后,她回身,走回了墙边去。

  邹博章皱眉,心中着实不忍,想劝她去外面等,又知道她不会走。

  大概是知道他的担心,她看向他笑了笑。

  邹博章无奈摇头,这个丫头,懂事得让人心疼。

  那边,褚堰继续道:“安陌然,当年你兄长安卓然坠崖,是你所为吧?”

  “事关人命,褚尚书莫要乱说。”安陌然自是不认。

  褚堰却不再客气,一字一句道:“你的玉牌便是在他坠崖那日丢的,你找不到,是因为你推他的时候,被他扯走了。”

  安陌然淡淡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褚尚书与我安家向来不对付,办过了我二哥,现在轮到我了吗?可笑,我安家的女儿,竟还站在你那边。”

  后一句话,显然是在说安明珠。

  安明珠听着,心里气恨,但是面上仍是一副平静。这个时候,她不能乱,也不能闹。

  因为,她知道,褚堰会将这件事办好,该是谁的罪责,一个也别想跑。

  “怎么可能冤枉你?”褚堰冷哼一声,将一纸证言拍去桌上,“也许你去崖下查看过,确定没留下纰漏。可人算不如天算,那日正好有个猎户,他看到了安卓然,一是贪心,拿走了玉牌。”

  如此,众人也就知道,那纸证言便是猎户的,都能看见上头摁下的红指印。

  “不过事关人命,那猎户后来知道了安卓然的身份,怕惹上麻烦,玉牌自是不敢出手卖掉,便只能留在家中。”褚堰继续道,“可能炳州贪墨案上,直接查不到你参与,那就从别的地方着手,你总不能什么都做得天衣无缝。”

  想要证明安卓然与炳州贪墨无关,很难,因为人过世多年。所以,便再往前查,从他的死开始。

  小珠峰虽然偏僻,但又不是没有人烟。那日,谁进了山,谁出了山,总能找到痕迹。

  安陌然脸色微变,声音发沉:“大哥是自己跌下去的,我是想拉他,可惜没拉住。事后我怕被人怀疑,无法洗清,也就没有说起此事。”

  “真是无耻!”邹博章忍不住,低骂一声。

  要不是这里还有别的官员,他真想冲上去,将这姓安的打成废人。

  一旁,朱大人轻步上前,看眼两枚牌子,再看看证言,心中着实吓了一惊。

  都道中书令对家中严格,谁成想会发生这等手足相残之事?

  “褚尚书,如此这般的话,这些证物是要收进京兆府的。”小珠峰也在京城范围,归他管辖,若要审理安卓然死因一案,必先从他京兆府走。

  也难怪,大晚上的,让他带人过来,果然是了不得的大案。

  褚堰颔首,并伸手做了个情的动作。

  朱大人忙唤自己的人进来,将两枚玉牌记录并标明,连同那猎户的证言,给收到证物箱,锁了起来。

  墙边,师爷飞快的记录着,额头上全是汗。

  “安陌然,这是第一件事,你杀害自己的兄长,”褚堰轻道,“接下来是第二件,你操控安家二夫人卢氏,纵火的事情。”

  话音才落,外面那顶小轿掀开了帘子,章妈妈过去,将里头的人扶了出来。

  那人脚步很慢,头上蒙着根头巾。待走到厅堂中,看到站在正中的安陌然,人吓得停了脚步。

  朱大人看着来人,便是他来的时候,顺道在一处街口接上的,是褚堰的安排,让他将人一起带到这边。

  一路上,这人蒙的严严实实,也不说话,他愣是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是谁。

  安陌然头微微一侧,看着浑身罩住的人,眼神阴沉。

  那人显然是怕了,想往后退,却被边上的章妈妈强硬拉住。

  “又是我安家的事,”安陌然轻笑,看向正座的红袍男子,“褚尚书,真把我们当眼中钉,现在竟是连我家发疯了的二嫂,都要利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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