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乐言身上的书包还没放下呢,看着快到她腰高的书山,顿感肩上的担子千斤重,苦着脸说:“姐, 你就没点好东西给我吗?”例如手机、电脑什么的。
没等冯欣愉开口,潘庆容抢着说:“你真是地上有宝都不晓得捡,知不知道外头多少人找妹头要这些笔记?妹头都没答应,就想着留给你好好学。”
冯欣愉决定不逗她了,笑道:“其实这里半箱子都是草稿,我不舍得扔就一起放进去。”
冯乐言再扫一眼箱子,咬咬牙下定决心。蹲下一把抱住准备搬起来,箱子纹丝不动...诧异道:“这里头得上百斤吧!”
冯欣愉抬手抹掉额头的薄汗,嗔笑道:“哪有这么夸张,我和你一起推回房间。”
箱子推进书桌边上,冯乐言“吧唧”一下倒在床上,虚弱道:“我饿得连最后一点力气都没了。”
长身体的年纪饿得快,她每次回家都像饿了三天一样,潘庆容适时出现在门边:“菜都炒好了,出来洗手吃饭。”
冯乐言坐起身瞥见门后的行李箱,兴冲冲地跑出去,凑到冯国兴身边问:“老窦,我后天请假和你们一起送姐姐上学,行不?”
“你姐上学要紧,你自个上学就不要紧呐。”冯国兴捧起碗前还不忘开电视,权当助兴节目,一口拒绝:“你别想着玩,老老实实去上学。”
冯乐言“哼”了声,垂下脸小声狡辩:“我哪有想着玩,只是想去大学里接受知识的熏陶。”
张凤英瞟她一眼,淡淡道:“以后没有妹头在家监督你,你要自觉。”
冯乐言即将一个人独占房间,正打算趁冯欣愉离开后来点熬夜的消遣。此刻张凤英的话犹如一瓢冷水浇灭她的幻想,闷声道:“我现在比小时候自律多了。”
潘庆容冷不丁地开口:“是谁一天吃三盒雪糕?”
“嘤嘤!”冯乐言假惺惺地抹了下眼角,委屈巴巴地嚷开嗓子:“学校说要呵护青春期的孩子,你们都数落我!”
一屋四人:“……”
——
后天,冯乐言出门前仍不死心,悄摸推开潘庆容的房间,凑到床边低声说:“阿嫲,你现在打电话给我班主任请假,还来得及的。”
潘庆容迷糊间听见一声声叫魂似的‘阿嫲’,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一张五官放大的脸蛋,倒吸一口冷气,腾地挨着床头坐起,怒道:“你一大早站在我床边,是想吓死我吗!”
冯乐言扁着嘴央求:“阿嫲,我也想去姐姐学校看看。”
潘庆容俯身抓起地上的拖鞋,冷血无情地开口:“再不走,我就让你试试拖鞋的滋味!”
“别别别!”冯乐言连忙抬手劝她,脚下生风般快速溜走。
进校门时,碰见教导主任站在一排学生前训人,气呼呼的嗓音炸响整条街:“你们把校规放在眼里吗?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头发!鬼不鬼,人不人的!下午给我剪到耳朵上两指的地方——”
冯乐言悄摸看了眼昂着头挨训的张余歌,推着车子悄摸离开。这些人都得班主任去教导处认领,她逗留在这也爱莫能助。
丁老师整个早读课都板着脸,直到下课才去领人。
张余歌在办公室又被训了一顿,回来依旧是我行我素的做派,看不出半点违反校规校纪的害怕。
冯乐言真心佩服他强大的心理素质,感叹:“我要是有这胆气,今早就不来学校了。”
梁晏成擦着手经过,闻言问她:“你要去干嘛?”
冯乐言微微垂下脸,一副自怜自艾的口吻:“提起来就伤心,全家都去我姐的大学玩,抛下我一个初三生在家。”
梁晏成沉默一瞬,这话里的水份大了点,缓缓开口:“你平时在家做饭吗?”
“忽然问这个做什么?”冯乐言不明所以地点头“当然啦,我的厨艺比中华小当家还厉害。”
梁晏成眼里闪过笑意,正色道:“那你挺会添油加醋的。”
冯乐言演不下去了,仰起脸瞪他一眼,伴着上课铃声抽出课本,哼道:“你给我下课等着!”
趁老师还没来,蔡永佳看着趴在桌子上纹丝不动的背影,凑到她耳边嘀咕:“等会老师又该骂他了。”
开学三天,张余歌的眼皮永远半垂半阖,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冯乐言依稀记得,初见那天喊他全名时,他的眼睛在那一刻是能睁开的。
正神游天际,化学老师走到张余歌桌前轻敲两下,扬声笑道:“这位同学困成这样还坚持来上课,精神可嘉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含蓄地勾起唇角无声笑笑。张余歌懒洋洋地撑起身体,化学老师这才继续讲课。
实验班的讲课进度比平行班快,老师偶尔还会扩展到高中知识点。冯乐言没有再发散思维,聚精会神地上完一节课。
脑力劳动消耗过大,她摸着柔软的肚子哼唧:“我现在只剩70%的能量。”
“我好像还有蛋黄派。”沈远乔在桌洞里掏掏,抓出鼓鼓囊囊的包装扔给她。
“谢谢大侠救了我的命。”冯乐言感动地撕开包装,大咬一口绵软的鸡蛋糕。望向前排倒下的女生,好奇道:“黄颖如上课也经常睡觉,为什么老师都不抓她?”
王伟理所当然道:“觉皇睡着也能考年级第一,是老师们的心肝宝贝。哄着她都嫌不够疼爱的,哪敢打扰她睡觉。”
“教皇?”
“是睡觉的‘觉’。”王伟一脸崇拜:“黄颖如曾经有过睡足五节课的战绩,我们封她为‘觉皇’。”
冯乐言想起丁老师的绰号,失笑:“你们给人起的外号真贴切。”说着吞下剩余的蛋糕,无意中看见包装上的日期,惊道:“沈远乔,你这个蛋黄派过期一个星期了!”
“哈?”沈远乔一脸无辜,没看见梁晏成两颗黑沉沉的眼珠子,干笑两声打哈哈:“这个我也不知道,应该没事的。”
蔡永佳也安慰她:“我之前不小心吃过过期一个月的葱香饼干,那时人还好好的,你也会没事的。”
冯乐言肚子却忽然一阵绞痛,她觉得是心里作祟。忍了忍,疼痛感依然没有消失,皱起眉头自言自语:“吃泻药也不见得这么快起效吧。”
“你肚子疼?!”梁晏成眼里含着担忧,准备去扶她,说:“我陪你去校医室。”
“不用了,我去趟厕所!”冯乐言说着抓起纸巾冲出去。
梁晏成等了一会仍不见她回来,扭头拜托:“蔡永佳,你可以去看看她吗?”
说完对上蔡永佳讶异的目光,惊觉自己太过明显,他连忙故作调侃地描补:“我怕她拉到腿软,摔坑里去了。”
蔡永佳憋着笑往外走,迎面遇上一身轻松的冯乐言,转身说:“让你失望了,她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什么意思?”冯乐言正好听见这话,心里不做二选,矛头直接指向梁晏成:“肯定又是你在搞鬼!”
梁晏成:“……”
冯乐言一脸得意:“被我揭穿,你说不出话了吧。”
梁晏成只想尽快平息这场误会,乖乖点头承认。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冯乐言狐疑,正要仔细拷问他,可惜又被上课铃声打断,恨声道:“课间十分钟够谁休息啊。”
“就是。”张余歌一边附和一边挣扎着起身。
王伟玩味地笑道:“余歌,你昨晚又去网吧包夜了?”
张余歌狠狠揉了把脸,瓮声瓮气道:“没有,我爸不在家。”
王伟心领神会:“哦,那是在家打了一宿游戏。”
原来张余歌是网瘾少年,他这副被洗干净起身的模样,冯乐言还以为是熬夜学习导致的。不过转念一想,人家天天玩游戏也能考进实验班!蓦地攥紧圆珠笔,苍天不公!
“啪!”一声,蔡永佳重重地拍下尺子。
冯乐言和她四目相对,看出对方眼里的愤懑与决心!齐齐挺直腰杆看向讲台,誓要在这实验班闯出一片天!
——
学校很快给了她们一显身手的机会,蔡永佳揪了片叶子扔去护校河,闷声道:“满打满算才开学5天,居然就要我们参加数学竞赛!”
“可是这个也不能怪学校,市里每年都是这个时候举行初赛。只是我们之前没资格参加。”
彭家豪趴在栏杆上,看着叶子随着流水远去。如同他那美好的周末时光,一去不复返。见鬼的数学竞赛,居然在星期六举办初赛!
冯乐言背靠栏杆,仰脸看着上方坠满枝头的青柿子,打着算盘说:“我问过我阿嫲,柿子应该到十月份就能吃。”
蔡永佳朝她扔叶子,唾弃道:“吆!原来你只是在想吃的。”
“哈哈哈!”冯乐言一把按住腿上的叶子,笑得一脸明媚:“反正参加数学竞赛也是替人垫底,倒不如想想吃的。”
梁晏成手肘搭在栏杆上,勾起唇角:“没错,考就完事了。”
市中学生数学竞赛初赛在实验中学举办,他们周六一大早坐公交抵达实验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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