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翠薇讶然一瞬,捧着相机失笑:“我没打算和你们客气呢,怎么都怕我不收呢。”
潘庆容看了眼板正的儿媳妇,打趣道:“凤英这人最见不得让人吃亏,你愿意收就好。”
外头两人在闲聊,冯乐言把马鲛鱼交给婵姐后,不经意地往楼上看了眼。
婵姐尽收眼底,一边收拾马鲛鱼,一边闲聊似的开口:“可惜晏成去了他太婆家,今天没口福咯。”
难怪楼里静悄悄的,冯乐言恍然过后,忽然发现自己刚才下意识地在找梁晏成。瞬间抛掉这个莫名闪现的想法,拎起婵姐洗干净的菜盆回家。
冯欣愉才放下凳子,就听见她在外头嚷嚷着开门,快步出去阳台给她开门,挑了挑远山眉,问:“这么快回来,对面那小孩没拉着你谈天说地?”
“什么啊?”冯乐言纳闷她这奇奇怪怪的说辞,回了句:“他不在家。”径自越过她往厨房里走,放下菜盆后钻进房间写作业。
冯欣愉随后踱步进去,坐在床边伸长脖子瞟一眼书桌,关心道:“你们考一模了吗?”
“嗯,上个星期考完。”冯乐言说着从旁边的小盒子里掏出一张纸条,看了眼上面的问题,自言自语地回答。
冯欣愉撅起屁股探头瞧一眼,听她说的正是纸条上的答案要点,好奇道:“你给自己出题?”
冯乐言手里的纸条揉成团放一边,拿起盒子晃了晃,得意道:“我这个是问题集锦箱。”
冯欣愉听着里头‘唰唰’的纸条声,拿过来抽了几张看过去。
她应该是把各科的薄弱知识点都设置成一个问题,写在纸条上,随机抽取一张,答得上的就像刚才那样揉成团准备扔掉。回答不了的,就重新扔回盒子里。摇了摇半盒子的纸条,笑道:“你这里问题是不是少了点?”
“那是因为我大部分都答对了。”冯乐言看着剩下的纸条,心里满满的成就感,切实地感受到自己每天都在进步,学习的动力十足。接过盒子放回桌边,休闲时光已经结束,她要正式进入复习。
冯欣愉轻手轻脚地出去关上房门,坐去沙发欣慰道:“妹猪现在自律多了。”
冯国兴理所应当地回道:“都快毕业考了,这时候还想着吃喝玩乐的就是二百五。”
冯欣愉:“……”
——
时间在复习中缓慢流逝,这天,冯乐言经过旁桌瞄了眼摊开的试卷,捂嘴偷笑:“丁老师要是发现你把‘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翻译成这样,肯定让你回初一重新上学。”
梁晏成扯过书本盖住试卷,梗着脖子说:“那是我写着玩的。”
“他写什么了?”沈远乔嗅到乐子的信息,一把拽开梁晏成的手,拿起试卷迅速定位到翻译题,念道:“死去的那个人好像我的丈夫,白天晚上看起来都像。”
“哈哈哈!”张余歌开怀大笑:“谁教你这样翻译的?”
在情敌面前,即使丢钱也不能丢面子,梁晏成靠在椅背上,一幅闲适姿态,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我写着玩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哈哈哈,我也是开玩笑的。”张余歌耸耸肩,回头和冯乐言说:“骊珠广场新开了一家拉面店,听说他家招牌豚骨拉面不错。你有兴趣去吃吗?”
他时不时就发掘新店,经常邀请冯乐言一起去吃。她再次开诚布公:“你真的不用这样。那顿饭,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寒酸。”
张余歌的眯缝眼笑成一条线,说:“不算那顿饭,你也帮过我两次。就让我请你吃一顿,当是——”
“我也想尝尝,拉面店在哪呢?”梁晏成冷不丁地插嘴。
张余歌眼里闪过诧异,对上他沉沉的目光,不知道敌意从何而来,愣道:“骊珠广场负一楼那。”
梁晏成扭头看向冯乐言,笑得一脸灿烂:“你们什么时候去吃,顺道带上我。我单独一桌,不打扰你们。”
冯乐言暗暗瞪他一眼,这人怕是疯了吧!扭头看向张余歌,正色道:“如果你把我当朋友,就不要再提之前的事。”
张余歌嘴角一滞,连忙点头:“我不提了。”
“这就对了嘛,”冯乐言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大大咧咧道:“以后一串鱼旦大家分,别再请来请去。”
梁晏成盯着笑得不见眼睛的张余歌,暗暗捏紧拳头,幽幽道:“一串鱼旦只有四颗,不够分。”
冯乐言一噎,恨不得一脚踹飞这个净搞破坏的混蛋,扭头咬牙道:“我只是打个比喻!”
“哼,”梁晏成歪嘴贱嗖嗖地开口:“我语文学得不好,不懂什么是‘比喻’。”
冯乐言一边捏捏指关节站起来,一边从容地威胁他:“我看你是日子过得太滋润,想吃点苦头。”
“我怕你啊!”梁晏成说着却跳起来,撒腿就往外跑。
“被我抓到你就死定了!”冯乐言在走廊揪住他后领子,魔爪直接伸向精瘦的腰侧。
梁晏成扭着身体边躲边笑:“哈哈哈,你住手!”
张余歌塌下肩膀,满是失落地看着窗外,刚才势如水火的两人,下一秒就可以在外面闹成一团。
蔡永佳仿佛听见一颗少男心碎了一地的声音,喜欢谁不好呢,偏偏喜欢上冯乐言那木头。捧着杂志默默翻过一页,自动屏蔽外头的嬉笑声。
没一会儿,上课铃声响起。
冯乐言这才收手,像是在吹槍嘴似的吹吹爪子,带着一脸得逞后的坏笑回课室。
梁晏成拉直衣摆,隐隐带着胜利地目光,雀跃地跟在后面。
——
冯乐言放学后直奔回家,他们家的蓝印户口正式到手,又有大餐吃了。想到就咽口水,坐在饭桌旁仍不住可惜:“姐姐怎么就没空回来呢。”这一桌菜只好都落尽她胃里啦!
潘庆容看不惯她那小人得志的嘴脸,好笑道:“要不你现在打个电话给妹头?”
冯乐言瞬间哑火,她又不是嫌命长,怎么会做自掘坟墓的蠢事。
张凤英捏着只脱壳的白灼大虾沾酱油,然后放她碗里,揶揄道:“一旦上真刀真槍,你倒是怕了。”
冯国兴抿一口蟹腿肉,总结精髓:“又怂又爱撩架。”
冯秀清今晚带着女儿回娘家一起庆祝,闻言笑道:“简直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所以阿爸不用问是谁先惹事,直接抽棍子揍你。”
“说起老头,我打算回乡下待几天。”潘庆容一脸喜气,说:“每年清明回去都急急忙忙的,话也说不了多少。我正好趁这次回去给他多烧点纸钱,告诉他,我们都喝上了自来水,顺道给老屋子扫扫尘。”
“妈,你要不再等两天?”冯国兴不放心她自个回去,沉吟道:“我过两天抽空载你回去,省得坐大巴累半天。”
“小四轮还得载货,腾出来又耽误送货。”潘庆容拒绝他接送,拍着心口说:“我自己坐大巴回去得了,又不是没坐过。”
在座所有人看她坚持,没再开口劝。潘庆容回乡下的事很快定下日子,关了婚介所,贴上‘东主有喜’的告示后,回家收拾行李。
冯乐言跟在她身后进进出出,看她从冰箱里拿出提前炸好的鲮鱼球,俏皮道:“给你老公吃冷冻货哦?”
潘庆容一愣,回过神来笑开颜,斜睨她一眼,嗔怪道:“没个正经。”
鲮鱼球是老头生前最爱吃的菜,可是一辈子也没吃过几回。她特地准备上,给他再尝尝味。
潘庆容包好鲮鱼球后,转身回房间拿前阵子拍的全家福,看着相片里的楼道,嘀咕:“这么多年都没想到这事,给你爷爷看看照片,让他认认家门。”
冯乐言不知道什么样的感情,即使对方已经去世多年,能让人始终把另一个人放在心里。看着潘庆容追思怀恋的神色,寻思阿嫲肯定很想爷爷。
潘庆容收拾好行李后,拎着大包小包前往车站,检票前还在叮嘱她:“晚上睡觉记得关煤气,锁好门窗。”
“嗯嗯,我都晓得。”冯乐言耐心地一再应她,看着人走上大巴才打道回府。
今晚冯国兴夫妻俩都得去档口忙活,张凤英夜里离开前同样叮嘱一番。
冯乐言打着哈欠点头,她现在只想锁好门立刻躺床上睡觉。当着两人的面锁上大门让他们放心,扭头关上房门睡大觉。
夜幕低沉,她捂住肚子迷迷糊糊地下床。估计是睡觉前喝了一大杯水,尿意半夜来了。
摸索到拖鞋匆忙穿上,连灯也顾不得开。在黑夜里,凭借绝佳视力穿过客厅直达浴室。
解决完后,一脸畅快地回房间。大门突然有钥匙捅进门锁的声音,莫不是她爸妈提前回来了?第二道防盗门还挂着链条锁,她连忙出去迎一迎。
不料,外面传来陌生的嗓音。浑厚的烟嗓催道:“爽快点!”同时还有人‘哐哐’用力拔钥匙按门的声响。
“我正开着,你催命呢!”
冯乐言瞬间冷汗涔涔,悄无声息地脱下拖鞋拿在手上。咬紧打颤的牙齿转身回客厅,靠在墙上脑海涌现许多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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