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后,彭家豪盖紧饭盒往桌洞一扔,挠着头说:“我去外面玩,你要不要去?”
“去!”冯乐言忙不迭地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她昨天一个人在外面溜达没意思,今天有同伴可以玩捉人游戏。
两人出了教室,彭家豪直奔人群扎堆的操场,边走边说:“我和梁晏成在幼儿园就一起玩,他虽然也不喜欢和女生玩。不过你是我的朋友,他不会赶你走的。”
操场只有半个篮球场大,冯乐言闪身躲开迎面飞来的毽子,后背却撞上一堵瘦小的身躯。
“嘭”一声,梁晏成摔了个嘴啃泥,“呸呸”吐出扎进牙缝的青草,扭头看清撞他的人是谁,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红着眼咬牙道:“你撞我!”
冯乐言虽然没有他那么孱弱,一撞就倒,但肩胛骨那感觉隐隐作痛,龇着牙说:“明明是你撞我!”
彭家豪慌里慌张地左右看:“你们......”
“她就是你刚才说的凉什么?!”
“你为什么和她一起来这里?!”
一黑一白的两张脸蛋同时质问他,莫名像那鬼故事里说的黑白无常来索命。彭家豪身子一哆嗦,嗓音颤抖:“我...我想让你们一起玩。”
“我才不和猪玩!”梁晏成抢先说:“而且这只猪还是女生!”
“你才是猪,大笨猪!”冯乐言仗着身高踮起脚,俯视他回击:“你自己也是女生,还不和女生玩呢,嘞嘞嘞~”
“啊!”彭家豪捂脸不敢看梁晏成,他在幼儿园时就经常有人以为他是女生,因为这个事打过不少架。
梁晏成看着她吐舌头做鬼脸,简直气到肺要爆炸,憋红了眼睛说:“我不是女生!你看过女生穿我身上的衣服吗?猪头丙!”
他身上衣服印着奥特曼,下半身是黑色短裤,不过冯乐言的关注点不在这。
“是你!”
冯乐言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令两人呆在原地。
彭家豪茫然不解:“你在说什么?”
冯乐言来不及消化梁晏成是男生的这个事实,抬手指向他继续说:“昨天是你推我!”
“我...我...”梁晏成慌乱得眼珠子到处转,悄悄握紧拳头给自己鼓劲,梗着脖子说:“昨天那么多人在课室,你为什么说我推你!”
“就是你,我要告诉老师!”冯乐言听不出他话里的漏洞,只是口气十分笃定,说完立刻往办公室跑。
“你别......”梁晏成急忙追上去。
情形急转急下,彭家豪呆呆地看着两人跑远。
梁晏成虽然淘气,但从背后推人的事是第一次做。当时没敢用力,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没想到她会掉下去。压根承受不住良心的考验,同时家里花瓶插着的鸡毛掸子浮现脑海,可想而知屁股开花的下场有多惨烈。
在围墙边的小路追上她,梁晏成‘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满脸恳求:“求你不要告诉老师,她会打电话和家长说的!只要你不告诉大人,我...”说着,他举起双手朝她伏地一拜:“我梁晏成以后就是你的走狗!”
他的手臂伸长差点碰到自己的脚尖,冯乐言慌忙后退一步,下意识掏口袋。弹弓留在家里,她只能摸一手空。
梁晏成是学以致用,以前看的古装剧里,被抓到把柄的小太监就是这样向东厂提督谄媚进言。没等到人回话,抬起头问:“公公,啊不!大王,我可以起来吗?”
“呃...你起来吧。”冯乐言努力控制住想跑的冲动,暗暗捏紧拳头防备地看着人。这个人实在太奇怪,每次见面都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行为。
梁晏成实在好奇她怎么会知道是他推的人,往前一步正要张嘴,看她后退半步,连忙收住脚只用水润的大眼睛看着人。
他的外眼角微微上扬,天生自带笑意,这样看着人显得无辜又纯良,让人不自觉地降低警惕。
冯乐言顿时心软,松开拳头问:“你要做什么?”
“嘻嘻。”梁晏成的桃花眼笑成月牙,“你怎么知道是我推你的呀?”
“昨天你推我的时候,我听见你在背后说话。”冯乐言的拳头再次捏紧,眼睛透出愤怒:“你说‘猪头丙,飞啦!’”
最后的‘啦’还带着婉转音调,可见恶作剧的人有多开心。
梁晏成讪笑,他一时忘形留下后患。现在被人抓住痛脚,唯有伏低做小寻求原谅:“大王,你喜欢玩车还是飞机,我家里有很多。”
“别叫我大王。”冯乐言听着怪别扭的,像在叫他们村里的大黄狗。
可是梁晏成担心她改变主意,从下课追到放学,一直喊她‘大王’。甚至舍弃往日同伴彭家豪,蹲在她旁边问:“大王,你为什么蹲在这不走?”
“烦死了,不要叫我大王!”
校门口侧面是居民楼的墙体,学校贴了面大理石石碑上去,上面刻着‘前进小学’四个大字。冯乐言挪动两步蹲去‘进’字下面,两道剑眉皱成波浪形:“我在等我姐姐出来,你别跟着我。”
幸好不是等着回去找老师揭发他,梁晏成悬着的心算是落回去,蹦起来挥手:“那我先回家啦,拜拜!”
狗皮药膏终于走了,冯乐言站起来跺了跺蹲麻的双脚。蹦蹦跳跳间看见冯欣愉跑出来,神色忽然充满忐忑。早上起晚是因为她睡迷糊按掉闹钟,害冯欣愉迟到。
冯欣愉看见她那缩着肩膀,眼睛偷瞄又不敢对视的模样就想笑,抿唇道:“干嘛,怕我骂你啊?”
“姐,你的老师有没有罚你?”
“罚了,让我多干一天值日生。”只要不是当众罚站这种丢脸的惩罚,冯欣愉都可以接受。耸了耸肩,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走吧。”
走出两步忽然戳一下她脑袋,抱怨道:“不过算我拜托你,写字慢就早点写作业!”她昨晚八点才愿意动笔,更过分的是两面拼音居然写了一个小时!
“老师说超出界线要重写,我要写很多遍才能把‘a’变小,没跑出去。”
冯乐言捂着头嘟囔,拐进菜市场附近的花鸟虫鱼宠物街,路边很多‘嘤嘤’叫的小奶狗,她困惑道:“姐姐,走狗是能骑着走的狗吗?”
她琢磨了一个早上,梁晏成小小一只,看着不太能驮人走。
“哈哈哈!‘走狗’的意思是做什么都听你的。”冯欣愉笑着问她:“谁和你说的?”
能告诉她吗?
冯乐言迟疑一秒,在小奶狗的注视下和盘托出。
冯欣愉皱眉:“你有问他为什么推你吗?”
“呀!”冯乐言脚步一顿:“我忘了!”
“你说他是隔壁包租婆家的小孩?下午上学我陪你找人问清楚。”冯欣愉不允许她拒绝,抬腿走进菜市场,直说:“你傻乎乎的,被人随便说两句话忽悠过去都不知道。”
“我不是傻子!”冯乐言气得鼻孔扩张。
“好好好。”冯欣愉敷衍地点点头,只顾着比较各种青菜的价格。
——
梁晏成下午上学被人堵家门口,连忙关上铁栅门阻拦梁翠薇的视线,一脸紧张地看着两姐妹问:“你们是来找我?”
冯乐言点点头说:“我姐让我问清楚,你为什么推我?”
“我不想说。”梁晏成说不出原因,只面露幽怨地瞪她一眼,扭头就走。
“小孩,你先说清楚再走!”冯欣愉追上去正要抓住他,待看清他眼里包着泪的可怜样,脚步一顿。
梁晏成却在这时回头质问:“明明说好不告诉大人,你为什么反悔?!”
冯乐言脚步踟蹰,看了眼姐姐认真道:“可是我姐姐不是大人,她是‘小人’。”
冯欣愉:“……你可以说小孩的。”
“对,我姐姐是小孩。”冯乐言憨憨地咧开嘴,对上梁晏成湿润的眼睛立马扯平嘴角。
冯欣愉看着那小豆丁,觉得她们以一对二有欺负人的嫌弃,指向不远处的木棉花树,说:“妹猪,我去那边等你,你们好好把话说清楚。”
“你看,我们不说清楚,我姐是不会让我们走的。”冯乐言一副你乖乖就范的口吻。
梁晏成确认木棉树那边听不见他们说话,语速飞快地开口:“谁让你喊我妹妹!”他平生最讨厌被人看作女生,为此在幼儿园就打过不少架。
“你那天穿的裙子,我就以为你是女孩子。”
说起这件事,梁晏成憋屈又羞恼。那天他躲进房间,隔着个院子都能听见她那大嗓门在和人说他走路的姿势。不用亲眼看见,听声音也能知道她当时肯定是边还原现场边讲!
冯乐言没等到他说话,理直气壮地开口:“谁叫你穿裙子,又长得跟白糖糕似的。”
“那是我妈的短袖衫,不是裙子!”
梁晏成气结,他前阵子尿尿感觉不是很畅通,和梁翠薇说了后,被哄着去医院看医生。明明说打一针就好,没想到打一针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小唧唧包上了纱布,痛得他眼泪哗哗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