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爸妈奔小康[九零]_沃十一【完结】(5)

  三轮车停在两层小楼前,潘庆容拎起袋子,头也不回地吩咐:“我一会就出来,你坐在这别乱跑。”

  冯乐言守着三桶花生油乐开花,刚才潘庆容说晚饭吃河粉。

  纯米浆蒸出来的簸箕河粉薄透有弹性,口感细腻爽滑。淋上鲜榨的花生油,简直是人间美味。

  “嘿!妹猪在傻笑什么呢?”

  冯乐言抬眸,两个打赤膊的男人正抬着块石板从屋旁绕出来。问她话的是走在前面的老头,她喊了声“舅公”,随即跳下车。

  潘解放等人到了跟前自觉弯腰,光秃秃的头皮被人摸了把才直起腰,问:“跟着你阿嫲来的?”

  “嗯嗯,阿嫲在里面。”冯乐言以前骑在舅公肩膀上时,最爱摸他的光头。这个习惯保留至今,摸完心满意足地朝后面的年轻男人笑:“文表叔!”

  潘学文对此见惯不怪,蒙了层白灰的脸庞憨笑:“年年早上还想去找你呢,可惜中午被他妈带去外婆家了。”年年是潘学文的儿子,今年五岁,最喜欢粘着冯乐言。

  年年胆小又爱玩,遇见条虫子先大叫,每次耳膜受苦的是冯乐言。听见年年不在家,她暗暗松了口气。

  自以为做得隐秘,潘解放看穿不说穿,拎起锤子和凿子说:“这里灰大,你进屋找舅婆拿吃的。”

  “我想看你们刻字。”冯乐言倒退两步蹲好。

  “小孩都躲着这些石碑走,偏你还往前凑。”潘解放稀奇道,他家做的是卖棺材兼刻碑的营生,以前有人经过嫌晦气还会吐口水。

  “哎哟,爸!”潘学文忽然夹紧双腿,皱眉道:“我肚子疼,你先凿会。”

  高低起伏的屁声余调悠扬,潘解放没好气地嘟囔:“少吃点炒黄豆!”

  “抹药油就能好。”冯乐言看着文表叔迈小碎步往屋里跑,说:“阿嫲每次都是抹药油,很快就不疼了。”

  潘解放仔细琢磨‘每次’这个词,问道:“你阿嫲经常肚子疼?”小孩子不记事,他换个问法:“你家药油还剩多少?借来给学文抹抹。”

  “剩一点点。”冯乐言两指捏住举在眼前。

  潘解放眉头皱起,放下工具进屋寻人。潘庆容正和弟媳王春水说话,他直接插话:“大姐,听妹猪说你这阵子总是肚子疼?”

  潘庆容一副寻常口吻:“人老机器坏,多多少少都有点小病小痛。”

  潘解放劝她:“小病小痛才折磨人,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小毛病而已,”潘庆容嫌他大惊小怪,淡定直视孙女担心的目光,说:“不上医院无病无灾,进了医院大病小病都来。”

  “说的也是,”潘解放摸了把光头。

  王春水深以为然:“听说石狮巷有个老伯之所以没了,就是被医院吓着了。本来只是感冒非要人住院,住不到一个星期,人横着回来。”

  “横着?”冯乐言苦苦思索,想不到人横着是怎么走路。

  “妹猪在这呢!”潘解放捂住冯乐言的耳朵,瞪了眼王春水。

  “这不是话赶话,顺嘴说出来了嘛。”王春水顿觉委屈,他们家做丧葬这一行,平时说话难免忘记避忌,她又不是存坏心吓唬小孩。

  “你别在这碍事。”潘庆容赶走弟弟,宽慰弟媳:“我知道你的为人,别放心上。”

  王春水抓住她手晃了晃,展露笑容:“哎,还是大姐了解我。”

  潘庆容一时有些牙酸,王春水什么都好,就是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小孩,爱朝人撒娇。拍了拍她的手背,“时间不早,我们该走了。”

  王春水挽留:“怎么就要走了,在这吃晚饭呀。”

  “不了,刚答应妹猪买河粉。”潘庆容说着起身。

  “舅婆,我们不在这吃饭。”冯乐言害怕走慢一步河粉飞了,急忙拉潘庆容往外走。

  潘解放父子俩看见她们出来,也纷纷挽留。

  “行了,我没和你们客气。”潘庆容朝三轮车走去:“门口就这点路,不用送。”

  “大姐,等我一会。”王春水掉头回屋,片刻,拎着袋水果出来放冯乐言脚边,捏了捏她脸颊笑嗔:“之前不是说好来摘鸡屎果,果子掉地上都不见你人来。”

  “她路过的蚂蚁都要看两眼,忙得很呐。”潘庆容斜睨一眼讨巧卖乖的孙女,和王春水说:“亏你还替她记着,特意留着等她来。”

  冯乐言脚尖在车板上划来划去,过意不去地看着王春水。

  “明年结果子,舅婆还等着你来摘。”王春水摸摸她后脑勺,退后两步让出条路,说:“大姐,我记着你交代的事,等海强回来和他说。”

  “赖我这睁眼瞎,大字不识多个。”潘庆容一边自嘲,一边跨上车座,“只好辛苦海强了。”

  王春水怪她太客气:“在外头多的是有文化的被骗,就算你不说我也要海强陪着去。”

  “是我想左了,你回屋吧。”潘庆容用力蹬车。

  楼前石碑渐渐在眼里缩小,王春水依然站在路边望着她们,冯乐言扬起手喊:“舅婆拜拜!”

  远远传来王春水一声:“哎!”

  ***

  西沙村,冯乐言吃下第二碗冒尖的河粉,挺着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饱嗝。

  “猪撑大,狗撑坏,人撑猴精怪。”潘庆容慢悠悠地开口:“你啊你,要变猴子喽。”

  “我去哑巴叔家!”

  这个家总有道理等着她,在哑巴叔家只有她说话的份,没人会反驳她。

  冯乐言溜下饭桌提起门边的小桶往外跑,桶里是她的鹅卵石。

  “玩一会就走,别待到鸡打瞌睡还不回来!”潘庆容的视线追着人喊,却只见黑影两条腿甩得飞快,眨眼消失在夜幕里。

  她这一去,直等到蝉鸣都哑了才回家。

  冯乐言在大门口扔下桶就开始喊人,走进客厅亮着灯却不见潘庆容。

  发现她的房间亮着灯,快步跑过去,潘庆容正在里头收拾衣服,她傻在原地问:“阿嫲,你在干什么?”

  “榨好了油,也该送你去城里了。”

  潘庆容在袋子里塞完冬衣接着放夏装,念叨:“你幺姑不知道小孩长得快,买那么多衣服没穿几次。”

  冯乐言瞬间觉得傍晚那顿河粉不香了,潘庆容放一件,她掏一件,气呼呼地嚷道:“我不去!我不去!”

  潘庆容干脆把衣服往床上一扔,语气带着强硬:“现在不是和你商量,明天就去省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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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第 4 章 双槍老太?

  西沙村向来忙中有序的早上,今天多了一出意外。

  “阿嫲,我不走!”冯乐言翻来覆去说这句话,潘庆容听不见似的,肩挑两个蛇皮袋稳步往前走。

  眼看就要出村口,冯乐言扒住枇杷树打算曲线自救:“以后你后背痒了,没人帮你挠。”

  “我买支‘不求人’,还能蹭墙,多的是办法。”潘庆容大步朝前,头也不回地警告:“你别给我耍花样,乖乖跟上。”

  大姨挑着水桶迎面撞上祖孙俩,抬起挡眼的帽檐问:“潘婶,看你大包小包的,准备去哪?”

  “哎,去国兴那看看他们。”潘庆容扶着腰喘了口气,笑着和人打招呼:“你这已经浇完菜往回走啦?”

  “是嘞,再晚点太阳出来能把人晒晕咯。你们家国兴是个有本事的,在城里喝上自来水。”短发大姨羡慕又妒忌,肩上扁担一甩,前后水桶一晃一荡地走了。

  潘庆容顿时没了笑脸,仰头瞪向站在树上的冯乐言。刚一个错眼,她人比那蟒蛇还厉害,手脚并用攀住树杆快速蹿上枝头。

  潘庆容越想越气,低头寻了根木棍抓手里:“你给我下来!”

  冯乐言紧紧抱住水桶粗的枇杷树,使劲嚷:“你答应让我留在这,我就下去!”

  “你再不下来,我就......”潘庆容扔掉短棍,四处寻找更长的。

  冯乐言侧脸贴着树干,远远瞧见背着渔网朝这边走来的黝黑男人,恍若找到救星,大喊:“哑巴叔,快救我!”

  哑巴看了眼树枝的高度,胡子拉碴的脸上充满担忧,扔掉渔网张开双手:“啊!啊!”

  “哑巴,你来得正好!”

  潘庆容同样眼前一亮,抽起地上的扁担说:“你个高,给我把这衰女包敲下来!”

  冯乐言看着那根手臂粗的扁担,抱住树干两脚一蹬爬到更高处。

  忽然,潘庆容弯腰捂着肚子,只听见她‘哎哟哎哟’的痛呼。

  “阿嫲,你是不是又肚子疼!”冯乐言连忙抱住树干溜下地,三两步跑到潘庆容面前。还没来得及查看她的状况,脖子一紧,后衣领就被人揪住。

  潘庆容挺直腰露出毫无异样的脸庞,挑眉道:“和我耍花样,你还嫩了点。我今天就算是绑,也要把你绑去省城!”

  说着不顾冯乐言憋屈地瞪视,扭头吩咐:“哑巴,去找根绳子来!”

  冯乐言急得伸长脖子:“哑巴叔,不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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