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季欢来到学生会打杂赚学分,俞宴川才在一次学生会聚会里,第一次听到她的全名。
“……就是那个把张彪给打得边哭边嚎的那个女同学,叫什么?”
“哪个啊?”
“瘦瘦小小的,但是长得还挺好看的。”
俞宴川一听这个形容,视线余光下意识就看了过去。
是两个出来聚餐的学生会干部在唠嗑。
其中一个嬉皮笑脸的说:“你问这个做什么?想追人家啊?”
“哈哈哈,话别说的这么直接嘛,就是想交个朋友。”
后者俞宴川有点印象,挺花心的,一学期能换好几个女朋友。
俞宴川为人看着长袖善舞,看着和谁关系都挺不错的样子。
但实际上俞宴川的性子比较冷淡,很少多管闲事,哪怕是相处的不错的朋友有要事找他,他都要掂量一下是否有利。
大家族里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大多数就是这样精致利己的。
但俞宴川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了那两个人一眼,却莫名其妙的插话:
“人家好像是特招生,别招惹了吧。”
这本身就是一个贵族学校,大部分有钱少爷小姐都会出国留学,为了维持升学率,会招很多像季欢这样的学生。
和网上流传的那些穷学生在贵族学校都是给少爷小姐们提鞋跑腿的不同,这些穷学生才是保护动物,老师领导时不时的关注着,基本没人敢去招惹,有事情第一时间学校领导层就解决了。
像当时季欢在学校里被起哄妈妈去世了那会儿,主任第一时间就请了挑事那学生的家长。
要真是传出那种霸凌的事情,学校都不用开了。
其实俞宴川开口让他别招惹季欢这个时候,他也只在主任办公室只和季欢仅仅见过一面。
熟人都尚且很难让俞宴川帮忙说一句,更何况是季欢。
说是一个学生会,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小型社会的缩影了。
里面大多数人都是被长辈要求进来社交,或是学着点的,俞宴川也不例外。
这里面多的是人会察言观色,察觉出来俞宴川在偏帮季欢。
那二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高了,俞宴川都这么说了,还半点眼色都没看出来,依旧嘻嘻哈哈的说:
“特招生又怎么了,家里穷的女的对待感情死脑筋的很,认定了一个就是一个,玩起来才带劲。”
俞宴川当时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但已经有看得懂氛围的,连忙把话题给转移了过去。
后来这个大言不惭的男的,没有舞到季欢跟前去。
因为没两天有个女孩的父母就跑到了学校里来闹事,让他负责。
这事儿一闹起来,压不住,他也只能被家里长辈压着出了国。
这在很多人眼里可能就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或是茶余饭后的八卦。
但圈子里的人都是人精,在这所学校里上学,和俞宴川在同一个阶级的好多学生,都有所耳闻——女孩父母来学校闹事的前一天,俞宴川去参加了某个宴会,刚好和那个女孩的父母有接触。
于是在结合了包厢聚餐时俞宴川突兀接的那句话,不难猜出里面可能有俞宴川的手笔。
处在事件中央的季欢依旧在阿巴阿巴,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只是感觉那段时间老是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来和她搭话。
……
那会儿是季欢读高一的时候,张桂芬的病情就已经很严重了,下不了床。
季欢成天三点一线,学校,医院,兼职的地方,每天就睡四五个小时。
高压状态下的季欢,犹如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无暇顾及其他琐碎小事。
她在这种情况下,还必须得保持全年级第一的成绩,才能拿到她当时入学时,老师许诺的高额奖学金。
季欢骨子里有着一种坚韧不拔的乐观,苦中作乐已然成为她生活的常态。
不就是压力大外加上睡眠不多造成的营养不良嘛,没惨到啃馒头睡桥洞,都已经很好了。
奖学金外加她自己的兼职所得,外加季欢腆着脸去跑出来的各种医疗减免,已经能很大程度的覆盖赵桂芬的医疗费了,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要不是当年高考完,来挖她的老师承诺的巨额奖学金,季欢是不会来读这个高中的,毕竟听说这学校里的有钱小孩太多了,阶级也分明,季欢其实感觉自己不太会社交,怕不小心招惹到人,就完犊子了。
第321章
但学校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事实证明季欢的担心的确是没错的,季欢在第一个学期,就没忍住和那位叫张彪的同学激情互殴,从此一战成名。
张彪同学后面被自家父母皮带教育了一番,第二天还说要找一面包车的人来弄她。
但直到季欢毕业,也没有见过那一面包车的人。
三点一线的季同学浑然不知这背后是俞宴川的一句话引发的蝴蝶效应。
后面主任免得两人再打起来,给张彪同学转了班,他转班之后,季欢还狠狠的嘲笑过他。
把张彪同学给气得挠墙。
……
季欢在学生会打杂赚学分拿奖金,她也一直听说过俞宴川这位太子爷。
——家里有权有势的世家小少爷,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在政商两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听说出行都是保镖配大G。
这样的家世背景,在季欢眼里就跟一座高耸入云的巍峨山峰一样,仿佛和她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中间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季欢都想象不到这种有钱人,开心起来会怎么奖励自己,和她一样多加个蛋?
季欢这种小卡拉米就没和俞宴川有过说话的机会。
更何况她是真的很忙。
在高一下学期的某次开学典礼,两人意外被锁在了会场,才有过一场简短的交谈。
只是后来季欢才知道,和她锁在一起的人是俞宴川。
又过了好久,其间季欢和俞宴川碰过几次面,又有了几次交流。
她才终于把俞宴川的那张脸和名字给对上了。
俞宴川比季欢大一岁,季欢高二上学期的时候,俞宴川就准备要出国留学了。
在那个年代,俞宴川这个圈子里大多数人都是不会参加高考的,而是出国,回来之后再慢慢接触家业。
俞宴川自认为,这将近两年的时间,在季欢那也算混了个眼熟了。
结果在俞宴川那一届的毕业典礼上,季欢毫不留情的拒绝俞宴川的最后一次聚餐邀请。
俞宴川就已经有点萎了。
他也有想过偷偷的给季欢安排点轻松的兼职,比如让他一学习不咋地的哥们,出高价,让季欢暑假去帮忙补习,这样俞宴川也能偶尔去哥们儿家里蹭蹭。
结果季欢的反侦查心理实在是太强了,那哥们儿出价有点高,让季欢怀疑要真去了,会不会被嘎腰子,所以季欢接都没敢接这个兼职。
俞宴川又想从其他地方入手,比如季欢抽个奖买个彩票什么的,给她暗箱操作安排一个百万大奖,但从不相信玄学和运气加持的季欢,一向老实本分,从来都不碰这些东西,让俞宴川毫无下手的机会。
快两年的时间,季欢真的太忙了,俞宴川用尽所有手段,在季欢面前刷脸卡,也只落得个还算眼熟的同学的评价。
季欢是真的没有把心思放在除了赚钱和学习之外。
朋友也同情的对他说:“算了吧哥,真的算了,人家是修无情道的,杀夫证道不是开玩笑的,你在她心里是真的排不上第一。”
……
后来俞宴川提前从国外回来,刚接手公司没多久,就在公司的某个部门看到了季欢。
勇敢小俞那颗藏不住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
俞宴川放出消息来,说秘书处在扩招,支持内调,工资还比季欢所在的部门高个五千。
这五千块钱成功钓到了季欢这条大鱼,季欢屁颠屁颠的就去找老大,说想去秘书处试试。
季欢成功来到了秘书处。
结果俞宴川发现才过了五年,季欢好像完全没认出来他。
俞宴川又小小的破防了一下。
实际上季欢是认出来了。
后来她暗搓搓的去问自己信任的老前辈:“姐,我突然发现俞总是我同学。”
谁知道老前辈花容失色:“你可千万不能和俞总套近乎,也别瞎说。”
职场萌新季欢一脸茫然,老前辈逮着她一顿分析。
首先,他们在上学的时候,两人关系就一般般,俞宴川又是她的顶头上司,两人之间的地位已经不一样了,万一她主动一说,俞宴川把她给认出来了,觉得她会透露什么他上学时的黑料,以防万一就先把她给辞了咋整。
再万一,被别人知道两人的关系,一群人过来找她套关系,老板可是最忌讳这种事情的。
最后,俞宴川很大可能也认出了季欢,毕竟五年而已,容貌改变不大,那为什么俞宴川一直没来找季欢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