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欢问：“那林淮月呢？”
沈妄沉默了好几秒，才低声说：“也许没有。”
林淮月也许没有恶意，季欢还是心存疑虑。
沈妄更是巴不得季欢远离她。
林淮月的存在，和沈妄现在的处境，又有什么区别。
毕竟沈妄也只是凭空一张嘴。
他自己都没办法要求季欢绝对相信他。
短短的两句对话，就把他们之间潜藏的矛盾暴露的淋漓尽致。
季欢说话是真的很直：“你是想想明白之后和我说，还是想着怎么继续诓我？”
一个谎言通常需要用更多谎言去圆。
沈妄顿了一下，才说：“……想明白再和你说。”
说实话，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很熟悉了，一般这样就代表着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但一时间，两个人都莫名的没挂断电话。
季欢的心情很复杂。
明明她自己是最擅长已读乱回，敷衍别人的。
她也知道被敷衍的人都是她不太在意的人。
所以她才会越来越介意沈妄一直瞒着她。
一定是这样的。
季欢勉强说服了自己，但还是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半晌她才生硬的转移话题道：“我哥她们说沈哥你有个白月光？之前我们在直播里的误会有点大，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
沈妄道：“没什么好解释的。”
季欢道：“还是要的，如果你还想追那位白月光小姐的话，还是不要让人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
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从沈妄的心底深处翻涌上来，如同汹涌的潮水，近乎疯狂地冲到了他的喉咙处。
沈妄的喉结在阴影里滚动时扯出一道的线条。
他抬手松了松领口，却发现仍像是被什么堵住喉间，闷得发疼。
“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好误会的。”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沈妄一个人，他扯了扯嘴角：“你和许念，苏柚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都比我长，你和洛瑾轩的关系也好到他一开口你就能借他十个亿。”
第362章 ：【又双木木】独家冠名
“你明明知道林淮月有问题，都能用自己当饵去钓她，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恨不得和我隔十万八千里远。”
“我们之间又能有什么。”
沈妄很少一次性会说这么多的话。
季欢都愣了一下。
他的声音里透露着一种无法言喻的东西，仿佛即将被冲破出来。
随后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开合的脆响。
沈妄的声音有些沙哑：“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哪儿来的白月光，也没什么好让别人误会的。”
……
挂断电话之后，季欢看着桌上冷掉的那杯水发呆。
她柔和的侧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季欢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反正之前打电话时还升腾着热气，现在就只剩下杯壁内侧凝结的冷掉的水珠。
一直没敢吭声的小灵听着刚刚两个人的对话，都有点胆战心惊的。
好久他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想打听一下情况：“宿……宿主……”
季欢这才回过神来，思绪却很突兀地飘向了别处：
……刚刚好像是沈妄第一次先挂断她的电话。
很多时候沈妄在末尾处都会说一句“你先挂吧”。
有一次季欢和沈妄不知道说什么事情，沈妄没说那句话，她以为沈妄会挂，沈妄也以为他们会挂。
结果季欢愣是到第二天早上摸手机看时间的时候才看到，两人打了一晚上，都没关。
季欢都停滞了片刻，才装作没事发生似的叫小灵。
“灵啊。”
季欢这语气莫名其妙的有点怵人。
如果小灵有实体的话，估摸着鸡皮疙瘩已经从脚底板升到头顶了。
小灵哆哆嗦嗦：“在……在！……”
季欢说：“你当时说过，在小世界，只有我们之间才能互相依靠，但要是出问题了，你是听我的，还是听小一的，抑或是沈哥的？”
小灵：“我……我听你的……”
他莫名其妙有了一种季欢要清算他的感觉。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
因为紧接着季欢就说道：“你把我的一些事情透露给沈妄，这样也是听我的吗？”
季欢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堪称平静。
但小灵差点吓跪了。
季欢紧接着又问道：“到底怎么样才算任务彻底完成？”
小灵的核心代码疯狂运转，但依旧没猜出来季欢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他只能实话实说：“等等等等……等系统结算……”
“那你去沈哥那边吧，任务你不用管了，小一特地来这个世界找你，等你醒来等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这感觉就像是突然一道天雷，直接劈到小灵的代码上了，给小灵劈得代码“嘎吱嘎吱”的乱蹦。
小灵的大碴子音都吓得快失真了，夹杂着乱蹦的电流：“宿主你你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本来只是有这个直觉，不确定。”季欢面无表情道：“现在确定了。”
“……”
那感觉不亚于天雷地火一起朝小灵过来，季欢两句话不仅把小灵的代码给吓得紊乱，更是把他底裤都快掏干净了。
小灵这个时候才回忆起小一很久之前和他说过的话。
他说季欢这个婆娘恐怖的很，不该说的别乱说，洞察能力一流，只要有只言片语的线索，就能被季欢串出一个真相链来。
小灵起初也是小心翼翼了一段时间的。
后来在和季欢的相处中，就慢慢的放松了警惕，偶尔也会不经意的透露一些书穿管理局的东西。
小灵呲泪：“呜呜呜对不起宿主！我真的没有说其他的事情，就是偶尔说说你吃了什么，多久睡觉，最近又喜欢干什么了之类的，我以后真的不会再和小一说了，你补药赶我走呜呜呜呜。”
——
听书有主播录真人版的了，如果看不屏幕的时候可以去听啦，但要注意流量哈，我被这玩意儿陷害过2个G，可恶。
第363章
季欢是不知道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个宿主和一个系统这样的规定的。
她本来以为小一小灵刚好是书穿管理局分配到《霸道影帝爱上我》这本书里的。
但后来她越想越不对劲。
按理说在同一个世界做任务，应该是同组关系，不存在个人KPI竞争的。
按照季欢对职场的了解，这种情况一般是考察团队绩效。
但为什么小灵因为意外关机，小一和沈妄却在前二十多年并没有帮忙？
只有一种可能。
——两个系统和宿主之间，应该本来就存在着竞争关系。
所以沈妄不能主动插手季欢的成长线和任务线。
偷渡者是什么意思，沈妄即使是不说，季欢也能从字面上猜出个大概。
再综合那些零碎的信息，以及小一和小灵面对七八九出现时的过激反应。
季欢猜测，小一和沈妄，七八九和林淮月应该都是同样的存在。
很大可能是沈妄和他们一样，不应该出现在这本书里，是因为某种特殊原因才过来的。
——这个原因，八成就是沈妄一个谎言又一个谎言一直在骗她的起始。
沈妄怕她会戳穿他？
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季欢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不知道为什么，光捋这些和沈妄有关的东西，就让她心里格外的烦躁。
季欢闭了闭眼睛，第一次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睁眼后看到桌上凉掉的那杯水，伸手拿起，咕咚咕咚几口喝完。
那一股凉意从口腔滑落至喉间，沁人心脾。
小灵从季欢之前那句话开始，就胆战心惊到现在。
他一听季欢不要他了，满脑子就只有“完了”两个字。
小灵满心悲怆，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他提桶辞职的模样。
从此之后，他就成为了书穿管理局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宿主抛弃的系统。
从前在新系统开学第一课上，他吃别人别统的瓜，以后就是别的系统和别的宿主开始吃他的瓜，并且以他为戒。
案例标题写的就是背刺宿主的下场。
以后他就会彻底的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也许是因为她自己的心理作用，一杯凉水灌下来，季欢终于稍稍冷静了一点。
她在这个时候也听见了小灵控制不住的一声哽噎。
季欢：“……”
她才记起了被她晾了有好一会儿的小灵。
季欢刚刚那句话是不过脑的气话，她都不知道说出来之后能把小灵吓成这样。
季欢一杯凉水灌下去，把脑子给灌清醒之后，见小灵这副模样，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季欢虽然气小灵和小一沈妄说她的一些事情，但她是小灵带的第一个宿主，除了一开始让她沉睡了二十多年的失误外，小灵做其他事情也算鞠躬尽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