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九急死了：“有急用！”
小灵这边在督促七八九签订丧权辱国的信用协议，也没有注意到她们直播间的不对劲。
【皇上的直播间信号咋断啦？】
【林希那边也没有了。】
【奇怪哎，沈哥那边也下播了。】
【维特尔！维特尔！没画面了！】
突然。
房门从外面被推开。
季欢还以为是被人发现她来接触林希了。
谁知道一抬眼，是沈妄。
他气息略显急促，似乎是匆忙赶来。
季欢都还没反应过来沈妄怎么会知道她来这里了。
但接下来还有让她更懵的。
沈妄走上前来，一手刀劈晕了吃瓜群众林希。
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林希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响，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季欢：“？”
季欢：“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妄刚刚劈晕林希的动作干脆，轮到和季欢说话的时候却有些不自在：“……有要事，咱们能不能先把私事放一边。”
季欢面无表情的看了沈妄两秒，妥协了一下：“行吧。”
林淮月的脸色也淡了下来，问道：“沈大少爷，你这是做什么？”
沈妄看了她一眼，磨着后槽牙挤出一句来：“真是便宜你了。”
他是刚刚从小一那得知，林淮月找上林希的。
那就意味着她八成会和七八九相逢了。
沈妄这才让小一切断直播线路，赶过来。
林淮月不说是沈妄和季欢闹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但起码也是导火索。
结果就这么便宜她，和七八九相逢了，他和季欢却还在闹着矛盾。
沈妄的心里极度不平衡。
林淮月也没反应过来沈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紧接着林希身边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淡蓝色的电子光点如同一群灵动的萤火虫，从四面八方朝那团空气汇聚。
林淮月的脸色一变。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病房内响起。
电子光点变成像素块，逐渐凝实，一个年龄约莫十六七岁的白发男孩凭空出现，他闭着眼睛，衣角和发梢还飘散着几缕没有消散的数据代码。
“卧槽！”季欢猛地往后一跳，差点没踩在晕倒的林希身上：“什么鬼东西？！”
白毛男孩睁开眼睛，瞳孔是蓝色的，像是汇聚了刚刚那些漂亮光点。
他的视线一下子就落到了林淮月的身上，“嗷”一声就扑了过去，声线是众人熟知的七八九的声线。
“姐姐呜呜呜！我想死你了姐姐！”
“……”季欢终于反应过来这白毛是谁了。
我靠！
我靠！
七八九？
变成人了？
她直接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道：“等下……小灵，你也没说你们系统能变成实体啊！”
第380章
“是可以变啦，不过要五千积分兑换。”小灵不好意思道：“而且我们也不是啥大富大贵的人家，五千积分换个身体，这也太奢侈了吧。”
季欢：“……”
小灵这话说得简直闻者心酸。
季欢也不是个做任务和拖拉的宿主，而且醒来之后，发布的任务都完成了。
但至今她和小灵的积分都不是很多，只能精打细算的过日子。
七八九那边已经抱着林淮月嚎了起来，撒娇卖萌无所不用其极。
七八九：“你都不知道我跟着林希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呜呜呜呜姐姐我想死你了！”
林淮月本身就不是个喜形于色的人。
她虽然没有七八九这么亢奋，但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喜悦。
她摸着七八九的白色短发，指尖传递来熟悉的触感。
林淮月垂眸看他，眼眸中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冬日里的暖阳。
林淮月柔声说：“我也想你，阿九。”
七八九虽然倒大霉，只能绑定上林希来维持生计。
但能再见到林淮月，已经是喜事了。
他们在时空乱流里被关了两百年，牛郎织女每年都能在七月初七短暂相会。
他们却不能。
被关的将近两百年里，他一直有很努力的去破坏时空乱流，救出林淮月。
时空乱流，顾名思义，是由无数无法修复的世界碎片拼接而成的，上一秒可能还在蛮荒上古，下一秒可能就掉进了赛博夜店。
在时空乱流里，时间像被猫抓乱的毛线团一样扭曲缠绕。
七八九一开始就是选中了一个数据风暴不是那么激烈的时空乱流，想着整修成一个小世界，带着林淮月住进去。
谁知道事情暴露了，两人被分别关押在两处乱流之中，以示惩戒。
……
季欢对林淮月的身份早有怀疑。
但却没往七八九身上猜。
没想到林淮月就是和七八九玩人机恋的宿主。
她也没耽误这对倒霉恋人两百年来第一次相遇，打算等他们叙完旧再说。
虽然季欢还不知道林淮月到底是哪个阵营的。
但就冲林淮月会让她小心林希这一点来说，季欢也直觉林淮月应该不是敌人。
所以季欢也不吝啬自己，为林淮月腾出这么一点时间，让她酝酿情绪，和七八九叙旧。
季欢索性把已经昏迷的林希踹一边，然后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坐着。
她托着腮，感叹了一下。
其实她挺能理解林淮月这样的人，也会和七八九这种幼稚鬼玩人机恋的。
每个宿主都是孤独的旅人，在三千世界里踽踽独行。
书穿管理局为了不让他们陷进去，还会出各种各样的福利，来提醒宿主，这只是任务，甚至只是游戏。
季欢猜测，一个小说世界，可能就只有一个宿主和一个系统。
系统是宿主唯一相伴的同行者，但同样也是监督者，系统会残酷的一遍遍的提醒他们：所有接触到的人，都不过是NPC罢了，努力完成任务，最终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里去了。
小说世界里的浮华名利，乃至喜怒嗔痴，对宿主来说，不过都是抓不住的过眼云烟。
小灵没事儿和季欢唠嗑的时候，也说过，绝大多数的宿主都做不到像季欢这样一直怀着游戏人间的态度。
哪怕是拿到了高额的结算积分，在最后脱离世界的时候，哭的稀里哗啦不想走的也不在少数。
而且书穿管理局选拔宿主的垃圾机制，本身就有问题，大部分宿主在现实世界，不论是对人或者物，都是没有太大牵挂的。
所以在做完任务之后，很多宿主面对着这些焕然一新并且还适合自己的世界，都会选择留在这里。
即使是积分优渥，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兑换数不尽的金钱，但对比起这些，在小说世界里培养了多年的感情，以及和那些NPC相处的美好经历，对于他们来说却更加有诱惑性。
在物质丰富的情况下，人类总是会优先追逐虚无缥缈的情感。
在虚幻的事物上倾注真实的情感，的确是泛情的人类常做的事情。
哪怕是林淮月，在漫长的虚幻当中，也会想着抓住能证明她自己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系统就是这唯一的锚点。
小灵在林淮月和七八九腻歪的时候，也在和季欢说系统能化形这件事情。
小灵道：“身体这种东西，一直都是可以兑换的啦，不限于地球，乃至其他外星生物都可以，自由度很高。”
“主要是供系统出外勤，或者是放假出游的时候，方便披皮玩。”
“但变成啥样的，就要遵守对方的社会规则。”
“我记得之前有个系统休假的时候想去地球旅游，结果没做攻略，直接全裸过去遛鸟，一出门就被FBL当成暴露狂抓住了，十天的假期，在局子里蹲了九天，提前一天回书穿管理局emo，还被嘲笑了一整天。”
“有些系统和宿主相处的融洽，甚至在任务成功后，宿主带着奖励回到地球，系统休假的时候，都会去探亲。”
“但对系统这样的老不死来说，过去探亲，基本上参加的都是宿主的葬礼。”
“不过宿主你放心！我一定会在你死之前拿到假期来找你玩的！”
听到这里的季欢：“……”
有一说一。
这句话没必要。
略显地狱了。
……
七八九才抱着他亲爱的姐姐黏糊了一会儿，仗着有林淮月撑腰，然后就开始谴责季欢令人发指的行为。
“姐姐！季欢这个周扒皮！我问她借变身的积分，她非得让我签黑奴合约才肯借我！”
七八九鼻孔朝天，就连头顶的呆毛都嚣张的支棱着。
十七八岁的白毛少年身高明明比林淮月还要高，但非得躲在林淮月的身后，抱着她的腰，不知道是真怕还是想趁机吃豆腐，脑袋从林淮月的肩膀后支出来，一脸“姐姐帮我出气”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