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到季欢叫这个称呼，沈妄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太久远了。
沈妄：“你才是我祖宗，都是我的错。”
不管季欢说什么，沈妄每句话都离不开“我错了”“对不起”“是我不对”。
沈妄的认错态度堪称良好，但季欢还是没消气。
她余光瞧见了台面上还有瓶瓶罐罐，就又拾了一个，又砸了过去。
——咚。
沈妄依旧没躲，但季欢这次顺手拿的不是刚刚那个比拳头还小一点的塑料瓶了。
居然是玻璃罐。
而且季欢这次砸的很准，直接砸在沈妄的脑门上了。
那血当场就流了下来，顺着沈妄的额头流下，滴落在他的衣服上。
季欢强装冰冷的脸上一下子就浮现出难掩饰的错愕来。
沈妄自己没慌，季欢倒是慌了一下，立马去扯厕所里的纸团吧团吧给沈妄往伤口上摁去，止血。
没什么意思，真就是怕他死在这里了。
季欢没忍住太阳穴抽动了一下：“你脑子有坑吗？不知道躲开？”
看得出来沈妄的确是来道歉的，季欢连砸两次都没躲开。
沈妄：“你没消气的话可以再砸几下。”
季欢冷着脸，捏着纸团的手，重重的往沈妄的伤口上摁了一下。
沈妄猝不及防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季欢嘲道：“你到底是来道歉的还是来表演苦肉计的。”
“苦肉计的对象会心疼，那才叫苦肉计。”
“……”
季欢没说话了。
沈妄额头上的伤口有点大，把季欢手上四五张团成的纸都给染红了。
季欢丢了这坨纸，直接把那包纸塞到沈妄的怀里，沉着脸转身就走。
沈妄以为季欢就这么不管他了。
他心中不禁有些失落。他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厚着脸皮跟上了季欢的脚步。
结果季欢只是去拿手机的。
她直接拨通了沈妄助理的电话：“小刘？”
沈妄意识到季欢没有放着他不管，还没高兴一秒，紧接着就听到季欢说：
“沈妄又快死了，来我房间，最好先带个急救包，再晚只能拉去火葬场了。”
助理：“……”
沈妄：“……”
第409章
季欢的这个“又”字很灵性。
能让助理意识到大概率他家沈哥又去季欢那犯贱了。
也能让沈妄意识到，他手受伤的那次，季欢是用什么理由把助理叫过来的。
小刘在他那的说辞，大概率是经过润色改良过的。
季欢挂了小刘的电话之后，把手机重新放回桌上，发出一声响。
随后视线冷冰冰的看着沈妄。
沈妄本来是想进来的，但愣是被这一眼看得站在厕所门口，也不敢再踏进去半步了。
他这次是真不知道自己哪儿惹到季欢了，见季欢这副表情，于是又低着头说：“对不起。”
道歉这玩意儿道多了，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季欢又阴阳怪气道：“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
季欢本来是想把沈妄晾在这里，直接回卧室里的。
但沈妄额头上那还没止住血的伤口实在是太扎眼了。
季欢很难视而不见。
她没忍住道：“有纸巾你不会先捂住吗？”
沈妄的声音带了点难以察觉的委屈：“……但这个是厕纸。”
季欢：“……”
她只能丢了一包别的纸给沈妄。
沈妄一边去擦自己额头上的血，一边控制不住的去看季欢的反应。
季欢的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脸颊绷的很紧，很明显是因为沈妄的出现而心烦，并且暂时还没找到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应付他。
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一片寂静，气氛十分凝滞。
沈妄才安静了没一会儿，季欢就听到沈妄悻悻然问了一句：
“你之前在餐厅里回过头，最后看我那一眼，是不是想对我说什么？”
季欢那一眼很明显不是为了特地回来瞪他一下。
但季欢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又直接气得重手重脚的走了。
房间里。
季欢看着沈妄，只吐出一句话：“想骂你而已。”
沈妄有种直觉。
绝对不是。
但这个时候追问，很明显是没办法从季欢嘴里知道真相的。
沈妄：“那你……”
季欢：“看来你伤的不是很严重，话还这么多，我感觉不用等助理拿急救包来了，你先滚出去吧。”
“……”沈妄闭嘴了。
没一会儿沈妄的助理小刘就拎着急救包来了。
季欢叫小刘来的目的，是知道沈妄费劲巴拉的爬墙来找她，哪怕是受了伤，也不会就因为这件事情轻易离开的。
季欢也不想给沈妄处理，也怕沈妄真嘎在她这里，就只能把小刘叫来。
而且刚好也多了一个外人，沈妄估计也不会当着小刘的面返魂。
小刘一来，看着沈妄一头血渍，着实吓得一激灵。
我靠我靠我靠。
怎么沈哥每次来找皇上犯贱，都会被揍成这样。
小刘看了一下沈妄的伤口，不深，但很大。
毕竟是靠脸吃饭的公众人物，这个伤口耽误不得，小刘虽然被房间里的氛围唬住了，捏着碘伏棉签的手都在颤抖，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帮沈妄处理伤口。
小刘堪称二十四孝好助理。
文能下厨房，精通各种急救措施，写得一手好通稿。
武能在各种公开场合，以一己之力挡开狂热的粉丝，那结实的胸膛看了谁不想惊呼一声男妈妈。
沈妄的伤口指不定还要缝针，留疤就不好了。
但特别会察言观色的小刘意识到现在好像不是应该开口的时间。
他给沈妄包扎完之后，甚至不知道是应该走，还是应该留。
还好季欢在小刘N倍慢速磨磨唧唧收拾急救包的时候，开口叫他。
“小刘。”
小刘如蒙大赦，以为人美心善的季欢是来解救他的，当即想甩一个感恩的眼神过去。
谁知道紧接着季欢就道：“把那傻逼一起带走。”
“……”
“……”
那傻逼开口：“你先回去吧小刘，我和皇上说两句话。”
季欢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小刘，带走。”
“不走。”
“带走。”
小刘：“……”
他只是个小助理。
为什么要给他上这么大的压力。
小刘在这进退两难之间，选择用最原始的方式。
屎遁。
他忽而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哎呦我的肚子，好痛，肯定是今晚的小龙虾出问题了我憋不住了我要去拉个屎！”
小刘演技浮夸的迅速说完这句话，然后谁也没敢看，贴着墙根就果断跑了。
季欢：“……”
房间里现在又只剩下沈妄和季欢两个人了。
沈妄现在纵使是缠了一额头的纱布，甚至干在脸颊上的血都没擦干净。
但依旧没能让季欢控制一下她用嘴巴攻击沈妄的欲望。
季欢问道：“你到底是怎么长到这么大都没被人套麻袋乱棒打死的？”
沈妄的嘴角嗫嚅了两下，有点不清楚季欢是真的想求知一下。
或者只是想单纯的嘲讽他比较欠揍。
所幸季欢是后者。
她很明显不是很在意沈妄会说什么，第N次开始赶他：“道完歉了，你可以走了。”
季欢本来是打算沈妄这波再厚脸皮的话，那她就什么都不管了，直接回卧室把门一锁。
第410章
沈妄想在外面怎么造就怎么造。
谁知道沈妄这次居然没有再纠缠了。
他道：“那好吧，你早点睡。”
“？”季欢用那种“又想发什么癫？”的视线，狐疑的打量了一下沈妄。
很显然是不太相信沈妄敲门之后被自己无视，最后费劲巴拉爬墙上四楼，就真的只是来道个歉的。
但事实看上去的确是这样的。
沈妄被季欢砸成这样，季欢的反应也一直很抗拒，但沈妄的一直有点……怎么说，小心翼翼的感觉。
“倒也不用这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沈妄被季欢这狐疑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之前的事情是我犯浑，我真的就是……”
不知道为啥沈妄都顿了顿，有点组织不出语言。
这对于接什么梗都能信手拈来的沈妄来说
半晌他才抹了一把脸：“……那行吧，你早点睡。”
说完沈妄是真走了。
季欢现在完全搞不懂沈妄的脑回路是怎么样的。
她盯着门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真的在闲着蛋疼在思考沈妄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