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已经稳定下来的结算空间，突然剧烈震动。
巨大的数据链猛然撕碎了虚空！
坚不可摧如同堡垒一样的结算空间，轰然碎裂，无数拥有实体的系统从天而降。
部长在看到领头的那个系统是监察部部长之后，如遭雷劈。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问候谁祖宗还是震惊于他们怎么会发现这件事情的。
于是部长只能把矛头转移到唯一知道这件事情的小八身上。
“小八！怎么回事！”
部长怒吼着扭头去看小八。
小八已经被七八九揍得不省人事了，以告慰他那撮头发的在天之灵。
部长：“……”
季欢当时让小八送出去的那封信，压根就不是什么夸奖信。
而是举报信。
让监察部部长带手下来现场抓赃。
……
部长第一反应就是想跑路。
但监察部部长带来的手下很多，近乎很快就控制住了部长。
他都没觉得自己会被季欢这个连系统权限都没有的人坑成这样。
监察部部长对他道：“没想到你的野心已经大到这个份上了，按照宿主保护法，你陷害宿主，已经能让你的职位降到最低级从头再来了。”
“少在这冠冕堂皇！”部长一边挣扎一边恶狠狠道：“我就不信圆桌会的高管没有对主系统的地位动过心！”
监察部部长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显然已经觉得他被什么东西迷住了双眼，丧失了本心。
控制住了部长，监察部部长才走过来对季欢表达谢意和歉意。
“这是我们书穿管理局内部的失误，对你造成影响，深感抱歉，事情完结之后，局里会对你进行补偿。”
季欢问：“小一和小灵呢？”
监察部部长：“他们没事，还和你们绑定在一起的，只是被屏蔽了。”
难怪小八私吞不了小灵的业绩。
监察部部长说着，就帮他们解除了屏蔽。
时隔多日，季欢脑子里终于重新响起了那熟悉的大碴子音。
“呜呜呜呜我的宿主嗷，我想死你了！”
季欢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我也想死你了。”
这么久的陪伴，对季欢来说，怎么会一点感情都没有。
小一和小灵的事情解决完了，当然就是主系统的事情。
主系统莫名其妙提取自己的意识投胎到人身上的事情，显然让这位监察部部长也感到费解。
监察部部长只能扭头去询问被压着的书穿部部长。
“你是怎么发现他是主系统的？”
他却冷笑了一声，不想说话。
监察部部长也不恼，只道：“主系统回不来，bug已经越来越多了，影响到业务运转，如果再不处理，指不定我们都得凉。”
书穿部部长森冷冷的道：“他真的这么重要吗？”
监察部部长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疑惑的一皱眉。
他却突然暴躁的吼道：“你们知道个屁！书穿管理局压根就不是什么勾史主系统建立的，他只不过是捡了个漏！”
现场的所有系统，包括季欢和沈妄，都露出了“他在说什么？”的表情。
毕竟主系统这个位置人家都坐了上万年了，权限也的确实打实的在人家的手上。
他现在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在说鬼话。
部长双目充血剧烈喘气，视线从沈妄身上，幽幽的落到了季欢身上。
“小丫头片子，你这回猜错了吧。”
季欢都难得的茫然了一下，不确定他是胡说八道，还是的确另有隐情。
但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
部长却猝不及防的挣脱了钳制，手中的数据流暴起，滋啦滋啦宛如闪电一般。
电光石火之间，能量爆发四射。
沈妄意识到部长的攻击对象是季欢，瞳孔骤然收缩，飞身想去帮季欢挡住。
但下一秒时空乱流凭空出现，直接把两人都吞没了进去。
轰隆——
雪白刺眼的强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第541章
……
喊声和剧烈的震动渐渐远去，季欢整个人宛如浸泡在深海里，被高压碾碎。
时空乱流拉扯着混乱的时间线。
这里面的数据流不再是正常情况下的幽蓝色，而是宛如岩浆般的狂暴赤红。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赤红色的数据流，居然在季欢面前温柔的流淌。
她茫然的睁开眼睛。
刚刚还在眼前的所有人和事都不见了踪影。
她是谁？
发生了什么。
她在哪里……
她好像不应该在这里，这是时空乱流。
沈妄又是谁……
季欢的脑子混沌，灵魂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本我，但她却一直浑浑噩噩的。
她只感觉自己一时置身于一片草场。
转瞬之间却又出现在高楼林立的都市。
这些碎片化的空间不断跳跃。
不知道眼前换了多少个场景。
季欢这个时候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整洁纯白的实验室。
她面前竖立着一个充斥着淡蓝色营养液的舱体，里面有一具看不清长相的男性身体。
她本来以为这又是时空乱流带来的场景碎片，但面前的场景却依旧没有变换。
“你在想什么？”
她恍惚间听到有一个男声在她耳畔响起。
季欢本来应该连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的。
但她却下意识的接话：“……在想你。”
外头吵吵嚷嚷的来了一群人。
“季博士，走了走了。”
她下意识的跟随这些人离开，却感觉到自己一直在被注视。
……
身后的男声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时空乱流的轰鸣吞没。
“为什么你和别人称呼我，从来都不用‘它’，我又不是人。”
“你拥有人类最真挚的情感，在我眼里，你在主观上已经拥有了生命的内核。”
“如果我的代码崩坏了呢……我还是我吗？”
“我会替你记得。”
……
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
“我会替你记得。”季欢喃喃的重复了一遍。
等到她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愣住。
……她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明明她连这些是什么都不知道，却对这些有着深入骨髓的熟悉。
面前的场景扭曲变换。
“死亡意味着什么？”
“离别，人都会死。”
“可是我不想你死。”
这对话无比熟悉。
季欢下意识说：“我是人……人怎么会有不死的时候。”
……
部长暴起，本来是想趁乱溜比，但这最后的机会却没能成功，很快就被五花大绑直接被数据流捆成了粽子。
七八九看到沈妄和季欢掉进了时空乱流，整个人都癫了。
他是知道时空乱流的恐怖之处。
监察部部长看到已经闭合的时空乱流入口，差点没被这傻逼给气出血来。
时空乱流成千上万个，光是找他们都得费很多时间。
不论是人类还是系统，在里面游荡都会很痛苦，所以当时林淮月和七八九干出那种事情，才会受到这样的惩罚。
监察部部长怒斥他：“我看你是昏了头了！为了逃跑居然能编出那种鬼话来！”
“一群无知的东西！”事到如今，书穿部部长也豁出去了，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书穿管理局本身就是人类建立的，主系统最多就只能算是个管理者，你们还把他给当成精神领袖来供奉，愚蠢至极！”
监察部部长：“我看你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
书穿部部长骂骂咧咧道：“你们所谓的主系统很早之前就是人类的附属品！一个玩具！愚蠢！”
“书穿管理局就是主系统曾经的主人建立的，她死后书穿管理局才落到主系统的手上！”
第542章
……
“这个身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他还没有脸，你可以自己创造。”
“……那你呢？”
“那你替我活下去。”
这次的视角再也不是季欢的第一人称。
她看着这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将手伸到一个蓝色光团上摸了摸。
季欢都有些愕然，下意识的想伸手去触碰这个画面。
那个女孩子的手在被季欢触碰到的瞬间，连带着面前的场景又破碎了。
无数像是镜片一样的场景碎片，在季欢面前漂浮。
这个场景的碎片还没有消散，季欢下一秒就坠落进了一条漂亮的海边行道。
女孩坐在轮椅上，身边依旧是那个光球。
季欢都还没来得及细看，海边行道就扭曲变换成了墓园，只有一束干枯的白玫瑰斜插在石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