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卓的吻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确认,还有近乎献祭的虔诚。
就在这彻底失语的时刻里,姜其姝绝望地意识到,愤怒正在她的体内流失。
她终于放任自己做了今晚最诚实的事。
——像是没有明天那样,只被纯粹的感性和欲望驱使着,张开齿关,纵容郁卓夺走她所剩无几的理智。
感受到她的回应,郁卓托着她的腰,把她抱坐到大腿上,耳边只听见衣物摩擦的声音和唇舌交换的酽酽喘息。
压抑已久的情感顷刻间被点燃,所有恪守统统被抛到脑后,彼此之间只剩下吸引和靠近。
姜其姝纤薄的衣物下出现手掌的轮廓,所经之处一片难耐的灼热。
内衣肩带被修长的手指挑弄着剥落,郁卓很清楚她的敏感点在哪里,亦是他所钟情。
姜其姝一开始双手还能扶住他的肩膀,看着郁卓隐忍又情动的脸,不甘示弱和他对视。到后面根本支撑不住,只能俯趴在他的身上,随着他的动作起伏,听见郁卓不停在她的耳边,咬字时而清晰时而含糊叫她的名字。
姜其姝不知道郁卓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再度和她裸裎相对,只知道自己矛盾的心情只出现了一刹,上一秒还在埋怨自己立场的不坚定,下一秒就被郁卓扳着脸封住了唇。
缠绵悱恻,让人欲罢不能。
于是彻底不管不顾起来,反正他们之间的荒唐事不止这一件,如果可以全然用理智来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那他们之间的感情又该安放在哪里?
刚换了一个姿势,来电铃訇然响起。
是林敬禹。
第一遍无人响应,到了第二遍,郁卓把手机拎到姜其姝面前,看似很好说话:“接吗?”
林敬禹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闪动,听这铃声经久不停的架势,不打通是不会罢休了。
姜其姝头昏脑涨地腾出手,在郁卓凛然的注视下,艰难地滑动接听键:“喂。”
“其姝?”林敬禹声音关切,遥遥从听筒那头传来,“你还好吗,怎么去卫生间去了这么久?我在大厅转了几圈都没看到你回来。”
姜其姝大脑还在组织回应的措辞,郁卓勐地一撞,腰胯和她紧密相抵,那些刚出现成型的字眼刹时又被打散,和身下的床褥一样变得凌乱不堪。
她咬唇抑声,努力维系住声线的平稳:“我有点事,就先走了。”
“什么事走得这么急?都没说一声。”林敬禹笑了笑,末了又有点遗憾,“我还想着活动结束后,正好开车送你回家。”
郁卓埋首在她身上,呼吸尽数落在她的颈畔,姜其姝甚至能感觉到他脸上伤痕和她肌肤的摩擦。
手上凶狠地揉弄,下半身动作放缓,卡得她不上不下。
“拒绝他。”郁卓靠近她的耳边,用恰够她听见的音量提醒。
姜其姝瞪了他一眼,郁卓有恃无恐,亲吻辗转来到她起伏的胸口,越来越靠近手机听筒。
姜其姝赶紧捂住手机:“不好意思师兄,我这边忙,就先挂了。”
结束通话,郁卓直接把手机扔到一侧的沙发。
“喜欢吗。”他抵着姜其姝,循循善诱,重重碾磨。
姜其姝知道他想听什么,偏不正面回答,咬着牙说:“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郁卓复又看向她腕间的手镯,像想起什么,轻笑一声:“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的爱情观,要么不爱,要么爱到死。”
“林敬禹显然不满足第一个条件,那后者呢。”
郁卓的动作极尽缠绵,一寸寸探涉,一点点揉开她。
视线居高临下,“他有爱你爱到死吗。”
第042章 讨价还价
郁卓眼神恣睢,像对答案早有预料,又一定要从姜其姝口中得到。
姜其姝知道他对自己和林敬禹的往来颇有微词,尤其最近敏感时期,还接二连三被他撞见自己和林敬禹的同行。
那你有爱我爱到死吗,她想反问郁卓。
但这种事情无从证伪,又不可能真让人去鬼门关走一趟,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过是无意义地浪费口舌。
郁卓见姜其姝不说话,动作越发体恤,把人伺候得放松警惕后,开始变本加厉地折腾她。
姜其姝意识到不对劲,忍无可忍掐他的胳膊:“你报复我。”
四个字说得颇为费劲,换气都有些踉跄。
“怎么会。”郁卓佯装无辜,也不在意姜其姝看穿与否,“我是想让你舒服。”
说完就掐着她的腰一个挺身,扶着她的后脑和她接吻,把她围困在这不着片缕的方寸。
等姜其姝乏力地瘫软在他臂弯,郁卓边亲蹭她的脸颊,边捉住她的手腕,探手去摘她的手镯。
姜其姝一把按住他的手,警惕发问:“你干嘛。”
郁卓亲亲她:“这上面沾了血,贴身的东西讲究一点总没错,我重新挑一个给你。”
姜其姝微微翻了个白眼,理由倒是找得冠冕堂皇,偏偏其心可昭。
“这不是林敬禹送的,是我自己买的。”
怕郁卓真趁她睡着把手镯取下来给扔了,姜其姝干脆实话实说,“我之前和林敬禹在商场偶遇,他在给他妈妈买礼物,看到我就请我参谋了一下。这个手镯是我自己看着不错,想消费一把哄自己开心一下,所以才......”
姜其姝停住了。因为郁卓靠得太近了,启唇时两人唇瓣似有若无地相贴,严重影响了她的说话效率。
郁卓笑着看她:“继续说。”
“我怎么继续说。”
郁卓又笑:“那先亲够了再说。”
他像离了她就会缺氧一般不间断地吻她,趁此时机把人圈进怀里,“怎么才能原谅我。”
“我不知道。”姜其姝在心里叹气,怪自己一看到郁卓,心就像被一根绳索牵引着。
像在拔河,一会儿大动干戈,一会儿又偃旗息鼓了。
“你不是很聪明吗,没人指点都能想到匿名和我聊天的招,那你肯定还有别的主意。”
她板着脸道,“问我也没用,我变着花样哄了自己这么多天了,还是想起来就气,你自己想办法。”
“对不起。”郁卓再次跟向她道歉,“是我的问题,我向你保证,这种事以后绝不会再发生。”
“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质,我都想尽可能地弥补你。但需要一个前提,至少要让我联系到你,不然再多歉意也只是纸上谈兵,没办法真正落实到言行。”
乍一听有点道理。
姜其姝警钟敲响,不妙,好像真的要被他说服了。
清了清嗓子,状若无意地转移话题:“你那个网站名字,Influenza,是因为我才这么取的吗。”
“是。”
亲耳听到自己的猜想得到印证,姜其姝心中升腾的夷悦和沉淀的怨忿在打架,提醒自己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那你创办这个网站的初衷和我有关吗?”
“有。”郁卓说,“因为想和你对话,但知道你多半不会回应我。”
他说着轻浅地笑了一下,“应该有很多人跟我一样寂寞,虽然 AI 无法建立真实的人际联结,但也算一个临时救场的慰藉。”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因为那次晚自习后的聊天?明明之前你还对我爱答不理的。”姜其姝又开始翻旧账,用很平静的语气诉说,仿佛对郁卓喜欢她这件事毫无波澜,天经地义一般。
郁卓略一思忖,道:“很难用具体的时间和事件去界定,还有点后知后觉,每次意识到自己很想你,或者很喜欢你的时候,我都会回溯过去,然后发现这是一个很连贯的、潜移默化的过程,我没办法从诸多回忆里独立出一个不喜欢你的我,因为这样的我就不是我。”
居然这么会说话,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郁卓吗。
姜其姝觑着眼睛打量他:“这是不是你提前准备好的台词?”
“不是。”郁卓失笑道,“看来你很吃这一套。”
姜其姝立刻梗着脖子反驳:“谁说的!”
“我只是觉得这不像你说话的风格。”她咂摸半晌,又吞吐几秒,最后说,“你之前一直不跟我表白,真的是因为怕被我讨厌?”
“准确来说,是已经被你讨厌了。”郁卓道,“学校器材室里,你说你讨厌我,如果我这个时候还往枪口上撞,恐怕只会雪上加霜。”
“我说讨厌你是因为——”
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形下复盘起当年引发的隔阂,姜其姝默了默说,“因为我听到你说你不喜欢我。还说什么以后交了女朋友,要是你女朋友介意我们俩走得太近,就要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
说到这里,姜其姝积怨未消,暗地里使劲蹬了郁卓一脚。
郁卓握住她作乱的小腿,大掌揉捏了几下滑腻的软肉,像捧着一汪融化的春水。
无奈之余,又有点终于勘破真相后的感慨,“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说的‘结束’是指结束和你之间的关系,而不是和那位实际上根本不存在,只出现在假设里的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