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书:“……我知道蛮儿今日离京,你心里难受,但也不用发这般疯吧?”
萧瑀:“男儿志在四方,他去奔他的前程,我只盼着他做个好官,没什么可难受的。”
裴行书:“那你为何练拳?”
有一回萧瑀与元兴帝争执得厉害,他好心往后拉萧瑀,结果萧瑀一甩胳膊就把他拂开了,弄得他很是狼狈,所以裴行书由衷地希望萧瑀再文弱些,能少练就少练。
萧瑀别有深意地看了眼裴行书懒躺在榻上的身体:“不想学某人,才五十出头便已老弱不堪。”
没多久,乾元殿的元兴帝就收到一个消息,左相右相打起来了!
元兴帝立即往外冲,疾风一般赶至中书省,就见二相值房里满地狼藉,裴行书的发冠歪了,萧瑀衣衫背后被泼了一大片茶渍。
见两人脸上没有挂彩,元兴帝不知该庆幸还是失望,沉着脸问道:“二相为何争执?”
裴行书指着萧瑀怒道:“臣想躺一会儿,他便讽刺臣老弱不堪!”
元兴帝看向萧瑀。
萧瑀理直气壮的:“臣知道裴相不是臣的对手,被裴相追打时只绕着值房闪避,如此裴相都追不上臣,只能抛掷茶碗泄怒,不是老弱是什么?”
元兴帝:“……且不论事实如何,萧相当面讽刺裴相老弱,都属失礼了吧?”
萧瑀:“臣不会对同僚失礼,但此时是休息时间,臣对臣的姐夫说句实话,有何不可?”
裴行书气笑了:“你等着,我要让芙儿与你和离!”
萧瑀:“……”
元兴帝看了一场大戏,心满意足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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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芙正为儿子的离京难受,懒得听萧瑀辩解,叫人躺到床上,狠狠在他腰侧拧了两遍就算了结了。
孱陵县离京城有一千两百里地,所幸官道畅通,驿差往来方便,端午前罗芙就收到了一封厚厚的家书。
萧泓学了父亲,家书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他从离开京城后每日写一点,因此每日都有些新鲜事。
可把邓氏羡慕坏了,借着孙子的家书将下值回来的小儿子狠狠骂了一顿:“你对老娘就没这么孝敬!”
萧瑀:“……蛮儿孝敬您了?”
一句话,听得萧荣差点笑岔气,于是邓氏的怒火就奔着老头去了,萧瑀趁机脱身,到了夫人面前,萧瑀就将自己的儿子训了一顿:“写封家书也要抄我,毫无新意。”
罗芙一把将人推开:“没新意你别看,反正是写给我的!”
萧瑀不信,想方设法拿到儿子的家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就发现里面除了一句简单的关心他身体如何,竟真没有一句是专门给他的。
“不孝子。”背着夫人,萧瑀小声骂道。
宫里,元兴帝没有收到萧泓的家书,但他收到了萧泓的请安折子,里面细细描述了萧泓一路的见闻,并答复他会尽快完成元兴帝交给他的那桩密差。
除夕一过,便是元兴十年,这一年的六月也将迎来谢太后的五十寿辰。
元兴帝送给母后的寿礼,便是命寿王护送谢太后回江陵祭祖,同时命康平大长公主夫妻、夷安长公主母女以及师母罗夫人母女随驾。
第153章 后记10
一收到元兴帝让她们随谢太后去江陵祭祖的圣旨,罗芙、萧澄母女俩就高高兴兴地收拾起行囊来。
江陵好啊,那里有长江江景,有洞庭湖湖景,还能趁机去见在隔壁县当差的儿子、哥哥,甚至因为是跟着谢太后走的,来回两千多里的行程几乎不用母女俩掏自家的荷包,吃住行全被元兴帝派人安排得妥妥当当,而且随行的全是熟人,路上大家或说笑或打牌,轻轻松松就过去了!
这样的好事,邓氏都羡慕儿媳妇小孙女,萧荣更是说了一堆的酸话。
只有萧瑀,回府后见夫人、女儿面上全是即将南下的喜气,对他毫无留恋,装都不想装一下,入口的饭菜登时变得没滋没味起来。
“你们都走了,就留我一个人在家。”饭后女儿一走,萧瑀便朝夫人抱怨道。
罗芙:“正好给你时间多陪陪父亲母亲,二老年纪大了,你多说点好听的,尤其是对父亲。”
孝道是美德,萧瑀无法反驳,等夫妻俩躺到床上了,他才抱着夫人问:“傍晚我可以孝敬二老,夜里呢,夫人不在,我一个人孤枕难眠。”
罗芙嗤了他一声:“别人可能怕这个,你早习惯了吧?又是进牢房又是被贬又是督渠又是随军北伐的,你自己算算,你让我孤枕难眠了多少个长夜?就这一回是我要撇下你,一回你就受不了了?”
萧瑀:“……我只是舍不得夫人,绝对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罗芙瞧瞧男人这可怜样,安抚地拍拍他的胳膊:“好了好了,我也舍不得你,但我更想蛮儿,所以我就是高兴。”
萧瑀趁机讲条件:“那夫人要经常给我写家书,一个月一封。”
谢太后难得回一趟故土,这次预计要在江陵住到中秋,之后再返程,如今才六月初而已。
罗芙:“没空,我身边全是伴,白日应酬赏景,晚上肯定累了,没你当初的好精神,你知道我心里肯定在想你就行了。”
萧瑀:“……你就是不够想我。”
这还没完没了了,罗芙转过身就要自己睡。
萧瑀偏追了过来,听不到夫人的甜言蜜语,他便直接压住了夫人,越是离别在即,越是情浓火热。
罗芙不知道别家四十多岁的夫妻是什么情形,虽然不好意思对外人说,但罗芙其实还挺喜欢萧瑀这股缠劲儿的,大抵还是要归功于萧瑀那张看多久都依然养眼的俊脸,归功于他摸起来依然紧致有力的腰身。
嘴上说着不会想,出发前一晚,罗芙主动钻到了萧瑀怀里,一一嘱咐起来:“我们不在家,你早晚两餐不能糊弄,平安会替我看着你。”
“不想去陪父亲说话也没关系,但不能故意在中书省忙碌拖延,早点回来早点休息。”
“小事上让着皇上一些,对姐夫客气一些,姐夫长你五岁呢,你别真把他气倒了。”
“太子那里别太严格了,五六岁的小孩子淘气才正常,咱们命好才遇到蛮儿团儿这两个乖孩子。”
甭管能不能做到,萧瑀都应下,再反过来嘱咐夫人:“你这边我很放心,只怕你受不了车马颠簸,团儿那里你可要盯紧了,不要给寿王接近她的机会。”
罗芙只觉得好笑:“盯紧了又如何,明年正月皇上就会赐婚,四月团儿就要嫁进寿王府,你这个岳父还能一起嫁过去不成?”
萧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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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銮驾走得慢,再加上雨水耽搁,銮驾六月十二离京,七月初五才抵达江陵。
谢太后不想因为自己回乡扰官扰民,出发前就让元兴帝给荆州各地的官员下了旨意,命他们留在任上当差,不必为接驾特意全都赶到江陵来。但江陵是荆州治所,荆州刺史、荆州总兵等大大小小的文武官员都在江陵,再加上江陵县衙的官员,一群接驾的官吏还是在江陵城外站了十几排,声势浩大。
在隔壁县当差的萧泓也来了,不为迎接母亲,单是谢太后平时给他的照拂,萧泓也理该来接驾。
夷安长公主陪坐在母后身边,早在能看清那些接驾的官员之前,夷安便挑起前面的车帘,好方便母亲看一看对面的江陵城墙。
谢太后十五岁离开荆州,如今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这三十多年里江陵内的官员换了不知多少批,唯有坚固的江陵城池似乎还是谢太后记忆中的样子。
只一眼,谢太后便落了泪。
当年与故人卫衡重逢谢太后都会由他想到故土的一切,眼前的城墙乃是祖父曾经牵着她巡视过的地方,叫谢太后如何不睹物思人?
夷安立即放下帘子,一手抱住母后,一手握着帕子为母后拭泪,她自己也因为心疼哽咽出声。
待銮驾停在官员们面前,谢太后没有露面,让女儿代她免了众人的礼。
骑马随车的寿王更是早得了谢太后的交待,简单应酬一番,就让众官员回去当差了,无太后传召不必频繁请安。
官员们从命散去。
萧泓留下了,隔着车窗朝谢太后、夷安长公主行礼后,再去给康平长公主与舅舅行了礼,萧泓终于来到了母亲车前。
罗芙狠狠地看了几眼,碍于銮驾重新启动,城内城外的百姓都还在围观,这才叫儿子去了寿王身边。
元兴帝没有大兴土木为母后修建行宫,不是他舍不得,而是他知道母后不会高兴见到那样的排场,所以元兴帝给了萧泓一笔银子,让他安排工匠将谢府老宅里里外外修缮一新,另把一些伺候过外祖父外祖母以及母后的老人请了回来,好给母后讲讲二老离世前的事。
谢府是座带个大花园的五进大宅,乃荆州所属的前朝皇帝赏赐,园景修得十分雅致,即便谢家子嗣单薄谢老夫妻与两个儿子儿媳又先后去世,因为谢太后嫁入了皇家,当地没有人敢觊觎或强抢谢府的宅子,萧泓过来后只是将其翻新,再置办了很多新物件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