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点头,愉快地晃着身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眼手表,“那,你一定要把蛋糕吃掉哦!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不然就赶不上车了。”
她的调皮浑然天成。方筠心点头,“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女孩说着往门口走,“拜拜!”
“路上小心。”
蜜蜂、小鸟走了。屋内重归寂静,方绪云站起身,提起了蛋糕。
方筠心终于注意到她,但注意不到她手里的蛋糕,问:“有什么事?”
几个月前,俩人有过些许不愉快,但方筠心不会记得这些。她对她的冷漠同样浑然天成,不需要矛盾加成。
她边说,边打开桌上的电脑处理工作。方筠心所在的区域没开灯,电脑的冷光打在她的脸上,很和谐的一幕。
电脑一样的姐姐,本科四年拿下经济学数学双学位,海外直博攻读金融,毕业后去了头部投行,和母亲一样全球跑,热衷研究钱,研究钱生钱。
电脑,电脑,白痴的电脑。
“没有。”方绪云回答她,拿起手里的蛋糕往门口走。
“心怡是我资助的一个学生,今年刚上大一。”
方筠心打着键盘,不知道在跟谁说。
方绪云走出门,离开这片高级住宅区,把手里的蛋糕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真无聊。
对面那条街的商店陆续亮起灯,像一串发光的佛珠。
方绪云拿着外套站在路边,寒风左右击打她,她需要去一个暖和的地方。于是拿出口袋里震个不停的手机,接通了来电。
“方绪云。”是连意,委屈又愤怒的声音,叽里呱啦不知道在控诉什么。
方绪云没仔细听,左右环顾,终于说:“你来一趟奥雅酒店吧。”
晚上七点,连意来了,还是一副委屈又恼怒的样子。方绪云上去钻进他怀里,偷取他的温暖。连意把事先准备好的台词全忘光了,忙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嘟囔:“怎么不穿外套?”
连意用酒店的厨房给她做了晚饭,一勺一勺送进她嘴里。
吃饱喝足,仍然感觉空空的,说不上来哪里空,只是本能地想填充。方绪云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情况,她已经积累了足够丰富的经验。
方绪云对他说:“我们做吧。”
连意一定会同意,但他居然犹豫了,为什么呢?她困惑地看着他。
连意凝视她,“你认识杨愿吗?”
他眼神好像在说,只要她否认,他就相信。
方绪云暂且不想思考这些,“不认识。”
连意的脸上出现了希望,她第一次见希望这个东西的具象化。紧绷的五官像浸了水的压缩毛巾那样舒展开。
“那,那我昨天看见他亲你了。”
他的希望并不是很坚固,若有似无。
方绪云回答:“我不知道。”
连意哽住,这样的回答让他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方绪云叹了口气,如果他不行,总有人行的吧?她准备换人了,“你回家吧,我要休息了。”
连意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终于思索通了,“也许是我看错了。”他自言自语,回头握住她拿起手机的手,“不是说......不是说做吗?”
需要深究的通常不会是什么好事,幸好自我安慰是人类的本能,无论心理还是生理。
当连意用嘴裹住她时,方绪云终于有了温暖的感觉。
快乐地叹了一口气。
温暖让她充满力量。
方绪云从枕边的挎包里摸出一卷胶带,把他压在身下,刺啦撕开一长条,连意意识到她又要玩那个游戏,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很矛盾,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既恐惧又期待。
在遇到方绪云之前,他不知道这些,也许略有耳闻,但并没有深入了解过。
在性方面,他大概算是一个老派的人。
“你害怕?”方绪云的脸隐藏在胶带后面,他只能看到她充满笑意的眼睛。
“如果你不愿意,我是不会勉强你的。”
连意更害怕的是她这句话,他不想再一次被她抛弃。
他摇头,却没法回答,因为方绪云已经用胶带封住了他的嘴巴。
连意闭上眼睛,像螃蟹一样被五花大绑,等待被方绪云分食。
在意识因为缺氧而渐渐变得稀薄时,方绪云撕开他口鼻的胶带,用更温暖的东西盖了上去。
连意忽然哭了起来,呜呜的,不知道为什么而哭。但方绪云没管,她像一匹驰骋的马儿,正在快乐,顾不上他的忧伤。
不得不说,眼泪真是一款天然的润.滑剂。
天刚亮,方绪云穿好衣服起床,连意默默注视她,脸上还残留着胶带缠出的横条印,他抱着被子坐起来,小声问:“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方绪云想把头发从后衣领拨出来,连意见状上去帮忙,替她理好领子。
她不喜欢在早上思考问题。
“你觉得呢?”她把问题抛给他。
连意身上伤痕遍布,像是去受了一夜的酷刑。他赤着上身,忍不住从后环抱住她,把脸深埋进颈窝。
“最开始是你说喜欢我的,所以,你不能骗我。”
方绪云想回家打游戏了,于是告诉他:“我一直喜欢你,从来没有骗过你。”
“真的?”
“真的。”她打了个呵欠,听上去并不认真。
连意慢慢松开她,把她的侧脸望了又望,最后轻轻亲了一下,“我送你回家。”
方绪云被连意送回了公寓,和杨愿一样的公寓。连意久久没说话,只在她开车门时问:“是不是杨愿在骚扰你?”
方绪云一只脚踏出去,“我不认识。”
乘电梯到楼层,转身绕过拐角,远远望见门口坐着一只狗,走近一看,原来是杨愿。
他抱膝蜷缩在门口,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多出一块淤青。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投下来,打在眼上,只能看到一片白。
很快,白色褪去,出现的是方绪云。分不清到底是晨曦还是舞台的效果灯,簇拥着她。周身漾出了一圈金色的光晕。
光芒里伸出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
“What’s the prob,dog?”
小时候,杨愿在爷爷奶奶家翻到过一本圣经,听人说他的父母是虔诚的基督教徒,也许不声不响离开有这方面的原因。这是他们给他留下的唯一的物品。
其中有一句话令他印象深刻,以至于现在仍能背诵出。
「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
杨愿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主,还是方绪云。
第17章
方绪云看着眼泪从他眼角涌落, 无声无息地掉进自己掌心。
虔诚而又迷茫,像一头等待牵引的羊。
一股暖意从心底漫上来,缓缓地、扎实地,填满了她整个空荡的胃。
杨愿找来药箱, 自己处理好了伤, 又物归原位, 对她说了声谢谢。方绪云盯那块涂上药水的伤,完全移不开眼,实在赏心悦目。
见他迟迟没走, 但又什么都没说,于是如他所愿地问:“为什么会这样?”
她拍拍沙发, 让他坐下说。
这件事无法心平气和地坐下交谈,但他很难违背方绪云的指令, 哪怕是无心的。杨愿坐在她的旁边, 却始终垂目看着地板。
方绪云对着那块伤开口:“你在外面呆了多久?我记得我给过你密码。”
“......昨天。”很显然他不愿意回答,但不知为何还是回答了, 声音小得可怜。
方绪云伸手把他的下巴掰过来,让那块伤完全暴露, “怎么伤的?”
杨愿咽了一口唾沫,痛苦地打开嘴唇:“连意是你的男朋友?”
“噢, ”方绪云露出比他还要受伤的表情,手也缩了回来, “你怎么知道他?”
“他是我朋友。”
方绪云捂住嘴, 望向窗外, “我和你说过我有个前男友。”
余光见他略有领悟。
她叹气,“我没想到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连意就是我的前男友。”
杨愿的泪干在脸上, 这一切串联得太过丝滑。不过他接受得很快,“所以,一直骚扰你的前男友,就是连意?”
方绪云抱着膝盖,点头,“嗯。我没想到你和他认识。是他打伤了你吗?他的性格很古怪,这也是我们分手的原因。”
她不安地反复捋着发尾,语气比他的悲哀还要悲哀,比他的无奈还要无奈。
放在沙发上的右手被人盖住,强烈的热传来,烘得她的手心发潮。回头,正好对上杨愿的视线。
“我不会让他再来骚扰你。”
他顶着伤这么说,看上去完全没有说服力。眼神坚毅的像相信奥特曼的小学生,相信她就是那个奥特曼。
杨愿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把那只手移开,挡着脸上的伤,“我没想到他的性格会变成这样,一不小心才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