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给你们的抚养费,是被你们都拿去给家豪哥上私立学校了吧?”
杨秀珍和赵勇对视了一眼,赵勇喝斥了一声:“放屁!你爹妈一走了之,哪里有给我们什么钱。胡说八道简直是。”
“我知道他们给了你们抚养费,我没有被你们抚养过,我不会再给你们钱。”
杨秀珍捂住心口:“杨愿,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说我们没有抚养过你,那么这些年你吃谁的喝谁的?这些年你的父母又在哪里?你要把我们气死才甘心吗?”
“我从初中开始做兼职,大学四年没有花过你们一分钱。我小时吃的用的花的,都是我父母给的钱。如果不是这笔钱,你们不会养我。现在两清了,我不会再送钱给你们,也不会替你们抚养赵家豪那个……”
他顿了一下,看着那对夫妻说:“巨婴。”
“至于我的感情,不需要你们插手,这个春节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们,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杨秀珍扶着额角摇摇欲坠,赵勇赶忙来扶住她,“我们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收养你,早知道让你尝尝当孤儿的滋味,这么多年的好心被你当作驴肝肺!你别站在这里气你姑姑了,我们不会图你的钱,你走。”
“我不会那么快走,我还会多玩几天。”
杨愿打开门,“我应该和宁宁姐一样,早点离开你们。”
头皮、脸、四肢,都是麻的。杨愿只感觉浑身一片麻木,大脑像是临时离开了,只剩下嘴巴在不停反驳,失去了应有的感知。
他轻飘飘地出来,抬头看见沙发上坐着正在吃葡萄的方绪云。她仿佛预料到了什么,笑着对他招招手。
“过来。”
杨愿轻飘飘地走到她跟前,膝盖像被抽走,扑通一下跪倒在她面前。他扶着她的大腿深深地呼吸。
从小到大,杨愿都没有反抗过谁,反抗需要消耗比服从更多的能量,还是顺从好,他顺从方绪云,就会得到安宁。
“我有惩罚么?”他的脸贴着她的小腿,小心翼翼地询问。
“抬起头。”
杨愿抬起了头。
“张开嘴。”
他张开了嘴。
方绪云把嘴里的葡萄果核连着葡萄皮吐到了他的嘴里,然后关上了他的嘴巴。
“小小的惩罚。”
杨愿闭上眼,用力嚼碎,用力咽下,发自内心地说:“谢谢。”
晚上,方绪云来到他的房间,评价:“你和赵梦的卧室就像老鼠的窝,赵家豪的房间倒是挺大的。”
杨愿告诉她,“这不是我的房间,估计是临时整理出来的。我以前睡在客厅,客厅里有一张我专属的床。”
方绪云打开门左右环顾,旁边就是那对夫妻的卧室。
熄灯后,杨愿自动在地上打起了地铺,方绪云拍拍床铺,“为什么要睡在地上,和我一起睡。”
杨愿不能违抗她的旨意,只好抱着枕头来到床边坐下。“床铺很小......两个人睡的话,会很挤。”
“谁叫你长这么大,你小时候睡的床是定制的吗?”
听到她笑,杨愿也笑了。俩人上床,静静地躺在一起。
黑暗里,他听见方绪云的声音。
“抱着我。”
杨愿用臂膀把她圈进怀里,方绪云轻声笑了,“你的胸部好温暖。”
“......别这么说。”
方绪云伸手捉弄他,果不其然听到了该有的动静,但她对这个效果不满意:“大点声。”
他不能拒绝她。
“我姑姑他们就睡在隔壁......”
“所以要大声一点。”
方绪云再次上手,他终于放开嗓子,臊得浑身发烫。
方绪云躲在他怀里咯咯直笑,跟着发出了几声急促的意味不明的高哼。杨愿立马捂住她的嘴巴:“......别这样,我来就好了。”
她扒开他的手,“为什么?”
杨愿不说话,她只好去肆虐才放过的地方。
在他颤抖的呜咽下,继续逼问:“回答我。你想违背我的命令?”
杨愿抱紧她,“一定要说实话吗?”
“我喜欢诚实的人。”
他的身体和气息像岩浆一样滚烫,方绪云的脖子被焐出了一层薄汗。
“……我没办法遵循柏拉图的理念。”
第19章
黑暗里, 方绪云用手指拧住他的鼻子,不让他继续烘烤自己。拧一会儿放一会儿。
积蓄的越多,扑在指间的气息就越烫。
她找到了某种意趣,乐此不疲地继续。
杨愿不说话, 也不动, 只是石头一样静静地卧着。任由她像玩玩具一样时不时掐一下自己的鼻子。
如果不是还在出气, 简直就和死了没差别。
方绪云的手来到他的鬓边,发觉他流的汗更多。
下行找到唇角,她把汗液送到本人嘴里。
杨愿没咬她, 没赶她,松着牙齿任她往来。在离开之际, 他轻轻吻了一下那根手指。
手指后撤一点,他就贴近一步, 直到俩人鼻尖对着鼻尖, 嘴唇擦着嘴唇。
方绪云笑着低声问他:“什么叫做‘没办法遵守’?”
杨愿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慢慢把头靠过去。先是冒失地撞到了她的鼻尖, 最后才小心谨慎地把唇覆在方绪云的唇上。睫毛汇进了她的睫毛。
方绪云承接他不成熟的吻,手十分顺势地、轻巧地探进衣摆。
杨愿的手始终牢牢抓着裤边, 一动不动。
方绪云拿起他的手,手心出了很多汗, 像一只没有自主功能的义肢,任她操纵。
床架因为承受不住俩人的重量被发出迫咯吱咯吱的异响。
漆黑的环境里, 她单手掐着他的脖子, 推开他问:“你自己试过吗?”
杨愿溢出悠长的叹气声, 并非痛苦。
方绪云用拇指撬开他的唇齿,“说话。”
他轻轻点头,意识没有那么清晰。
“什么时候, 对着谁?”
冰冷的指头让人想起小时生病医生抵进去的压舌板,想吐。
“......你。”他含混不清地回答。
在黑暗中响起清脆的耳光声。
“谁准你这么做的?”
几乎是同时,他们倒吸一口气,杨愿的脑袋往她怀里钻。
屋里实在太热,被子把俩人压出了汗。谁也没说话,只听隔壁传来一阵阵的叹息。
好像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房间重新亮起来,他捂着口鼻,再打开,看到了一手的鼻血。方绪云趴在床边笑:“你真是上面下面都不闲着。”
次日正午,方绪云被几声尖利的鸡鸣吵醒,醒来发现屋里只剩自己。她讨厌这种感觉。
床头旁蜷放着收好的地铺。
方绪云走出房间,杨秀珍坐在沙发上嗑瓜子,一脸没睡好的疲态,强撑出笑意:“早饭都凉咯,你在外面也是这个点起床吗?”
她挠挠肚皮,问:“杨愿呢?”
“给你买调料去了,”客厅里只有她和她,索性也不藏着掖着,“绪云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来,你坐下,姑跟你说两句真心话。”
方绪云顺手摸出一根烟,一边点一边听她讲。
“女孩子最好还是不要抽烟,危害大,以后对孩子也不好。”
方绪云吐出烟雾,问:“楼下有人养鸡?”
“那是杨愿他姑夫养的。”
她点点头,“今天杀来吃了吧。”
“那不可以,鸡买来是除夕夜杀的,”杨秀珍深吸一口气,重新把她打量着,“我知道你和杨愿感情好,这几天你就当来我们家做客,以后的事咱谁也说不准。你还年轻,杨愿他也是苦命的孩子,除了我们没人替他做主,他没谈过恋爱,死心眼。我看你肯定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年轻人都这样,谈个恋爱以为离开对方就活不下去了......”
方绪云上前一步,把烟灰抖在盘里。
“妈呀!”杨秀珍站起来立刻端走了盘子,“这是装水果的,不能把灰搞进去,我的小姑奶奶。”
她使劲把灰撇到垃圾桶里,又拿纸巾擦了几圈。
“女孩子在外,光有长相是没用的,你还得懂礼貌,懂礼仪。大部分婆家都很看重这些,”杨秀珍把盘子守在怀里,“我看你父母七老八十,应该没人教你,所以才和你说。”
“你和杨愿吧,说实在,就你们目前的条件,尤其是你自己,你心里肯定比我更清楚。你们基本上走不到结婚那步。”
“咱们坦诚相待,有话直说,毕竟我不想耽误你一个小姑娘。我作为杨愿的姑姑,他又是我从小带大的,我肯定要对他负责。至少在婚事上,帮他挑选一个不错的媳妇儿,我才能对得起他过世的爷爷奶奶。你俩……说实在不搭,以后结婚会很吃力。”
“我早让他在学校里好好教书,到时候找个老师结婚,这样多好。但他不听话,越长大越不听我的话。”
杨秀珍抬头望她:“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姑说的在不在理。想好了,就和杨愿说清楚。我们说的话他是不会听的,你俩既然感情好,你说的话指不定他就听进去了。你就狠心点,痛痛快快的,大家好聚好散,各自再寻良缘。是不是更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