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愿端起茶几上原本是倒给他的水,“哥,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赵家豪叹了口气。
“杨愿,我知道你厉害,是吧,大学生,还是什么211出来的,大城市工作。是,你是很洋气。但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不是你爹你娘。”
他戳戳自己的心窝子,“是我妈——你亲姑姑,是她把你拉扯大的。无论你再有成就,都摆脱不了这个。所以,别老那个样,真的,我特烦你那个样。我怎么说也是你哥,你得给我基本的尊重吧?”
杨愿拿杯子的手微微颤抖,终于,对上他的视线:“我没有忘。”
见他如此表情,赵家豪微微一笑。
门铃在这时响了,不知是谁。
杨愿勉强收拾了一下情绪,丢下赵家豪出去,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方绪云。
她手里牵着一只雪白的萨摩耶,“我以为你不在家呢。”
“杨愿,谁啊?”
杨愿回过神,立马披了件外衣步出门槛,反手合上背后的大门。
“怎么了?”
方绪云冲他一笑,“我想问你遛不遛狗来着,微信找你了,你没回。”
杨愿赶紧去摸口袋,这才发现手机落在沙发上了,心里一阵懊恨。
“不好意思,我没看到。”
“没事,我就问问,你家好像来客人了?你先忙吧,我自己去就好了。”
方绪云拽着那只萨摩耶转身要走,杨愿急忙叫住她。
“可以,可以等我五分钟吗?”
“嗯......但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杨愿立马开了门进屋。
赵家豪瞧他回来,哼地一笑,分不清是乐还是嘲:“我听见了,是女的,谈恋爱了?长得怎么样?”
杨愿捡起沙发上的手机,翻开微信,果然,方绪云给他发消息了,时隔一年的第一条消息。他居然没看到。
“哎,我知道你的孝心。我也是大老远来这打工,咱们是亲人,理应互相关照。”
“我来得急,身上没带多少钱,房子暂时还没找着,也不能一直住宾馆......”
“我没钱。”杨愿起身打断他的话。
赵家豪拍了拍大腿:“什么跟什么呀。哥的意思是,先在你这儿住几天,等我找到工作,找到房子了后,再走。借住几天也不耽搁你,白天你上班,我去找房找工作,也就是睡你一张床的事儿。”
“家豪哥,”杨愿一边给方绪云码字,一边回答他,“你可以住,但住之前你先告诉我,你要住多久,相应的,你要平分这段时间的房租水电和网络费。”
【麻烦你先去一楼等我】发送。
他收起手机,正告对方:“你先把押金给我,我才能让你住。”
赵家豪脸色暗下来:“杨愿,你至于吗。知道的说咱们是亲戚,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我仇家。你到底哪儿学来的这些腔调,你上的那个大学是正经大学吗......”
“哥,你这不是第一回了。我刚毕业那会,你来找我也说是借住,结果哪样不是我出的钱。家豪哥,你只比我大三个月,按理来说,不叫你哥,也没有任何问题。”
赵家豪站起身,脸红一阵黑一阵的,却还得强颜欢笑:“怎么还爱翻旧帐呢?这样吧,我先欠着,到时候还你。你就让我住一阵。”
他上手扶住他的肩膀:“你别担心,我不会影响你泡妞的,我都懂。”
杨愿撇掉他的手,冷眼看他,“在我打电话给姑姑之前,请你走。”
“好,好。”
赵家豪收回手,走到门边。
“真是不好意思,打扰到您老人家的天伦之乐。”
离开之前,他冲杨愿做了个下流的手势,扯着并不好看的笑摔门而出。
杨愿的拳头紧了又松,低头看到woof摇尾而来,立即扫了眼时间,糟糕,过五分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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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杨愿匆匆下楼,借电梯看了眼自己的衣装打扮,确定没什么不妥后,才牵着woof走向一楼大堂。
放眼望去,除了正在和保洁扯皮的安保,再没别人。
杨愿垂下眸,望着光滑到反光的大理石地板。他迟到了,别人不等,也在情理之中。
他摸出手机,并没有相关的消息弹出来。犹豫着要不要去打扰方绪云,后背突然被人猛地一撞。
手机飞出去,啪嗒落在地上。
杨愿没有第一时间去捡手机,因为一只巨大的萨摩耶凑上来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回头,看清了突袭的人。
方绪云一只手整理刘海,一只手吃力地拽着绳,十分抱歉:“不好意思,它跑得太快了,我没刹住车。”
公寓楼下有一片适合遛狗的花园。
杨愿蹲下,取下了萨摩耶身上穿着的胸背,又把随身携带的p绳套进它的脑袋。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将绳子交给方绪云,“如果小狗经常爆冲的话,可以试试p绳。”
“p绳和普通的牵引绳有什么区别?”
“你看,”杨愿重新蹲下来,方绪云也跟着蹲在他身边,萨摩耶无所适从地望向别处,“小狗往前冲的话,绳子就会收紧,这样能一定程度防止爆冲。”
杨愿目不转睛地盯着绳索,茉莉香越来越近,他不由得梗直了脖子。
方绪云盯着他的侧脸,轻声赞叹:“好棒的设计。不过,会不会把它勒伤?”
“这上面有限位扣,你只要——”他用手拨动绳子上的限位扣,示范给她看,“绳子就会卡在这里,不会一直往内收,这样就伤不到狗狗了。”
“如果没有,似乎会更好。”
杨愿没听清,回头看她,方绪云浅笑,“我说,如果你没有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真是谢谢你。”
“......我也是从网上学来的,”杨愿起身,“中大型犬的话,确实需要花点功夫去训。这是你新养的狗?”
之前没见过她遛过狗。
“我朋友的,放在我这寄养几天。我没有养过狗,所以不太了解这些。”
方绪云坦诚地告诉他。
是了,这样斯文平和的人,如果养了中大型犬,难以想象平常要怎么驯服。
杨愿迟疑片刻,还是决定主动提出:“我帮你牵吧。”
刚才她被爆冲的萨摩耶直接带摔到自己身上,如果一会儿又冲起来,他很担心方绪云会摔倒受伤。
杨愿牵着两条狗走在林荫小径上,一旁的方绪云关切地提起:“你的手机好像摔了,让我看一下。”
“没事。”
眼前的一切虚幻得像他昨晚做的梦,和方绪云肩并肩遛狗,幸福来得太不真实。他无心关注手机。
方绪云自责地叹了口气,遂拿出自己的手机,“我把钱转给你。”
“不用。”
杨愿转回头看她,刚才只是一场意外。
“那你拿出来给我看看。”方绪云手捧着手机,作出一副马上转账的姿态。
杨愿叹了口气。
她笑了,又见他牵着两条狗,腾不出手,主动请缨:“你的手机放在哪儿?”
杨愿拗不过她,尝试回想:“裤口袋。”
捡起来的时候他只草草看了一眼,应该没什么损伤。
方绪云伸手去摸他的左边口袋,速度来得太快,还没提前做好准备,杨愿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没有。”
“那......应该在右边。”
他的右边是车水马龙的马路。方绪云没有调换方位,而是直接凑到他身前,胳膊越上去搜他的兜。
杨愿停了脚步,不敢多走一步。
他望天,没看到天,只有漫天枯黄的树叶。
看不到,感受不到,不知道。
他在心里默念。
“屏幕都碎了。”
方绪云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杨愿恍恍惚惚低下头去看,“没有碎。”
“你看这里,”她把手机举到他眼皮子底下,指着右上角一块碎裂的纹路说,“碎了。”
“本来就是碎的。”
杨愿解释给她听。当然,这是骗她的。这部手机他买来不到三个月。
“我看得出,不是旧的。”方绪云把手机揣回到他的口袋,力度有点大,碰得他轻哼了一声。杨愿抿紧唇。
“我把修屏的钱赔给你。”
杨愿望着她倔强的样子,忽然开口:“要不这样吧。”
吸引到方绪云的注意力,他强咽一口唾沫,努力装得客观:“好像确实是摔碎了,但这手机也不是新买的,没必要赔原装,算折旧又太麻烦......”
“不如换一种方式赔。”
方绪云放下手机,听他的意见:“你想换什么方式?”
杨愿故作沉思,然后告诉她:“这个月到下个月,每周日一起遛狗。可以么?就算你赔了。”
方绪云扑哧一声笑起来,他红了耳朵。
“这算赔偿?”
“嗯。woof它很内向,小区里的狗都不爱跟它玩,”他看向正在和萨摩耶互嗅的woof,“但是好像很喜欢你朋友的狗,也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