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里脚步声这么沉稳的只有谢成良，想到谢宴泽喊他老头，沈初柠没忍住笑出了声。
“别动。”谢宴泽一手抱着电脑一手捂住了她的唇，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进，鼻尖与鼻尖之间只有两三公分。
沈初柠后背抵着衣柜内侧，被迫抬着头，就这么撞进了他的眼里。
衣柜里只有夹缝透出来一丝极薄的光线，他的身影笼罩下来，压迫感极强，眼眸漆黑如墨，因为紧张微微眯起，五官立体冷硬，湿热的呼吸吹到她的脸上。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皂角香味。
这一瞬间，她的心跳声像是在打鼓，根本控制不住。
第17章
求求你了，别跳这么大声。
沈初柠的手按在心口的位置，努力想把自己的心跳声压下去，两人靠得太近，她确信谢宴泽听到了。
她耳边除了心跳声，已经听不到外面动静或者其他任何东西了。
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和谢宴泽靠近的场景，但没想过靠得这么近，还是这么晦暗的环境中。
黑暗中，偷偷亲他一下他可能都看不到。
沈初柠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停止胡思乱想谢宴泽已经放开了手，打开了衣柜门，外面的阳光明亮光鲜地打进来，一下子就照得沈初柠觉得刚刚乱七八糟的想法实在不堪。
“已经走了。”谢宴泽最先出来，深吸了口外面的新鲜空气，他刚刚准确地听到了谢成良推门进来，大概发现没人又退了出来，脚步渐行渐远的声音。
他回头，却看到沈初柠表情有些奇怪，似是忸怩似是不大舒服。
“是不是刚刚里面憋坏了，”谢宴泽笑，伸出一只手打算拉她，“其实你在外面也没什么，刚刚一着急竟然把你也拉进来了。”
他的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食指内侧一颗小痣添了几分性感。
沈初柠没搭他的手，飞快地从衣柜跳出来，低着头就打算跑，却被谢宴泽横来的一只手拦下了：“小姑娘这么大脾气啊，脸都气红了，哥哥错了行不行？”
谢宴泽见她没说话，站到她面前微俯下身：“你上次怎么答应哥哥的？不是不跑了？”
“没有，”沈初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抬起头，对上谢宴泽的目光，借着窗外大片大片温暖的橘色落日余晖，他的黑眸柔和了不少，像是藏匿春水的漩涡，轻易就能让人溺进去，她只能说，“我这会儿想回去了。”
很蹩脚的借口。
谢宴泽突然笑了，他坐回到床边，双手撑在后面，别过头笑了一声，眉眼弯成一个柔和的弧度，唇红齿白，蓬松的黑色碎发带着些少年的朝气。
“现在你连敷衍都不愿意敷衍一下了？”
什么？
沈初柠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以前每次找借口的时候他原来都听得出来。
但还是顺着她放她跑了。
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她心跳得更加厉害了，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回去写作业了。”
她话还没说完快步逃开，飞快地跑回房间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扑了些水，水珠挂在脸上，她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谢宴泽捂住她唇的样子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循环播放。
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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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7日，艳阳高照，高悬的太阳烘烤着大地，清晨破晓第一缕曙光带着高温的暑气，各所学校门口已经拉起了横幅——“2013年全国普通高校招生统一考试XXX考点”。
沈初柠凌晨四点多就醒了，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翻出手机找到谢宴泽的□□聊天框，输入半晌，又不敢点发送，生怕因为自己这条消息把谢宴泽吵醒。
就这么翻来翻去地折腾到快七点，她听到隔壁有开门的动静，而后动静似乎是去了洗手间。
她才眨巴着干涩的眼睛，发出了那条消息：
【学长高考加油！一定可以金榜题名！蟾宫折桂！愿学长得偿所愿。】
顺利考上清华大学。她在心里默默说。
外面安静了会儿，再次传来拖鞋趿拉的动静，沈初柠合着眼躺在床上打算休息会儿就起床去吃早餐，听到手机嗡嗡震动两声。
她几乎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点开手机查看，是一条广告短信。
“啪”一声重新躺在了床上，她身子呈一个“大”字，没精打采的。
七点，沈初柠准时出房间吃早餐，路过谢宴泽房间的时候，他房间门大敞着，屋内没人。
那两个香囊还被挂在飘窗旁的位置，她急急跑过去扯了自己的那个下来，犹豫了下又把另一个也扯了下来。
下楼，谢成良黎湘和谢宴泽已经坐在餐桌边了，黎湘还在念叨：“平常心啊，平时怎么考试这次就怎么考，千万不能紧张——哎小柠醒了，快来吃饭，小柠怎么黑眼圈那么重啊？”等沈初柠靠近了，她才发现。
“啊，”沈初柠揉了揉眼睛，怕被人看出端倪，“昨晚看了个剧睡晚了。”
她抬头瞥了眼谢宴泽，谢宴泽似乎精神很好，黑色碎发打理得蓬松干净，眸子明亮清澈，动作慢条斯理的。
一向不苟言笑的谢成良也开了口：“遇到不会的题就空着先答别的，没指望着你考清华。”
谢宴泽喝了口牛奶，沉声开口：“清华应该没什么问题。”
与爸爸对话他的声音沉稳了些，仍透着些张扬的自信。
沈初柠忍不住放下了心，心情重新雀跃起来。
早餐吃过，难得谢成良亲自开车，黎湘坐在副驾，沈初柠和谢宴泽坐在后座。
她口袋里塞着两个香囊多次想开口，奈何谢伯父湘姨在车上，她一直没找到机会。
下了车一路送到门口，碰上啃着面包过来的路子斌，谢宴泽和他打了声招呼，谢成良拉着黎湘回去：“回去吧，人生是他自己的。”
黎湘才依依不舍地走了，两人离开给了沈初柠机会，她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两个香囊递给谢宴泽：“宴泽哥，湘姨和我一起求的，你还是带着吧，没准能有好运。”
她注意到路子斌鄙夷地看了眼她手里的丑东西，谢宴泽伸手接过：“谢了。”
他把两个香囊塞在书包侧面的口袋里，一边一个，朝校内走去，回头朝沈初柠挥了挥手：“放心啦，回去吧。”
早晨八点多的太阳打在少年的身上，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笑容干净明亮，眉眼熠熠发光。
等他走了好久，沈初柠还站在原地没有回神，半晌后，她翻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看到了来自谢宴泽的消息：
【谢谢。】
只有两个字，却让沈初柠有点想原地蹦跶两下。
谢宴泽和路子斌一同进了校门，路子斌回头看了眼门口那个少女，眼神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好半晌，他慢吞吞地说：“泽哥，苏小萌转告你的事情你记得吗？”
“放心，刘大头没那个本事。”
“苏小萌对你挺好的，这么关心你，你要记得她的好。”
第18章
6月8日下午英语场，洛城大半个月的沉闷被空中一阵雷声打破，乌云黑沉沉的压下来，凉风席卷着树枝沙沙作响。
艳阳高照的天气瞬间变得乌云密布，这种状态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雨水一点没掉下来，像是痛苦压抑着什么，黑沉沉地紧绷着。
比天气更压抑的是高考考场，只能听到笔尖滑过试卷的沙沙声和轻微的咳嗽声，室内风扇吱呀呀地转着，不少考生后背大汗淋漓。
考场外是焦急等待的家长，黑压压地围拢在警戒线外。
沈初柠和黎湘一起在考场外等着，明知没到时间，仍垫着脚盯着校门口。
“叮——”收卷铃声打响，考场内外的人都松了口气，好像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终于看到了一点胜利的苗头，考完试的学生陆续走出来，考场外瞬间热闹起来。
“考得怎么样？题难不难？”
“还行，和平时差不多……”
“那个听力的第七个说的啥啊，我听两遍没听到……”
耳边是嘈杂的说话声，沈初柠挤在警戒线最前面，踮脚张望，终于在那黑压压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白衬衣少年。
少年懒散地把书包斜跨在左肩，慢条斯理的步子在人群中有些格格不入，有朋友揽着他的肩膀在他旁边唾沫横飞地说话，他也只是微微侧头，薄唇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还是那个自信明朗的少年。
“出来了！湘姨你看！宴泽哥出来了！”沈初柠赶紧指给黎湘看，黎湘朝谢宴泽疯狂摆手：“这里！这里！”
谢宴泽看到了她们，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他径直走过来，黎湘高举着手要与他击掌：“考完啦！Give me five(击掌)！”
谢宴泽不大喜欢这种过于缺心眼的庆祝方式，但还是伸出了手同她击掌，一拍过后，他的视线旁移落在了沈初柠身上，手还高高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