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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有,她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叫谢宴泽。
是那个一直都是第一名后来考入清华的谢宴泽,也是别人的男朋友谢宴泽。
“来晚了还不快坐过来?”谢成良发话了,打断了沈初柠的思绪。
她这才反应过来,慢半拍地站起来表示对谢宴泽的欢迎,谢宴泽的视线却只是在她身上顿了顿而后移开。
“宴泽来啦,这袖口湿的,快换身衣服。”吴青也热情地招呼。
谢宴泽慢条斯理地卷着袖口,步伐不疾不徐地朝餐厅走来,单手拍了拍徐子文的肩:“老同学,听说今天是以上门女婿的身份进的谢家?”
“不敢不敢。”徐子文笑笑。
几个人又坐回了位子,谢宴泽只是拿纸巾擦了擦手臂就转身拉开了沈初柠一侧的椅子坐下。
“怎么不去换个衣服啊,一身冷气的就坐妹妹旁边。”黎湘原以为谢宴泽要坐徐子文旁边,她忙使眼色让谢宴泽坐过去,没想到谢宴泽装作没看到。
这样沈初柠左侧谢宴泽,右侧徐子文。
左侧阴影落下,莫名的一种压迫感,沈初柠脊背僵直端坐,余光瞄了几眼,发现谢宴泽并没有看她一眼。
他一只好看的手晃动着高脚杯,不知什么时候给自己倒了杯酒。
侧脸眉目桀骜英挺,动作从容,哪怕来迟浑身仍是那股骄傲的矜贵劲儿。
后面几道菜上桌,气氛重新热烈起来,吴青找准时机,笑眯眯地端出一个红色小巧首饰盒。
“初柠啊,早先就听你湘姨说你知书达理、性子乖巧,不止我们子文喜欢得不得了,阿姨也是喜欢得要命,你看这第一次见面,”她打开了首饰盒,里面是一对玉戒,“这是子文姥姥当年的嫁妆,你别嫌弃。”
玉戒晶莹剔透,光泽极好,一看就知价格不菲。
而若收了这戒指,不就等于是接受了婚定之约?如果不收,不是在众人面前打了吴青姨的脸?
沈初柠犹豫不决,忍住了看向谢宴泽的冲动看向了徐子文,恰好徐子文低下头去,她不知该怎么抉择,吴青似乎有点等不及了,把首饰盒递到她面前:“别不好意思的,收下吧,是不是嫌弃阿姨见面礼寒酸?”
首饰盒刚好越过谢宴泽,谢宴泽放下筷子,掀眼皮瞥了徐子文一眼,不知是什么情绪:“徐子文,阿姨在送你女朋友礼物呢。”
徐子文这才抬起了头不痛不痒地说:“妈,你这样会吓到初柠的。”然后他接过首饰盒放到沈初柠面前,“我妈妈珍藏了很多年,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把首饰盒放到沈初柠的手边,看她没有要接的意思,叹了口气:“没事,你若是不喜欢……”
“挺好看的。”沈初柠拿走了首饰盒的玉戒戴在自己右手食指上,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好看吗?”
“好看。”徐子文拿了盒内偏大的玉戒戴在手上,眉眼温柔。
“看这两个孩子,都是温和性子,多配啊。”吴青满意地笑笑。
黎湘也深感欣慰:“怪不得他们感情好,一直眉来眼去的。”
沈初柠收紧手指,玉戒衬得她肤色更加白净,忽然感觉一道热烈的目光同样盯着她的手指,她扭头,谢宴泽正盯着她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抬起了头,目光正和沈初柠撞上。
多年未见他的眉眼深邃了些,靠近些才发现他微微上挑的眼尾有些泛红。
室内水晶吊灯光亮晃眼,打下道道霓色光束,但都不及此刻谢宴泽黑眸耀眼明亮。
他微微勾唇,眸中藏笑,不大正经,沈初柠心脏倏地收紧而后剧烈跳动起来,她别开了头。
后续两方长辈像是敲定了亲家一样交谈甚欢,沈初柠和徐子文每次想夹菜餐桌转盘都莫名其妙转走,她观察了好几次,发现是谢宴泽食指中指垫在下面不着痕迹地转盘子。
算了,他一直与自己口味不同,许是今天的菜色不喜欢。
饭局到后期沈初柠觉得有些闷,她出了餐厅到后面备餐间想问问张妈还有什么菜,没想到备餐间空无一人。
站在窗边漫无目的地发了会儿呆她准备回去,却听到门锁“吧嗒”一声叩下。
回头,谢宴泽站在门口,他身高腿长,落下大半阴影,懒散地靠门而立,指间烟尾猩红。
淡淡地吐出一口烟圈,模糊了他的神情。
沈初柠没话想说,垂头快步走到门口,拉下门锁,没想到反被谢宴泽重新叩住,像是存心和她作对一样,拉下叩住、拉下叩住重复了四五次,沈初柠终于恼了,仰头瞪他。
谢宴泽轻笑一声,将烟拿远了些,微微俯身下来视线与她平齐:“才走了几年,有了男朋友就不知道喊哥哥了?”
随后他又自嘲笑笑,平素骄傲明亮的脸染上一层阴霾:“也是,我们小阿初长大了。”
光弱阴影里,他的神情晦暗不明,英挺的五官落下道道阴影。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已经放下了,他俯身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心跳还能那么快?
外面吴青和黎湘热闹地聊着家常,徐子文温声附和,满是阖家幸福气,仅一墙之隔,她与谢宴泽两人挨得很近。
已经有光明幸福的路了,为什么还要选黑暗看不到终点的小路?
沈初柠拇指掐着中指的指节努力镇静下来,平静又疏离地喊了一声:“哥。”
不咸不淡的语气,没有感情的眼神,谢宴泽的心慢慢冷了下去,一切都在告诉他。
往事已逝。
“你以前说的喜欢的人,就是外面那个?”
第3章
2013年的夏天,阳光似乎比以往的哪一年都热烈耀眼。
窗外蝉鸣声阵阵,光束透过外面的爬山虎洒进来细碎光影,落在食堂角落里一少女的头顶上。
很明显,少女午餐吃得心不在焉。
她一次次抬头看向十点钟方向,又一次次失望地垂下头去,学生食堂喧闹嘈杂,但似乎和她都没有关系。
为什么他今天没来食堂吃饭?
和朋友出去吃了?不会的啊,他朋友在食堂那里啊。
“柠宝柠宝!”夏雨晴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打断了沈初柠的思路,她把手机摆在餐桌上,有点炫耀的语气,“你猜我搞到了什么!谢宴泽的□□哎!我表哥竟然认识他表姐,就这么传到我这里了!”
沈初柠低头看向手机屏幕,页面上海贼王的头像非常抢眼。
原来他喜欢海贼王。
“柠宝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你是不是不知道谢宴泽!”
沈初柠抬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她的语气很平静带着点疑问:“谢宴泽?”
“对!哈哈你光顾着学习肯定不知道,他是高三部超级大帅哥,听说去年外校一女孩为了追他鲜花洒了满操场,但失败了。不仅长得帅成绩好,会打篮球还会弹钢琴,听说家里祖辈是立过功的军人,爸爸有大企业,妈妈是国际有名的钢琴家……”
夏雨晴掰着手指如数家珍地讲着谢宴泽,沈初柠只是神色很淡地点点头:“那是挺厉害的。”
好像她是第一次听说谢宴泽,对他毫无兴趣。
但怎么可能。
沈初柠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十点钟方向,他还是没出现。
她想见到的人就是谢宴泽,她知道他每次食堂吃饭都会坐在那里,所以她找了个既能看到他又很隐蔽的位置。
这个位置是墙凸起的拐角,唯一的单人桌,旁人只能坐在她对面,背对着那里,所以永远不会知道她的秘密。
“这个号好像很少有人知道,咱俩加一下应该不过分吧嘿嘿。”夏雨晴笑嘻嘻地点了下面的添加好友,又把手机推到沈初柠面前,“柠宝,你要不要也加一下?毕竟能认识帅哥的机会不多。”
“我就不了吧。”沈初柠把手机推了回去,她把帮夏雨晴打好的午餐推到她面前,“雨晴快吃饭,待会儿凉了不好吃了。”
“哇都是我爱吃的!宝你真好!”夏雨晴狼吞虎咽地夹了几筷子,忽然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她,“柠宝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大好?”
她知道沈初柠一直都是温柔恬静的性子,话不多,但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无精打采。
“最近小堂弟一直哭闹,也不肯喝奶粉,舅妈还挺烦躁的。”沈初柠垂下头,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米饭。
她寄住在舅舅舅妈家里,舅妈年初刚生了小堂弟,婴儿太小了时常哭闹,舅舅舅妈年纪大了难免力不从心。
“那是挺愁人的。”
两人从幼儿园就认识了,多年闺蜜,夏雨晴对她的处境很了解,寄人篱下,小心讨好,有时都替她难受,明明柠宝人美心善为什么还要受这种委屈。
但她好像从来没抱怨过。
“啊,我想起来了,”夏雨晴翻出手机,打了一串英文递给她,“好像叫这个,在百货大楼二楼一家进口婴幼儿用品店里,这奶粉很热销的,我小侄子也是喝的这个,还挺喜欢的,你要不要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