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晴马上安慰她:“没事的,你不论说成什么样,我都在下面拼命为你鼓掌!”
她又做出了河豚鼓掌的样子,逗得沈初柠咯咯笑。
但从小到大没有在人前发言或者表演经历的沈初柠还是很害怕,一整个上午课听得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去礼堂的路上她就看到了打扮得风姿绰约的黎湘。
“湘姨。”
“小柠啊,你这孩子真是长脸,有你发言校长还特地给我在第一排留了个位置,”黎湘边说边摸了摸自己完全看不出年龄的脸庞,“我还去做了个美容,化了个妆,感觉妆感有点重呢,你觉得呢?”
“没有,湘姨最美了。”
“那是,孩子长脸我也要争气,看我待会儿艳压群芳!”
沈初柠想起以前每年都有谢宴泽的代表发言,她说:“湘姨,没事的,以前宴泽哥发言的时候您怎样这次也怎样就行。”
“以前?”黎湘歪着头想想,“以前那小子发言我没来过,不就是看他在台上嘚瑟吗?他在家里也没少嘚瑟,我都看多了。”
沈初柠:“……”
有了黎湘在她安心了不少,随着人流慢慢往礼堂走,路上还遇到了她们班主任。
“沈初柠小姨是吧?初柠这孩子真是争气,上学期期末考进步很大呢,还是全校前三。”
“是是是,我们小柠这孩子就是聪明,”黎湘一点儿不谦虚,也不忘奉承两句,“也是老师教得好,以后还指望着老师多照顾照顾。”
“哪里哪里,是初柠态度端正学得认真。”
两人在那里说话,沈初柠一句都没听进去。
一中的学生很多,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会下意识地寻找那个高瘦的身影,就像高一那年一样。
只要他有可能会在人群当中,沈初柠的眼睛就控制不住地找他。
就这么沉默着走到了礼堂会议室门口,一无所获,她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等交际花黎湘和旁边老师家长攀谈完,她试探着问了一句:“湘姨,今天宴泽哥会来吗?”
“小泽?”黎湘似乎完全没想过他可能会来,诧异地很,“怎么这么问啊?前两天那小子跟我说今天他们学生会一个什么活动,不来吧。”
“哦,没事。”
看来是不会来了。
是啊,她这点上台发言的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此时距离大会开始还有四十分钟,沈初柠站在窗口,低头看着手里早已背熟的稿子。
心情就像是窗外的乌云,灰蒙蒙的,一点点往下沉。
九月正处于夏秋之交,天气阴晴不定,顷刻间黑云笼罩,暴雨噼里啪啦地砸下,淋得礼堂外的同学措手不及。
窗口狂风裹挟着雨点砸进来,打在沈初柠的身上。
很冷。
“别站在窗口了,待会儿淋湿了。”黎湘念叨着帮她关上了窗户,猛地一回头,惊讶地抬高了声音:“你不是今天有事吗?怎么会来?”
低头默念讲稿的沈初柠抬头,看到了站在对面三步远的少年。
白衬衣被暴雨淋湿了大半,发梢沾了水湿哒哒的,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
五官像是被水荡过一样澄澈,浓眉,高鼻梁,立体五官,这场雨也头一次让他显得有些狼狈。
“晚走几步就是不行啊,临走的时候老师还拉着我说话,要不然就能躲过这场雨了。”
谢宴泽解释了一句看向沈初柠,眉毛微挑:“你那什么表情,哥哥来看你发言,你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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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祝宝贝们七夕快乐!心灵手巧!
第38章
谢宴泽甩了甩发梢的水珠, 顺手把额前的发丝捋到后面,唇红齿白,笑得勾人。
沈初柠的心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垂下了头。
难以压抑的唇角上扬,忍都忍不住。
“那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谢宴泽抬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眸光黑亮。
沈初柠马上拍掉他的手:“干嘛啊, 不高兴,好多人看着呢。”
“哦——”谢宴泽故意拖长了腔调,浓眉微挑, “不高兴你又偷偷笑什么?”
沈初柠拿稿纸挡住脸反驳:“哪有偷笑?”
偏偏谢宴泽把她的稿纸拉下来,手指指腹沿着她的唇线画了一圈, 满意地说:“上扬的弧度,还想骗哥哥?小骗子。”
温热的指腹滑过她的唇,速度快到她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沈初柠的唇瓣瞬间如同被烫过一样, 又热又痒,连带着脸也不自觉烧了起来。
那边黎湘刚和一位家长攀谈完, 过来催促:“臭小子你还真来了啊!咱们快进去吧,去晚了第一排的好位置就没有了!”
她拉着谢宴泽就要走,沈初柠却慌张地也拉住了谢宴泽的衣角:“宴泽哥, 你,你能不进去吗?”
“什么?”谢宴泽没懂,“合着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吃闭门羹的?站礼堂门口听墙角?”
“不是不是。”
沈初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种情绪。
每次她走在谢宴泽前面她会连怎么走路都忘了, 谢宴泽看向她时,她会脑袋一空,差点摔下台阶。
这次是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言,只要一想到谢宴泽坐在下面看她, 她会紧张到脑袋空空,一点儿词儿都不记得。
但她该怎么和谢宴泽说这种情绪?
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只要受到你的关注就会紧张不已?
因为是第一次发言,怕你看到我的失败出糗?
好像怎么回答都不行。
沈初柠在心里叹了口气,抓着他衣角的手紧了紧,鼓了好大的勇气仰起脸看他:“可以吗?”
“可以什么?”
“可以不进去吗?”
谢宴泽觉得好笑,这小姑娘巴望着他来,为了这个他连学生会活动都请假了,平时实践分都没有了,临到会场,竟然求他别进去。
什么道理?
“那你说个理由,能说服我,我就不进去了。总得有个理由吧?”谢宴泽说。
漫长的沉默,沈初柠把头低了下去,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半晌,谢宴泽才叹了口气:“行,我就在门口等你。”
他后退了几步腰抵住窗台,双手环胸而立,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沈初柠在心里笑出了声,她朝谢宴泽挥挥手进了礼堂大门,走路的时候甚至忍不住想蹦跶两下。
礼堂内乱哄哄的,黑压压一大片一大片的同学们正叽叽喳喳地说话,沈初柠一路绕到后台候场区,安静地拿着稿子一遍遍默念。
明明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但多念几遍能稍有安心。
也许是过于紧张所以没感觉到时间流逝,大会前面流程进展得特别快,校长讲话、年级主任讲话,然后后台就有老师催她:“沈初柠是吧?快快快,站这儿,快到你了。”
沈初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了红色幕帘后,她紧张得手指都开始发抖了。
“没事小姑娘,别紧张啊。”旁边另一个老师笑眯眯地说话。
“哪有不紧张的,去年也是发言的学生代表,走路都顺拐了,老师喊他几次才听见。”那个催促的老师说,看得出来在后台负责学生组织的老师也十分紧张,额头上都是汗水。
倒是另一个老师笑眯眯地说:“有啊,谢宴泽,我现在都还记得他,每年他发言候场的时候还有空和我们开玩笑呢。”
“哎呀,那个混球。”老师抹了把汗也笑了。
沈初柠这会儿才猛地想起来,这里也是谢宴泽站过的位置,他也同样站在红色幕帘后等待上场。
自己正踩在同样的,他踩过的位置。
一种难以表达的情绪在沈初柠心里炸开,她竟然有些兴奋。
紧接着就听见主持人说:“下面有请高三学生代表,高三一班沈初柠上台发言。”
一瞬间,仿佛时空轮回流转,沈初柠仿若回到了坐在台下的高一时光,听着上面主持人说“下面有请高三学生代表,高三一班谢宴泽上台发言”。
她慢慢走上前,前后鞠躬,上台,走得昂首挺胸,步伐平稳。
就好像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路线,谢宴泽就在自己身侧,陪她一起走过一样。
他自信昂扬,从不会畏缩低头,永远有着那股向上蓬勃的劲儿。
沈初柠也学着他,站在了他曾经的位置上。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是高三一班沈初柠,转眼间我们已经步入高三……”
沈初柠的声音清澈疏朗,不卑不亢,全程脱稿,却又像平静地与台下同学们谈心。
可见这一个月多她做了多少努力。
黎湘坐在第一排,激动地眼泪掉了出来。
舞台的聚光灯打在沈初柠身上,她身材笔直端正,每一根发丝都透着光芒,黎湘很难把当前的这个女孩同两年前站在舅舅旁边微垂着头,怯生生的女孩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