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完全漆黑下来。
两人站在房门口，只能透过窗台的月色看清谢宴泽漆黑明亮的眼。
沈初柠上前一步，她的手指在颤抖，她鼓足勇气环抱住谢宴泽的腰。
只有在周围黑暗的时候她才敢这样。
“我，过年的时候就想抱抱你来着，”沈初柠的声音在颤，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极低，“想跟你说，别害怕。”
还有我呢。
后半句沈初柠在心里说。
走廊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沈初柠只是想安静地抱他一下就抽回，在她要放手的时候，谢宴泽突然抱住了她。
双臂搂住她的背，抱得很紧。
沈初柠几乎有点要呼吸不上来。
“太勒……”
沈初柠想让他放松一点，电梯间传来小男孩哇啦啦的说话声，随着一声滴，电梯门打开，声控灯啪打开，整个空间很亮。
两人飞快分开。
“妈妈，那边叔叔阿姨在干什么？”母子俩从两人身边经过，小男孩天真地问。
“别乱打听，快走了。”妈妈打开邻家的房门，赶紧推着孩子进去。
沈初柠脸发红，她猜刚刚邻居肯定以为他俩在做不可告人的事。
谢宴泽打开了灯让沈初柠进来，给她倒水：“胃口还疼不疼？先把药吃了。”
“不疼了，一阵一阵的。”沈初柠乖乖地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好的教养让她不会四处乱看。
但她还是能感觉到满是黑白灰装修的冷淡、压抑。
谢宴泽把倒好的白开水给她，仔细看了看药盒的说明，告诉她这个吃几片那个吃几包。
沈初柠吃了药，按谢宴泽的安排去了主卧休息。
房间打扫得很干净，一尘不染，只是没有什么人气。
床头柜、书桌都没有任何杂物，书桌上放了台笔记本电脑，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商务人士办公场所。
不是睡觉场所。
沈初柠躺到床上，床榻厚重枕头柔软，呼吸间都是谢宴泽身上的气息。
像是整个人被他包裹住。
沈初柠因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有些脸红，她把枕头抱在怀里把玩。
另一边，谢宴泽把用过的水杯放到厨房洗手台冲洗，他的拇指滑过杯口淡淡的口红印，一次又一次。
好半晌，他关掉了水龙头，把水杯放到一旁，自己垂下了头。
他到现在还记得一转身看到是沈初柠的时候自己忽然狂躁乱跳的心脏。
惊喜是大过惊讶的。
可是……怎么能行。
怎么可以。
他已经不是谢家的小少爷了，爸爸虽然醒过来了但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妈妈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急得只能掉眼泪。
他们家还有很多很多负债。
家里的房子下下个月也即将被法院拍卖。
等爸爸出院，一家人即将挤在这个租来的两居室里。
他怎么可以……
温暖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胸口，谢宴泽的手紧紧压着洗手台边缘，青筋暴起，手指指尖泛白。
半晌，他拨通了于浩的电话。
“出来喝两杯？”
那边于浩声音有点慌乱：“完了喝不了了泽哥，咱改天行不？”
这是于浩第一次拒绝他，他直觉不对劲，但他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了，没来得及细想。
他笑得苦涩：“我决定放开初柠了。”
“嗯，这几个月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可以，畜生洗心革面打算做人。”
“她长得漂亮，性格好，学历高，能遇到能好的人。”
以前谢宴泽从来不知道自卑两个字怎么写，他天生傲气，现在也终于肯承认别人比他强。
“你说，你这都安排好了，你怎么不问问人初柠妹妹的意见？”于浩说，他身边很快出现女声，“谁！你提我们柠宝啦！”
谢宴泽听出来了：“夏雨晴和你在一块呢？”
“对，都在我家。”
“竟然在你家。”谢宴泽笑了一声，两人租的房子在一个小区，干脆他去找于浩，夏雨晴过来找沈初柠。
三人商量好以后，谢宴泽挂断电话打算和沈初柠说一声。
主卧的房门没关，谢宴泽走到门口，先看到蜷缩着躺在床上，怀里抱着枕头，已经睡着了的沈初柠。
那股心痒的感觉似乎又抓了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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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夜色浓郁, 月光洒下，落了一层碎银色。
谢宴泽拿了杯水，就这么半倚着门框看她, 偶尔仰头喝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有流出的水珠顺着他的唇角滑到下颌, 淹没在领口。
夜晚安静得只能听到时钟秒针滴答滴答的声音。
很快, 杯中的水见底了，他还是渴。
他把水杯随手放在桌边柜上，走进了卧室。
这里在今天之前还只有他一个人睡过, 他的床单、他的被子、他的枕头，谢宴泽心里油然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包括床上的人, 躺了他的床，也属于他。
谢宴泽站在床边俯身，低头在她的掌心亲了一下。
动作很轻, 轻到像是呵护一朵娇花似的，生怕打扰她。
随后他起身出去, 换了衣服去于浩家。
在房门关上的一刹那，沈初柠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她其实根本没睡着。
在谢宴泽走过来的时候, 她正抱着他的枕头狂吸，怕他嘲笑她，赶紧闭上眼装死。
只是没想到谢宴泽能站在门口站那么久，久到她侧躺着手臂有些发麻, 却不能动。
直到谢宴泽走进屋子，在她麻木的手掌心亲了一下，她连呼吸都屏住了。
沈初柠叹了口气甩甩手，神情复杂。
刚刚谢宴泽是在亲她吗？在想什么呢？
如果真是亲她的话,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冷漠？
沈初柠还没想明白，门口的电子锁传来嘀嘀嘀的声音，她赶紧装模作样地躺回去，手臂还没放好，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柠宝你在哪儿！我来啦！”
沈初柠一翻身从床上起来，光着脚跑到门口：“晴宝！你怎么会来！”
两个小姐妹抱到一起，夏雨晴还有些意外她这么问：“谢宴泽没和你说吗？他和于浩一个小区，刚好我在于浩那里，就提出来咱四个换换，嘻嘻让他们男生一起玩去吧。”
沈初柠关注的重点却是：“你怎么会在于浩那里？”
不是说她找到新的落脚地了吗？是于浩家？
“哎呀，于浩那人虽然话多了点，其实人老实爱帮助人，他请我住他家少花一份钱，我就去咯。”夏雨晴撒了个慌，其实是她没地方住非要去于浩家。
沈初柠笑嘻嘻拱了拱她的肩膀：“要说于浩人也挺好的，性格学历家庭都不错……”
沈初柠还想撮合两人，直接被夏雨晴打断了：“不行！我颜控！”
“哦，可惜啊。”
两人洗漱好回了卧室，躺在一张床上聊天，夏雨晴把手机递给她看，上面是一条热搜新闻。
“XXX与新生代歌手马哲清晨同出酒店，疑似恋情。”
XXX是公众耳熟能详的流量花，只是她快四十岁了吧。
“这……”沈初柠有点说不出话来。
夏雨晴苦笑一下把手机拿回来：“所以分手对了，我们注定走不同的路。”
她说：“宝，以前上学的时候他追火车为了看我一眼，挤在出租屋里把所有好吃的都给我，爱我是真的，现在不爱了也是真的。”
“男人都是善变的，我们永远赶不上他们变化的速度。”
沈初柠抱住她：“所以好好爱自己很重要啊，留住男人的是魅力，是吸引，而不是对他好。”
夏雨晴有点想哭，但她眼泪早流干了：“以后老娘才不要留住男人呢，老娘爱自己就好——你和谢宴泽呢？你俩现在怎么样？”
“别提了，他很冷淡。”沈初柠肩膀耷拉下去，把最近谢宴泽的行为和他刚刚出门前的动作都讲了一遍，不抱什么希望。
没想到夏雨晴却捂住嘴，一脸磕到了的样子：“天哪，你俩是什么纯爱战士啊！谢男神这真的是爱而克制啊！他知道让你跟他在一起的话会委屈你，却还是控制不住爱你！”
两人都知道谢家发生了变故，沈初柠垂着头，手指下意识揉搓枕头一角：“可是我没觉得很委屈，我觉得他肯定能站起来的。”
夏雨晴抱住她：“宝，虽然大家都说女人不能主动，要等男人追之类的，可我还是觉得，女人也能主动啊，女人也有选择和追逐自己爱情的权利啊。”
沈初柠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样叫主动，她晚上抱了谢宴泽，叫主动吗？
“你可以嘴上撩，让他的心小鹿乱撞又不知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夏雨晴狡黠地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