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柠眼前起了一层水雾,她拼命努力把眼泪忍下去。
她不想边说边哭,那样太狼狈了。
她选择了最轻松的开始说:“上学的时候一中贴吧有一个专门关于你的帖子,说你的喜好,说你的成绩,说所有关于你的事,盖了很高很高的楼。那上面也有很多女生,记录自己对你的暗恋。”
明明是初夏的夜晚,风凉,沈初柠的后背和掌心却都是湿的。
她慢慢把怀里的日记本拿出来,虔诚地双手捧着,递向谢宴泽。
“我唯一一次被叫家长是高三那年,说我早恋,因为我的日记本里写满了对一个男生的喜欢,当时湘姨被叫来了教务处,我死死抱着日记本不撒手,不是因为男生是程茂或是学校任何一个同学……”
沈初柠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声音哽咽:“因为那个男生是你,我不想让湘姨知道。”
这一刻,谢宴泽好像失去了所有的语言能力,他甚至逐字逐句咀嚼一遍才能听懂沈初柠在说什么。
他接过了日记本,手指有些发颤。
沈初柠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泪,但泪水却好像控制不住一样继续往下掉,她拇指紧紧抠着中指的茧,很用力。
“宴泽哥,我,我不是回国后喜欢你的,也不是搬进你家之后喜欢你的,我是十四岁那年就喜欢你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不知道你是第一名,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只是喜欢你这个人而已。”
从十四岁的夏天到二十四岁的夏天,她暗恋他整整十年,从未间断。
终于说完,沈初柠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就轻松了下来。
她不需要谢宴泽因为感动施舍她爱情,更不用像等待宣判一样等待谢宴泽的答案。
她不是想和他表白,只是想告诉他,他很好很好。
哪怕没有所有的光环,他只是他自己,就足够好了。
所以他能不能不要自卑,不要轻视自己,能不能像她一样觉得他很厉害很好?
谢宴泽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他没有开口,打开了那本很厚的日记本,边角毛边泛黄,看起来已经被翻开过无数无数次。
在第一页,画着一幅简笔画。
是窗户后的视角,窗户外少年骑着单车,风把他的衣摆鼓起一角,少年笑得张扬肆意。
在第一行有一段文字。
【嗨,这是我喜欢的人,他的朋友叫他“这个”。】
【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字。】
他向后翻了几页,看到清秀有力的字迹写着:
【今天好开心,我终于知道他的名字啦。】
【他朋友说他们是一中的,我在一中光荣榜上第一个就看到了和他名字相近的三个字。】
【他不叫“这个”,他叫XYZ。】
谢宴泽向后翻动,随着纸张哗啦啦的翻过,他看到了每一页正面反面都用黑色笔写着端端正正的文字。
密密麻麻,又清清楚楚。
哪怕让一个人写几千字作文都要叫苦不迭,他无法猜出这么厚的日记本要写多少万字。
直到最后一页,他清晰看到了少女干净、酸涩的心事。
【不是“他”,不是“XYZ”,是谢宴泽,我喜欢了好久好久的人。】
【但他终究,不会是我的。】
往后,就再也没有一句。
谢宴泽的心突然剧烈地疼了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住,闷痛。
他眼眶很红,上前紧紧抱住了沈初柠,力道大得手有些发抖。
沈初柠被压得一时有些喘不上气,她说:“所以你能不能别自卑害怕,如果可以的话,我能说‘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说一百遍。”
谢宴泽的心也在颤抖,他问:“你为什么觉得我终究不会是你的?”
-----------------------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我们妹宝终于说出来了呜呜呜呜~
第91章
凌晨十二点多, 北京繁华喧闹的街头安静了不少,谢宴泽开着车在街上晃。
送沈初柠回了A大,他变得漫无目的起来。
前面一条街不知道是哪所大学的夜市, 半夜依旧热闹,烧烤摊排队的不少, 飘出袅袅烟气。
他在路边停了车, 却没下车。
前方就是那条夜市小吃街,来来往往都是青春靓丽大学生,有男女牵手从他车前走过, 女孩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车标。
“哇,好漂亮的车啊, 宝宝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开这样的车?”
男孩揽过女孩的肩膀亲她的脸颊:“毕业奋斗几年,也给宝宝买!”
“你最好是哦!”
两人亲昵抱着往前走,满是爱情的美好。
谢宴泽从汽车中控台摸出一盒烟, 磕出一根,点燃, 指尖一抹猩红。
他降下车窗,任由烟雾飘出窗外。
夏日夜风习习,他仍觉得自己不清醒, 像是飘在云端,或者是飘在梦里。
在机场沈初柠和他说的话一遍遍在他脑子里回放。
他的心被什么重物压住,又痛,又狂喜。
想跑出门沿着街道吼两嗓子。
最近的记忆回放完, 他又回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他以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狭小的厨房,她手上戴着橡胶手套刷碗, 乖巧的眼神一看到他就躲闪。
那个时候以为她是害羞。
往日的回忆一股脑涌来,谢宴泽兀自笑了一声,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徐子文的电话。
“这么巧,怎么知道我刚下班的?”徐子文刚写完今天的材料关闭办公室的灯,就接到谢宴泽的电话。
“出来聊聊?”
“行。”
两人找了一家路边烧烤摊,肉串烤得滋滋冒油,撒满孜然和辣椒,端上桌香得惹人垂涎。
一人买了一瓶啤酒,聊着最近的工作。
现在徐子文已经成了处室工作主力,早没有了上学时的青葱,说话有几分官场气。
只是依旧温柔。
聊了很久最近工作的压力,徐子文叹了口气:“我妈说我天天忙,连个女朋友也没有,你呢?宴泽你有情况吗?”
谢宴泽喝了口啤酒,露出今晚第一个笑意:“有,正在追。”
徐子文呵笑一声:“什么大美女能让我们大帅哥这么用心?”
恰好谢宴泽的手机震动几声,他拿过来看,薄唇勾起。
【宴泽哥,你到家了吗?】
【我口红好像落在你车上了,应该是下车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了。】
看他这个神情徐子文就猜到了:“快一点了还聊得难舍难分呢?”
谢宴泽弯唇,拨了电话过去,趁着对方还没接听的空隙和徐子文说:“她想我,没办法。”
另一边宿舍里,沈初柠上床睡觉前翻了半晌没找到自己那只最喜欢的口红。
她怀疑是不是落在谢宴泽车上了,就给他发了消息。
没想到他竟然立马打了电话过来。
沈初柠的手机嗡嗡震动,她怕吵到舍友,赶紧出宿舍来接。
再一次来到走廊尽头的露台,她按下了接听键:“口红是在你的车上吗?”
“这么久才接,特别不想接哥哥电话?”谢宴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没有。”
“那你想哥哥没?”
沈初柠:“……”
她抓了抓头发,琢磨着两人不是一个多小时前刚分开吗?
“想了没有?”
沈初柠直觉他喝酒了,懒得和酒鬼分辨,直接说:“想了。”
“嗯,哥哥也想我们阿初了,”谢宴泽忽然话题一转,“我和子文在外面一起吃饭呢。”
“嗯?徐子文也在?”沈初柠脑子像是被轰炸了一样,她想起自己还和徐子文接触过一段时间,刚刚的话不会被徐子文听到吧?
“对啊,怎么了?”谢宴泽故意的。
“那我们的对话他能听到吗?”
“当然能听到,我们离得这么近,他又不聋。”
谢宴泽突然笑出了声。
沈初柠合理怀疑他是故意的,故意让徐子文听到的。
故意问她想不想他的话,让徐子文听到。
心机男啊。
-
宿醉睡醒头很晕,夏雨晴先伸出条胳膊出来,屋子窗帘拉得严实,她根本不清楚几点了。
她往旁边摸手机,最先摸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脸!
“我靠。”她低呼一声。
旁边的人似乎被吵醒了,哼了一声但没起来。
夏雨晴的脑子猛然间想起昨晚,她在商场里见到马哲,然后拉着于浩去喝酒,两人都喝多了。
一起回了家,然后……似乎……
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天哪!夏雨晴在心里喊。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还穿着小背心和短裤。
她松了口气,但旁边于浩似乎也醒了,看到她在自己身边嗷一嗓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