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喻_有厌【完结】(67)

  前台值班的女生叫春觉,她微笑着问江渝有没有预约,江渝毫不心虚地说“有”。

  “请问怎么称呼?”

  江渝怕用说的对方听不明白,随手捡起一旁的笔,写出来。

  春觉看到时感慨名字撞读音这种事竟然会在身边出现,她以为只会发生在电影桥段中。意外之余,她急忙核对预约人员名单。

  没有。

  春觉怀疑是自己疏漏了,毕竟长这么英俊的男人怎么可能撒谎呢。

  结果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春觉只得示意江渝稍等,拨通了内线电话,和姜予说明情况:“予姐,有位姓江的先生说和你约了见面。”

  “叫什么?”

  春觉朝江渝瞥了一眼,对方正盯着墙上的装饰画看得认真,便照实把名字说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说我不在。”

  春觉正要应好,只听电话那头的人改口道:“算了。”

  江渝见前台女生放下电话,扬起笑,问:“你老板不让我进?”

  春觉有些难以形容此刻古怪的状况,尴尬地笑了下,只说:“你可以在旁边沙发上稍等一会儿,她这就出来。”

  江渝无所谓在哪里见,还愿意见他就行。

  正要抬步走向沙发,有外送员抱着一大束弗洛伊德玫瑰进来:“给姜予小姐的花。”

  春觉对这件事习以为常,给外送员递了瓶矿泉水,问:“这周改送玫瑰了吗?这位客人订了送多久啊。”

  年轻外送员挠挠头,说自己不知情。

  春觉没办法因为这事难为外送员,像往常一样让他把花放下,却见一旁的男人手一伸,动作自然地抽走了花朵间的卡片。

  虽说老板对这位男士的态度有些古怪,但春觉对他印象还不错,哪里想到他会这般莽撞不见外。

  外送员放下花便离开,春觉刚要询问男人有什么问题吗,便见他把卡片放了回去。

  只是表情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嫌弃意味。

  姜予来到前台时,遥遥地听见江渝问春觉:“你老板有很多追求者吗?”

  春觉没为色所迷到泄露老板隐私的程度,避重就轻地反问道:“你是狗仔吗?打听这个做什么?”

  江渝似是还要说话,姜予及时快步走出去:“春觉,新到的咖啡机大家都不太会用,你去示范一下。”

  春觉不作他想,应声去了。

  一时间,前台只落两人。

  姜予把手抄进阔腿裤的口袋里,让自己看上去放松些,不至于因为慌乱而出现手不知该怎么摆放的情况。

  她淡淡地笑了下,主动开口:“是为置景的事情来的吗?我跟你未婚妻解释过了,时间冲突,我有其他工作安排。”

  江渝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依旧没看到自己想要的信号,便朝旁边歪了歪头,提醒她:“不先看看别人送你的花吗?”

  姜予朝那方向扫了眼,平静道:“挺好看的。”

  江渝眸色渐深,姜予恍若未察,抬手把歪掉的卡片摆正,才看回他。

  江渝喉结滚了下,收敛眼神里的探究情绪:“置景的事,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实在没时间就算了。我这次来,是给你送这个。”

  说着,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正红色请柬,递给她。

  火漆印章,烫金字体,双喜字。

  不是婚礼请柬是什么。

  姜予藏在衣料里的手指微微收紧,不安地攥成了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渝伸手保持递出的动作迟迟没有收回。

  最终是姜予把手抽出来,接过了这张请柬,道了声“恭喜”。

  简短的两个字,勉强掩饰住了嗓音的哽咽低哑。

  “你会来吗?”他问她。

  姜予垂眼,指腹碾过讲究的丝绒卡面,后知后觉江渝方才问了句什么。

  姜予拿着请柬的手垂到身侧,她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着起伏的情绪,由衷地好奇:“能问一下吗,你是以什么心情邀请前任参加婚礼的?”

  “你觉得我不该邀请?”江渝知道她明显还在误会,可他不想解释,他想看看,姜予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

  姜予捏皱了请柬,又小心翼翼地松开,伸了伸脖子,压下脆弱和失态,尽量镇定地陈述:“谢谢你的邀请,但我不想去。”

  姜予说完,不管江渝的态度,离开了。

  经过工作间,春觉和梁诺正在鼓捣咖啡机,心情不错地问姜予要不要一杯,姜予应付了句。

  回到自己的工作间,她把玻璃墙上的百叶窗放下来,又一次将自己与外界隔绝。

  楼下有轿车引擎的轰鸣声,不知是不是江渝的车。

  姜予坐在椅子里,盯着窗外树梢的喜鹊发了好一会儿呆。

  直到看得眼睛酸胀才恋恋不舍地眨了下眼,继续之前未完成的工作。

  下午,梁诺拿着自己的实习报告来找姜予盖章,失手打翻了杯子,水浸泡了请柬,她边道歉边手忙脚乱地抖开擦拭。

  姜予不甚在意地说没事,说下班前盖好章拿给她,让她先去忙。

  梁诺离开,姜予视线仍旧落在请柬上。

  她看到,新郎那一栏,赫然写的是“李屹清”。

  -

  江渝从知微离开,嘴角一直是翘着的。

  和整蛊恶趣味无关,而是他终于感受到了姜予浓烈的信号。

  李屹清的电话打进来,江渝不等对方说话,率先问:“兄弟,问你个问题。前任不愿意参加你的婚礼,你说会是因为什么?”

  这通电话仿佛不存在般,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十数秒后,传来李屹清很是无语的声音:“能是因为什么,人家也在同一天结婚啊,当然没办法来我这里。”

  江渝显然不想听这个答案,轮到他沉默。

  李屹清自顾自说明这通电话的来意:“我正要跟你说,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你说黎戎绘咋想的,不仅和我同一天结婚,连办酒的地方都选一处了。我六楼,她八楼。我真是服气了。”

  李屹清话锋一转,抓住重点:“你也是够无聊的,拿这件事来取笑我。你刚刚那幸灾乐祸的语气,简直不要太明显。”

  江渝已经不理他了,脑海中一遍遍闪过姜予说“不想去”时的神情。

  姜予日常的状态文静而低调,所以她因为悲伤沉默时,很容易被人忽略。

  饶是江渝,两人在学生时代那般亲密,他都没能百分百感知出她的真实情绪。

  那年她跟自己提分手时,江渝沉浸在难以置信的震惊中,并没有仔细关注一下她。

  加之当时那场景,他更多的把她的恐慌和闪躲视为是自己唐突的亲密行为所致。

  其实想想,从姜予出现在俱乐部那一刻,便不对劲了。

  如果她这时的反常,是因为遇到昔日霸凌过她的同学,那从她十八岁生日后到见面前的几天时间里,她冷落自己,躲着自己,又有什么苦衷呢。

  江渝当年被家里的事忙晕了头脑,对她是真的不够尽心。

  如今再遇,江渝敏感地在意她的微表情,捕捉她眼底转瞬即逝的反应,而非听她说了什么。

  他会违心地嘴硬。

  她又何尝不会呢?

  只是江渝有些拿不准,自己直觉和判断是否准确。

  她以为婚礼的新郎是他,拒绝前往,是因为接受不了他跟其他女人牵手、宣誓、接吻、步入婚姻殿堂对吧?

  是因为旧情难忘,是因为余情未了,对吧?

  肯定不是觉得跟他谈过恋爱就像有了案/底一般不愿意来往对不对?

  第45章

  45

  “喂喂喂?没挂断啊, 怎么没声音了。”李屹清在电话那头叫嚣,也不管他有没有在听,自顾说, “晚上昂霄生日你别忘记, 地址他发群里了。”

  江渝回了句:“挂了。”

  李屹清无语, 心说江渝现在的脾气较学生时代差劲儿多了, 怎么这么容易不耐烦呢。

  暮色四合, 长街两侧路灯次序亮起,商业街上灯火璀璨,繁华而喧嚣。

  江渝停好车下来时,其他几人也刚到。

  “这地儿……”李屹清没开车, 从徐昂霄车上下来, 看一眼酒吧的招牌。

  徐昂霄:“怎么样, 是不是觉得亲切,咱大学时常去的那个酒吧还记得吗,生意做得大, 这是新开的分店。”

  徐昂霄和李屹清是大学舍友, 不同专业的混寝,也是巧, 徐昂霄和江渝学的都是机械工程, 而是都喜欢车。李屹清从中搭线, 他俩顺理成章地成了朋友。

  因为是新认识的,徐昂霄并不知道江渝高中时的感情状况。

  大学头两年,课业压力没那么重,校外娱乐活动比较丰富,李屹清和舍友常去一家叫“鱼缸”的酒吧。

  这家酒吧凭借情怀氛围和独特的“海洋馆”定位,吸引大量文艺青年, 加上地处大学城,在大学生群体中尤为受欢迎。

  外人知道的,只是老板娘漂亮、文艺、是个有故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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