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你现在很喜欢叫我的名字。”江渝手臂收紧,没头没尾地说了句,“真好。”
姜予迷茫,在心里嘟囔了句“哪里好”,嘴上又叫他:“江渝。”
江渝嗯声,尾音里噙着笑意。
姜予声音却平静,平静到有些冷淡:“你说会跟我统一战线是什么意思?”
江渝站直了些,单手环抱着她,没有彻底把人放开。
这时电梯门开,姜予看一眼没有给出答案的男人,率先抬步出去。
江渝不是没有答案,也不是对自己的答案怀有不确定的态度,而是他一想到从谢星临口中听来的往事,便觉得,千言万语都太轻了。
如果姜予能被轻易说动,那就不会如此举棋不定。
他想说,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可他现在正在“陪”,她只是不相信“永远”。
偏偏江渝红口白舌,没办法证明。
他又想说,不论你不安什么,经历过什么,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可他连两人上同一所大学都没有兑现,又该让她如何相信自己的保证呢?
江渝想为她做很多事,想跟她说很多话。
可……
姜予没让他为难太久,大概也知道自己这个问题,让人很难回答。
她停在车边,和他面对面站着,说:“你还记得高中时,我们一起玩密室,规则里提到的魔法苹果吗?你那时说,爱是一份责任。可责任,不是爱情。”
“你愿意跟我统一战线,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发现我和你分开后过得不好,或者说,你发现,即便是我跟你在一起时你都没有发现我过得不好,你的使命感和骑士病让你觉得这是自己的疏忽,觉得这是一份你该承担的责任?于是你积极地补救,热情得让自己以为这就是爱。你能分的清吗?”
姜予没有问他什么时候知道“文雨”是她的曾用名,也没有问他谢星临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
他通过自己的途径和人脉得知她的事,反倒省了她为难该如何讲述的时间。
那些事被他知道了,似乎并没有预想中难以接受。姜予如此想着。
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悄然间垒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自己和他阻隔在两方天地。
虽说结果相同,都是他知道真相。但,她亲口说,和他从别人口中听说,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带有她的主观意愿,是她对他的依赖和信任。
而,后者,只会让她防备心更重。
为什么要以爱之名,窥探她的隐私呢?
她抬头,视线笔直地望向他,没有躲闪和心虚:“江渝,你喜欢的是我,还是喜欢在我身上可以实现你征服欲的感觉?你教我学习,教我表达,教我爱你,看着我从空白渐渐变成你希望的样子,是不是很满足?”
江渝想反驳她,她说的每一句,他都想反驳。
就像她生日那晚,在她家楼下,咄咄逼人,铁了心要把她骂清醒。
可此刻,他什么都没说。
姜予看似强势坚毅,实则太脆弱了。
像是瓷器,硬度再高,那也是容易碎的。
江渝伸手,抱住了她。
她在推江渝,却推不动,便一下下的捶他的胸膛。
然后,江渝听到她在哭。
明明哭的是她,江渝却觉得自己的心正被细细密密的针扎着。
那天她哭了很久,车库里有车一辆接一辆的进出,时不时有人路过朝这边张望。
江渝把她藏在自己怀里,挡得严严实实。
她情绪上来,哭到开始干呕,扑到角落的垃圾桶处,把刚刚吃的晚饭吐了个干净。
江渝从车里取了水,慢慢倾斜着瓶子喂给她喝。
她垂着头,觉得自己妆花了,很狼狈,不愿被他看见。
回去路上,是江渝开车。
江渝送她回家,送她上楼,看着她进门,却没打算跟进去:“你早点休息。车子我开走,明早来接你。”
她垂着头,并没有看江渝。
迟迟没有听到他继续说话,也不见他离开。
她抬头。
江渝只是站在那,看了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给我些时间,让我证明我是爱你的,行吗?”
他的承诺需要时间来验证。
而非他口头上反反复复的重复和强调。
作者有话说:大家新年快乐呀!
预计1月中旬,完结正文。
如果厌厌能爆更,或许用不了中旬。
嘤……
厌厌去围脖写年终总结去辽。
大家明年见!!!!
第57章
57
关了门, 姜予趴到阳台的窗边,朝下张望。
没过一会儿,江渝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他回了下头, 视线抬高, 似乎是朝这扇窗户看了一眼。
姜予敏锐, 往后缩了缩脑袋。
等她再把头探过去, 对方已经收回视线, 走到车边。
他开走她的车。
望着轿车扬长而去,姜予恋恋不舍地离开窗台,拉住了窗帘。
把憋在心口的那些情绪一股脑发泄了个痛快,姜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空了, 身体轻飘飘的, 走路的脚步发软, 仿佛肢体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
或者说,她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控制自己的肢体。
去浴室放了热水,泡了个澡, 把要洗的衣服塞进洗衣机里, 姜予忙起来一直没停。
上床睡觉时,她才看到江渝发来的消息。
“我到家了。”
简简单单, 汇报行程。
姜予指腹轻触着这条文字的气泡, 又隔了会儿, 才回复:“晚安。”
“晚安。”
姜予这一晚睡得很好。
仿佛回到了那年盛夏刚开始的时候,为了前途努力,虽辛苦,但不缺陪伴。
江渝的爱意像是因洛希极限形成的土星环,密密麻麻,围绕在她的身边。那时的他是真的以她为中心, 夜里在医院陪姥姥,白天哈气连天也要来学校,陪她自习,陪她吃饭。
久违的校园时光,姜予从旁观者视角,更直观地感受到了他满心满眼的爱意。
可惜姜予当时只是闷头学习,惶恐着未来,未能好好感受。
面对江渝汹涌的表达,她像是突然拿到巨额彩票的乞丐,不敢挥霍,不敢相信,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
和江渝分开后,她反倒松了口气。
随之而来的,是自我厌弃,她厌恶自己没能把握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今,机会又一次降临她的掌心,她能把握住吗?
清晨的阳光一点点洒进房间里。
姜予在闹铃声中醒来。
她从枕头下摸到手机,按掉响铃,眼皮没睁,但大脑里已经开始梳理今天的计划。
背单词、整理错题集、做巩固……
中午想吃食堂的鱼香肉丝,但年级主任抓早恋,她要是想跟江渝一起吃饭,就得去校外,看来是吃不了鱼香肉丝了……
等等。
姜予猛地睁开眼,看着床头柜上的水晶灯,确认自己已经不是高中生了。
她眼神黯淡了几分,有些难过地将头埋进枕头里。
隔了几分钟,闹铃第二遍响起,姜予起床,洗漱,准备早餐,重复着每天都会进行的琐事。
生菜、培根、煎蛋……把两片吐司合起来时,她想到江渝的狗,然后记起自己的车被江渝开走了。
他说今早要来接自己的。
姜予用力过猛,酱汁挤到手上。她含了下手指,慌张地离开厨房去找自己的手机。
她正想问一问,忽听门铃响。
姜予没有立刻出声询问,和以前的习惯一样,先轻手轻脚去门后,通过猫眼看一眼来人。
是江渝。
她连忙开门,又觉得自己的态度太急切,开门后,机械地愣住,有些不知所措。
江渝身上早不是那件被她哭脏了的T恤,换了件短袖白衬。清爽帅气,笑起来时,像极了高中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不是说好来接你上班吗?意外什么?”江渝抬手揉了下她的头。
姜予垂眼,让开路方便他进来。
给他找拖鞋时,姜予一直没敢看他。
“只有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姜予把鞋子拆出来,头依旧没抬。
江渝没挑她的理,耸着鼻子嗅了嗅空气,说:“我是不是来晚了,你已经吃过早饭了?”
姜予用手背蹭了蹭嘴角,说谎:“还没有。”
其实也不算撒谎,她只是在做三明治时,顺手把边角料吃了,不算是正经的早餐。
“那正好,我也没吃。”江渝把打包来的早点递给她,“一起吃吧。”
姜予去收拾餐桌,把他带来的早点一样样摆出来,小笼包、煎饺、粥、豆腐脑……他这是把早点餐有的东西都买来了吗。
好在每样的量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