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适才明白她方才的情绪波动是为什么,揉了下她的头发,说:“别多想。如果我早知道你看见了会难受,回国前都丢在国外好了。”
“不准丢。”姜予强调。
“好,不丢,都给你留着。”江渝看着她又开始泛红的眼眶,捏了捏她的脸颊,问:“饿不饿?”
-
晚饭是叫的外卖,比较清淡的小炒。
两人坐在餐桌同一侧,餐椅挨着。
姜予原本没觉得饿,一提吃饭,胃才开始叫嚣。
不知道是江渝点的这家餐厅比较适合她的胃口,还是她哭得太久,消耗大。
江渝吃得差不多了,她还在吃。脸颊鼓鼓的,细嚼慢咽,跟个仓鼠似的。
江渝把餐盒往她面前挪:“多吃,长点肉。感觉又瘦了。”
姜予含含糊糊地说:“没瘦。你今天又没摸。”
江渝明显感受到她今天的奔放和主动,想来大概是书房那些东西的缘故。
虽说江渝乐见其成,但被她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面子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他拖着她的椅子,轻轻松松把人拖近些,被气笑:“行行好。那是能乱摸的吗,摸出火了你管灭吗?”
姜予不吭声,直至把最后一口吃完,慢吞吞咽下去,接过江渝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才开口:“我今晚能住下吗?”
江渝手肘抵在桌沿上,支着脸侧,故意看她:“你睡觉老实吗?”
姜予觑她一眼,说:“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跟别人睡过。”
话赶话说到这了,江渝勾着她一缕头发卷着玩的动作没停,语气自然地问:“在大学里有遇到喜欢的男生吗?”
姜予看向他,江渝问这个问题时,却没直视她的眼睛,深邃的眸底黯淡之色一闪而过。
没有上同一所大学,是她的遗憾,也是他的。
高三那年,她那么辛苦地学习,功夫不负有心人,她高考取得了满意的分数。
可就是在查到这个分数的那一天,他们分开了。
姜予正感伤,忽听江渝像是想起什么般,倏然开口:“差点忘记,你有个患癌症去世的前任。”
这个话题转变得太离谱,姜予张了张嘴,讶异于他竟然会相信这个。
“那是假的。”她澄清。
江渝自然不可能连艺术加工的醋都吃,只是借题发挥:“也就是说你没有个念念不忘的前任?”
姜予适才意识到,自己窥探到了他旧情难忘的那六年,而江渝并不清楚她这六年间如何。
她侧身面对着他,膝盖相撞,说:“没有别人,只有你。我从小到大,只喜欢过你。当年想分开,也不是我的本意。”
默了一瞬,她继续说,“那时候,我妈妈去世了。她给我留了一封信,里面的内容让我觉得,她之所以能狠心离开,是因为发现我不需要她了。”
江渝没料到自己的问题会让她想起不开心的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把她揽进怀里。
姜予轻摇头,表示没关系,自顾道:“高考完的那天,我妈妈也去校门口接我了,给我买了蛋糕和鲜花,但我当时没发现她,她看见我跟你走了。那晚和你吃完饭回家后,我发现她很不开心,但我没能跟她好好沟通。这件事让我一直很愧疚,我把这个责任迁怒到了你身上,一看到你就会想到我妈妈。”
姜予一句接一句地说完,才抬头看他:“但是我现在已经不钻牛角尖了。能见到你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我特别特别特别想和你每天都见面。你不要再因为我当初的错误为难自己了,好吗?”
“好。”江渝郑重点头,说,“你也别自责。”
不要自责妈妈的离开。
也不要自责我为难自己。
作者有话说:显而易见,姜予撒谎了。
等这个谎言被发现,就是她的掉马时刻。
-
想起来忘记标注了。
上一章那两首诗歌,是聂鲁达的。就是写“你不像任何人,因为我爱你”那个诗人。
本章阿渝读的那本书,是《大师和玛格丽特》。
第60章
60
这一晚,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却迟迟没有睡意。
江渝是想睡的,但另外一位今晚似乎格外躁动。
从原本单独枕一个枕头, 和他分别占据一半的床, 到挪到他的枕头上, 挤在一起, 姜予在关灯后的房间里, 胆子越发的大。
“你有写日记的习惯吗?”姜予毫无征兆地问他。
江渝捉住她不安分的手,帮她把卷起来的睡衣翻下去:“没有。”
姜予又问:“那你怎么会记得什么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江渝适才知道她指的是书房里的那些东西,一晚上的话题都围绕在这上面,她的在意似乎不单单是因为自责。
姜予屈着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 催促他快点回答。
江渝:“可能我记性比较好。”
“自恋。”姜予嘴上不以为意, 实则心里是肯定他这个说法的。
江渝啊, 当然聪明。
江渝不反驳,也催促她:“睡了,你明天还要去试伴娘服。”
姜予哦了声, 但也只安分了两分钟, 眼睛亮亮的,在黑暗中望向他:“那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以前名字的?”
江渝没立刻回答, 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姜予撑着手肘起来些, 想判断他是不是真睡了。
江渝不想她蹭来蹭去, 连忙出声回答:“准备出国材料时,看到了初中的纪念册,翻看时一眼就认出了你。”
他撒了个谎,没提那些让她不开心的人和事。
“一眼就认出来了吗?你眼力真好。”姜予很受用。
江渝面不改色:“可能是因为,不管周围有多少人,我只能看到你。”
姜予愉悦地笑弯了眼睛, 被他冷不丁的情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数秒后,小声说:“我也没有很出挑吧。”
江渝没回她,渐渐地,姜予也不说话了。
夜色渐深,江渝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客厅里传来吐司跑酷的噔噔声,不知撞到了什么,哐一声闷响。
江渝睁开眼,姜予不知道是压根没睡着,还是睡着了被吵醒了,身子缩了缩。
空调在敬业地输送着冷气。
江渝却感觉今晚热得过分。
江渝又等了会儿,想把怀里人摘开,出去冷静冷静。
姜予清醒的声音响起:“你是不是不习惯有人一起睡?”
江渝重新躺回去,佯装方才的动作只是翻了个身。
“要不我去客房睡吧。”姜予主动提出。
江渝自然是不能让人离开,否则这个印象一旦留下,那不是坏事了。
江渝捉住她的手,拉过去。
姜予一脸茫然:“做什么?”
很快她没问题了,刚酝酿出的那点儿困意烟消云散。
“和小鱼打个招呼。”江渝一本正经地解释。
姜予不吭声了,手指蜷着,攥成拳,好半晌,才伸出食指,戳了戳他:“不能怪我。”
江渝还能说什么,嗯了声,背锅:“怪我,腰早不闪,晚不闪,非现在闪了。”
姜予安静了十几秒,下定决心:“我帮你吧。”
江渝抓住她跃跃欲试的手,背到她身后,控制住,没让:“老实睡觉。”
姜予哦了声,不敢说话,也不再乱动了。
两人相继睡去。
一夜很快过去。
翌日一早,姜予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不知他什么时候起的。
她靠在床头醒了会儿神,下床去卫生间简单洗漱,才离开卧室。
一开门,姜予发现家里有客人。
餐桌旁,徐昂霄正叼着一根油条,跟江渝说一大早遇到的奇葩事。
“你能回自己家吃吗?”江渝无情地打断他。
“我不是说了吗,密码锁没电了,我用充电宝充了20分钟都不行。等我吃完这口,叫个开锁的。”徐昂霄的“一口”明显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一口,“我继续跟你说我车位被人占了的事,没看到车主留联系方式,看车内装饰应该是个女性的车,你说是不是老天爷看我单身这么久,给我安排的艳遇。”
说着他吸溜了口豆腐脑,这时,主卧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徐昂霄闻声望去,见到江渝房间里出来个异性,豆腐脑差点冲鼻子里喷出来。
江渝嫌弃地看他一眼,捡起徐昂霄刚刚用来擦手油的纸,丢他脸上:“瞎看什么。”
然后他才看回姜予,问:“被吵醒了?”
姜予说了句“没”,刚刚在卫生间重新整理过衣服,这会儿倒没扭捏。
顶着徐昂霄时不时偷瞄过来的视线,姜予走向餐桌边,问他:“那个,你的车位是不是在B区安全通道旁边?”
“是啊。”徐昂霄诧异地应声。
姜予不好意思地解释:“你车位上的车应该是我的。我昨天看你车位灰挺厚的,想着近期没人停,就临时停了下。抱歉啊,耽误你停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