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之婚_抱雨眠【完结】(35)

  吴夫人满意地看着二人,“韩将军是个粗人,有时行事鲁莽,但绝无恶意,让你感到委屈了,你多担待些。”

  不知道是说方才之事,还是平日里的事。

  世人对男子多有宽容。

  韩衮连她投不准壶都不能容忍,却要她忍下一个外室与孩儿。

  “皇嫂亲自指的婚,你们如今夫妇和美,皇后娘娘也欣慰。好好过日子,啊。”

  徐少君点头。

  要开宴了,敞厅开阔,摆了好几桌,吴夫人拉着徐少君坐在她身边,也给韩衮指了徐少君身边的位置。

  要吃蟹宴,韩衮不欲入席。

  “你不吃,你媳妇还要吃。”吴夫人示意他坐下。

  牛夫人笑道:“韩将军看不上这不够塞牙缝的肉。”

  牛

  夫人自己都瞧不上,吃蟹繁琐,忙活半天还吃不到指甲盖大小的肉。

  这不是赶潮流么,京城这边时兴吃这玩意儿。

  临安长公主笑道:“小别胜新婚,韩将军这么着急带嫂嫂回府吗?”

  妇人们哄笑,齐王妃说:“凤姐儿,你一个未成婚的姑娘,怎么什么话都说。”

  “今儿的肉蟹肥美,想让韩将军专心享受美味而已。不用自己动手。”

  剥蟹繁琐,有些夫人也不耐烦自己剥,临安长公主特地安排了婢女在旁,专门剥蟹。

  徐少君从小赴蟹宴不少,手上灵巧,好几样吃蟹的工具都会使,吃起来慢条斯理地,进度还不慢。

  “少君吃得真文雅。”

  席上,几位夫人讲起蟹的来历,谈到盐商龙家,徐少君这才知道,龙汝言家是山西盐商,富可敌国。

  难怪出手阔绰。

  菊花、螃蟹、泾宣、澄心堂纸等等,知道的这些都是龙家敬献的。

  蟹性寒,席上配了姜汁醋,也配了酒,煮了兰雪茶。

  韩衮在旁,只默默喝酒,徐少君看了一眼,给他剥蟹的婢女手上功夫一般,对比其他王妃夫人身边婢女的手艺,显得更一般。

  不知道这是不是长公主的刻意安排。

  徐少君在干净的碟子上剥了一只公蟹,推到韩衮面前。

  十月的雄蟹,蟹膏长得非常厚实,黄白鲜肥。

  宴上丝竹声起,轻妙悠扬。

  婢女依次传上来腊鸭、牛乳酪、鸭汁煮白菜、杭笋、白米饭等。

  韩衮这才放下酒盅,端起白米饭,将徐少君剥的蟹肉膏拌入,旋风一般卷入口中。

  真是牛嚼牡丹。

  徐少君不由气结,扭过脸不再看他。

  饭毕,长公主安排了上房供宾客歇息,徐少君不欲多呆,长公主也打趣不再多留,于是徐少君同众人辞别,随韩衮出府。

  一路上徐少君都没再瞧韩衮,明显脸上带着气。

  回到自己府中,今日的事越想越气,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常衣裳,坐在镜前卸下钗环簪子,徐少君想,往后还是不再赴宴为好。

  “夫人,上午娘家太太送了一封信过来,您现在要看吗?”

  薛氏写信给她?

  徐少君忙叫叫落云将信拿来,拆开一看,上头寥寥两句。

  “吾儿知悉:庭外桃李,已结珠胎。”

  脸色凝滞。

  郑月娘有孕这件事,薛氏也知晓了。

  上回回娘家,薛氏就说恐韩衮将郑月娘移到外头做外室,说会安排人去打听。

  牛夫人告诉她的时候,她还不愿意相信,觉得或许大夫诊断错了,还是过几天再看看。

  现在母亲也来信相告,她才越来越有实感,是啊,郑月娘她……有孕了。

  不管她愿不愿意相信,这事基本上已板上钉钉。

  徐少君的喉咙瞬间哽住,拿信笺的手止不住颤抖。

  作为一个正室,她并没有上来就用某些手段收拾郑月娘,因她总觉得错在男子。

  她不想去撕开自己丈夫的不堪,那只会越发显得她失败,她不想正视这一点。

  接她来送她走就罢了,只要丈夫肯敬着她,从前的情谊她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能在送她走时断了最好,以后她都可以不闻,不问。

  自欺欺人地过两三年,也不是不可以。

  但牛夫人、母亲,她们逼着她直面事实,第一时间知道后并没想将她蒙在鼓里。

  毕竟,弄出孩子来,这事就不一样了。

  “将军。”外头传来丫鬟们请安的声音。

  韩衮梳洗过,换了身便服,朝内室而来。

  徐少君手上用力,不自觉地捏皱了信笺,母亲密告的信,她本应该收起来。

  她却什么都没有做,放松了手指上的力道,信笺舒展开,躺在梳妆台上。

  韩衮进来后,看了她一眼,并未走近。

  他过来午歇。

  这件事要怎么做,徐少君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

  韩衮在床沿坐下,看着黔首低垂,未出一声,动也不动的人,知道她在生自己的气。

  从前他是不耐解释这些的,不知道为啥,忽然一些话就很自然地从口中流淌了出来。

  “临安公主性格活泼,从小便爱捉弄人,尚算有分寸,并非骄纵无礼之人,你不要介怀。”

  就是知晓这一点,他才专程“顺路”去接她。

  到敞厅后很快明晰了状况,知道临安公主的目的,所以才如她所愿,与夫人共投壶。

  这并没有什么,那些女眷不是个个羡慕得紧。

  “歇吧。”

  四更天便赶路,今日回来得最早。

  徐少君没动,与郑月娘带来的雷相比,长公主那些小心思算什么,她忍不住道:“今日母亲托人送来一封信。”

  第28章

  韩衮刚准备脱靴, 听了这话,终于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了信笺。

  初时以为岳母在说院中桃树李树的事,他的嗅觉向来灵敏, 用余光看了看徐少君。

  再去看信, 目光就锁在了珠胎二字上。

  暗结珠胎, 他知道,通常指不好的事。

  岳母这是在告诉他们, 谁和谁,珠胎暗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啊, 他还不知道。

  正主儿都不知道的事, 已经传得满天飞。

  他要是知道自己有后,必是十分高兴的吧。

  徐少君说:“有间高门, 男主人无后,又不便纳妾,养了个外室, 终发玉芽。”

  韩衮放下信笺,“京中谁家?”

  提示得还不够明显?徐少君含怨抬头, 有人如此不自知么?

  郑月娘的事,他从来没想过要给她一个解释, 又放言不许她再提,还要她怎么明示!

  “你歇吧, 我去看会儿书。”

  徐少君站起,韩衮扣住她的手腕。

  “别人家的事,与你何干?”

  韩衮觉出她不对劲。她气的不是赴宴的事,岳母的信难道在她赴宴前就来了?与他有关?

  徐少君极想摊开了说。

  可是,说了之后呢, 与他大吵一架,闹到皇后那里去?

  今日在长公主府,吴夫人谆谆劝告,说皇后娘娘也希望他们好好过日子。

  有谁会为她做主吗,牛夫人为她鸣不平,结果也是让她后退一步,养别人的孩子。

  他们都站在韩衮的立场。但凡有一个以她为主,她一定毫不留情。

  她只能,让韩衮自己同意。

  “我在想,这家夫人应该怎么做,如果是我,我又能如何。”

  还当是什么要事,韩衮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别胡思乱想那些有的没的。你夫君不是那种人。”

  他斩钉截铁,信誓旦旦,一瞬间,让徐少君恍惚,真的吗?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重情重义守诺?兵士的遗孀照顾得无微不至,自掏腰包抚恤伤残,长得吓人却行为亲切,爱民如子?

  重情重义必不会搞上孀妇,她想不明白,她对他,实在是了解太少。

  韩衮将她带到拔步床边,徐少君躺在里侧。

  她心里乱乱的,又闷闷的,一点睡意都没有,静静地地望着合帐顶。

  韩衮躺下后一时没有动静,徐少君以为他很快睡着了,偷眼去看,对上他的视线。

  徐少君屏住呼吸。

  她突然回过神来,对他满心怨怼呢,怎么就随他躺下了。

  蓦地,韩衮长臂一揽,将她搂住,高挺的鼻梁蹭她的耳鬓。

  “你……小日子走没?”

  那呼吸间的渴望直往她皮肤里钻。

  才刚干净,他就算着时候回来了。

  别说有郑月娘这件事,就是没有,徐少君也不会开开心心地迎接他。

  “青天白日里……”这还没到晚上,怎能白日宣淫。

  他都这么乏了,还要折腾?

  同她圆房是郑月娘走后,一想到这个时间节点,徐少君整个人又被拽进了那种情绪中。

  韩衮

  伸手扯落帐幔,困在床帐之中,管他外头是不是青天白日。

  大手在身前游走,徐少君抓住,“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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