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之婚_抱雨眠【完结】(47)

  何意?韩衮侧身看她,“擦哪里?”

  “……身上。”徐少君镇定地说:“昨晚你没擦洗。”

  韩衮楞了一会儿,虽然他不知道这点水能洗干净啥,依言去做。

  将衣裳一件件除掉,徐少君憋不住背过身体,“你干什么?”

  “擦洗。”

  “把要紧的地方擦洗一下就行。”徐少君想,竟然以为要全身擦洗,他以前肯定没讲过卫生。

  “什么要紧的地方?”

  他还明知故问。

  徐少君说不出嘴,涨了脸。

  很快韩衮反应过来,“不脏,不用,洗它干啥?”

  干啥!他还想干啥!徐少君捂住耳朵。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她才敢回过头,门虚掩着,韩衮已经出去倒水了。

  等他回来,徐少君忍不住问:“盆涮洗了吗?”

  韩衮有点不耐烦,“洗了洗了,比我的脸洗的还干净。”

  徐少君设身处地地想了想,放软声音说:“下回你进屋洗漱的时候,容我先出去。”

  如果他觉得不自在的话。

  “你不检查了?”韩衮走近。

  徐少君语塞:“检查,检查什么……”

  刻意露出整齐坚固的牙齿,哈了一口气,韩衮道:“有没有擦洗干净。”

  徐少君逃进床铺,盖好薄被,不理他。

  昨日说了今晚换薄被子,但是厚被子也没拿走,叠好放在床尾,韩衮去晨练后,还要给她盖上。

  韩衮熟练地灭灯上床,拉被子盖在身上。

  静了一会儿,时候还早,徐少君还睡不着,于是问:“白日赶路的时候,你是骑马还是坐车?”

  “怎么了?”韩衮说:“我陪章尚书坐车。”

  “这次视察中都,你也为使者吗?”

  想到这些没给她说过,她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跟大队伍走,默了默,韩衮告诉她,只是同行。

  到了定远县后他们回乡,使者继续前往中都。

  一来一回大半个月,他不为使者的话,徐少君又问:“那你告了多久的假?”

  “多久都行。” 韩衮轻笑一声,“你等不及?”

  她等什么啊她等不及?一句话让徐少君恼了。

  “不聊了!”徐少君侧身,背过去。

  说跟他正常聊个天,非要把天聊死。

  他这里又是郑月娘,又是田珍,全是他的事!谁愿意嫁个人成天琢磨和离呀?

  她又不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

  韩衮侧身,一把将她拖过来。

  下巴搁在她头顶,她的头正好卡在他脖颈处,一只胳膊箍肩膀,一只胳膊箍腰身,贴得紧紧的。

  一条腿搭在她腿上,起伏与低凹处,也卡住。

  徐少君一抖。

  “别动,这样暖和。”

  无耻。

  还好无耻的人没有下一步动作,热哄哄的暖意传导过来,让人昏昏欲睡。

  徐少君迷迷糊糊地想,若每晚都这样姿势睡觉,让她习惯了,可怎么办。

  韩衮一定是故意的,可恶。

  第37章

  第五日的时候, 驻扎的驿站在琅琊山脚。

  那山远远地便撞进眼里来,沉默地拦在天地之间。

  名山琅琊,就在两三里外。

  徐少君心思浮动, 生出一种莫名的、近乎焦躁的渴念。

  宋欧阳修的《醉翁亭记》让琅琊山天下闻名。

  放鹤山人那本最新游记的第一篇,她在范集翻阅过,就是《游琅琊山记》。里头有提到醉翁亭荒废了,战乱后焚烧成了白土,几乎没有了。

  今荆榛弥望,虽遗迹亦无从求之。

  世间奇山川如琅琊, 路过而不能游,比见到凉烟白草,更令徐少君怅然。

  谁知当夜飘起了雪,翌日大地银装素裹, 还在飞雪。

  章尚书观了小半个时辰的天象后,令队伍原地歇整一日。

  说是歇整, 就是摸不准雪会下多久,积多深,等等看。

  听到这个消息, 徐少君开心了好一会儿。

  仿佛等在这里, 她就有机会上山一样。

  雪花飞舞的日子不适合行路,更不适合爬山,她只能呆在驿站内用汤婆子取暖。

  天冷, 看书冻手写字冻手, 什么也干不了。

  红雨偷来一壶酒, 邀她玩扇子牌。

  “无事可做,那些军士也都在划拳堵石,哄笑声震天。”

  插上门闩, 挤在房内,利物为酒,牌兴渐浓,三人玩得不亦乐乎。

  前两日玩,规则是谁输谁喝,徐少君脑子好,鲜少输。

  今日换了规则,谁赢谁喝,徐少君手气差,又数她喝得最少。

  “夫人,你是不是会算牌?”红雨脸上通红,她上脸,“不公平,夫人太聪慧,不公平。”

  红雨嚷嚷时,外头有人推门。

  推不开便砸。

  霞蔚连忙去落闩,看到来人是谁,舌打了卷儿。

  “将,将军!”

  韩衮踏进来,面色不虞,鹰一般的眼睛扫了一圈,“在喝酒?”

  红雨行礼,“将军,我们在玩牌,堵酒喝,都玩三天了,夫人愣是没输过!不对,没赢过!”

  想了想,今日是堵赢,又加上后半句。

  霞蔚缩得跟鹌鹑似的,一声不敢吭。

  红雨怎么就不怕将军呢。

  她们勾着夫人喝酒赌牌,这要是在徐府,早就被拖出去打板子了。

  韩衮走近,“怎么玩?”

  霞蔚悄悄看了将军一眼,他脸上不似有恼意,一身凌厉逼人的气势也变柔和了,方才一颗心落了地。

  见将军有点兴趣,红雨连忙给他让座,兴致勃勃地教他,教完了,又故意拱火,“将军和夫人,到底谁更胜一筹呢?将军,我来凑个数,您和夫人赌一赌!”

  霞蔚重新栓上门。

  韩衮问徐少君:“你以前常玩这种牌?”

  霞蔚忙上前回禀,“将军,夫人刚学。”

  韩衮:“都是刚学,谁也不占谁便宜。来吧。”

  徐少君忽然想起,在田庄那回,二姐说,她和姐夫画地下棋的时候,韩衮问怎么下,只给他讲了规则,他就摸到诀窍。

  二姐夸他“学东西很快,一点就透”。

  此时,徐少君蠢蠢欲动,想看他到底有多快。

  “既然将军上阵,就不能罚赢了,换过来,谁输谁喝。”

  韩衮笑笑,“来吧。”

  徐少君严阵以待。

  霞蔚站在自家小姐这边的,在她后头,也紧张得很。

  红雨凑数时倒机灵,不赢也不输,一局一局下来,或赢或输的,不是韩衮就是徐少君。

  他俩喝酒跟斗酒似的,你方喝罢我登场。

  很快一壶酒见光,还没分

  出胜负,韩衮摇摇酒壶,“再去打一壶来。”

  红雨站起来,一脸苦恼,“没了,驿站的酒分光了。”她当时打这一壶的时候,那酒缸都见底了。

  “章尚书那里有。去章尚书那里匀一壶。你坐下继续,你去。”

  韩衮把酒壶给霞蔚。

  霞蔚有些慌张,让她去管章尚书要酒?

  一颗心忐忑不已,木然走出房门。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脚步踟蹰。

  远处刚好出门的青枫看见了,往这头走过来,咳嗽一声招呼道:“站在这里做什么?”

  霞蔚本来不想理他,一想到身负的难事,为难地道:“将军让去章尚书那里匀一壶酒。”

  青枫了然,“给我吧。”

  霞蔚跟见到救星似的,双眼陡地亮了,双手殷勤地递过空壶。

  青枫大步去了,不多时便回来,将满壶酒交给她。

  霞蔚心里喜滋滋,打算一码归一码,今日相帮之恩,她一定回报。

  屋里,等酒的这一会儿,已记下了几回输赢。

  酒一来,便一杯接一杯地平账。

  徐少君三杯,韩衮一杯。

  青花云吞杯盛着泛黄的酒,一杯一口,徐少君连喝三杯。

  嗯?这酒……

  是章尚书自己带的?比驿站里备的酒好喝,香软,好入口,带着些许甜味。

  不知是想多喝点这好喝的酒,还是今日确实是手气差救不了,徐少君越输越多。

  眼见着去了半壶,徐少君不玩了。

  “愿赌服输,韩将军技高一筹,我服输。”

  剩下的酒留着明天喝。

  韩衮看着她,眼含笑意。

  红雨收了牌,问霞蔚,是不是到用晚膳的时候了?

  二人一个说去端膳,一个说去烧水,很快都撤走,留下痴痴的将军夫妇。

  “这酒好喝吗?”韩衮说着,拿过酒壶,仰头倒了一口。

  徐少君反问他:“好喝吗?”

  韩衮见她粉白的脸儿微微发红,唇色艳如桃花,问:“想留着慢慢喝?”

  徐少君点头,又摇头,惆怅瞬间浮上心间,都是因为不能去爬山,才在这儿玩牌赌酒。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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