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之婚_抱雨眠【完结】(75)

  “妈妈,将军膝下无子,我心甚忧,我打算将落云和霞蔚推出来,让将军收了。”

  “将军对你疼爱得不得了,何必这样?”

  “妈妈,将军需要子嗣,我不想生了。”

  杨妈妈:……

  大户人家主母常这样做,让陪嫁丫鬟生孩子,抱过来自己养,那多是生育艰难,不得已为之。

  杨妈妈为徐少君抚背,跟着叹了一声,夫人产后得

  了郁症,能好起来已是老天保佑,又怎能让她再赌一次。

  “妈妈,挑个日子,为落云和霞蔚开脸吧。”

  事已至此,只好这样。

  哎。

  夫人和将军吵了一架,闹得不愉快,不影响落云和霞蔚被送到将军榻上的进程。

  她们阻止不了这件事。

  落云问霞蔚:“我是断了姻缘这根线的,我接受夫人的安排没啥,你明明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跟夫人说明白?你真舍得放下他?”

  霞蔚生怕被人发现:“我哪有!”

  落云:“你不是喜欢青枫吗。”

  霞蔚顿时红了脸,咬死不认:“我没有!绝对没有!”

  青枫生得眉清目秀,功夫好,人也随和,在前院的一干护卫里,最为出色,不少丫鬟都惦记他。

  自从去年一起去了栖山回来,落云就发现霞蔚对青枫另眼相看,时常找借口或者踊跃地到前院、外出办差。

  从濠州回来,又不一样了,只要看到他,眼睛就跟粘在他身上似的。

  霞蔚乱拳捶落云的肩背,“你别瞎说,咱们都要开脸送到将军那里了,被将军知道了怎么行!”

  “是啊,咱们要开脸了。”落云问她:“你最后还要和他见一面不,我来悄悄替你安排。”

  “我为什么要见他?”霞蔚羞涩咬唇,“见了又要说些什么?”

  他们也没到有私情这一步。

  “真的不见?不要后悔。”

  霞蔚没有让落云安排,她自己就能找到借口约青枫。

  她传了信之后,回来好生捯饬一番,脸上擦了粉,精心画眉,唇上抹了点口脂。

  一开始她想见一见而已,自己单方面断了念想,随着时间的临近,她想大胆一点,或许可以倾诉情意,如果青枫接受她,她就向夫人请求。

  过了二门,约在祠堂边的窝竹边。

  青枫没来之前,她与钱婆子说话,不时地瞥过去,看到他神采熠熠地过来,算着让他等一会儿,这才蹑步上前。

  窝竹边,不止有青枫,还有拾翠。

  他们两个在一起说话,十分愉快,青枫肉眼可见地十分紧张,是在霞蔚跟前没有露过的表现。

  拾翠很美,以前被几个主家看上过,没那个命成为妾室,青枫这样的男子喜欢她十分正常。

  霞蔚远远地看着青枫一直在不停地找话说,拾翠垂着头,有点害羞。

  霞蔚死心了。

  她没有过去。

  霞蔚和小丫鬟在廊檐下做针线,见将军大步往正房来,连忙起身行礼。

  “将军,夫人在后花园散步。”

  “嗯。”韩衮目不斜视走进屋内。

  霞蔚看了小丫鬟一眼,小丫鬟连忙放下东西往后花园去。

  霞蔚跟着将军进屋,只见将军径直绕过屏风,走进内室,打开梳妆台的抽屉看,又打开床头的柜子。

  霞蔚:“将军在找什么?”

  “一个绿瓷的药瓶,和白瓷的药瓶一起拿来的。”

  白瓷瓶是太医院的药,没了可以再问他们要,绿瓷瓶的是番邦进贡来的,罕见。

  他的夫人不稀罕这药,可能会给扔了。

  霞蔚连忙道:“我来找找看。”

  她把将军翻过的两处又仔细翻找了一遍,没见着,不是她收的,也许是落云收的,昨晚上——

  霞蔚脑中灵光一闪,昨晚上将军不是给夫人弄了什么坐浴的药治□□之伤,难道那药也是治那里的,如果是的话……霞蔚大概知道放在哪里。

  娘家太太在夫人嫁过来那日就给过一瓶治□□伤的药,夫人一直将它藏在箱笼里。

  霞蔚走到放箱笼的地方,搬下上头的小箱子,打开下面的大箱子。

  收到这么严密的地方?韩衮瞥了一眼,往那边移了两步。

  他人高,能清楚地看到箱子里收的什么,嫁衣,凤冠,见到鎏金璀璨的物件,他不由得又上前两步。

  箱子里有两瓶一模一样的白瓷瓶,霞蔚愣了一下,她记得娘家太太只给了一瓶。

  与两瓶白瓷瓶并排在一起的,是一个绿瓷瓶,她拿出来,“将军找的是这瓶吗?”

  韩衮点了点头,“你出去吧。”

  霞蔚应了一声,“我把箱笼收拾了就出去。”

  “出去。”韩衮重重地重复,不容反驳。

  霞蔚心惊,连忙快手快脚地到外面候着去了。

  韩衮将绿瓷瓶揣进怀中,伸手去抚摸箱笼里的嫁衣。大婚那日的情形他印象不太深了,记得嫁衣什么样,记得盖头下她的脸怎么样,几乎已经忘了穿着嫁衣的她的样子。

  韩衮将嫁衣展开,从里头掉出来一本黑皮的册子。

  他在徐少君的书房内见过几本蓝色皮子的册子,每本册子外头都有写字,或誊录或摘抄或心得,每本都有主题内容。

  她自己裁做的,都是这个样式。

  藏在嫁衣里的,会写什么?

  韩衮捡起来,略略翻了翻,里头的内容记得并不密,一页只有几行字。

  婚期迫近之时,急不可待纳新宠入门。

  大婚当晚,视正室于无物。

  乱序纳宠,薄待嫡妻,贪欢忘形。

  ……

  视若无睹轻慢,理所当然忽略。

  ……

  以墨砚题词疑我清白,猥亵羞辱。

  ……

  往后翻还有,以鹿肉壮阳之说强制羞辱,永不原谅!

  ……

  翻到最后,新鲜的墨迹,应是昨晚写就:不顾妾身根基受损,非要勉强生育。

  这本黑皮册子,已经翻了一大半,看到这里,韩衮大概明白这本主题内容是什么了。

  这是她嫁给他之后的所有委屈和愤怒!

  前头那些因误会产生的比如郑月娘的事,被她划掉,后来因田珍产生的一些不满有的也被划掉,更多的是她没划掉的,他从来没在意到的!

  她不记他背她上山,不记他为她暖脚,不记他照顾月子。

  韩衮气息湍急,从头又翻一遍,翻得快时,那些字就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完全分辨不出来属于哪一句话,越想再给她一条条驳斥,越是看不清都写了什么!

  他对她的上心,说百般呵护、千般宠爱也不为过,她记下来的,全是他的不是。

  他从心到身体,都渴望同他接近,以为他们恩爱缠绵,在她心里,都是他在逼迫。

  他的一腔热火,捂不热她的冷心冷情。

  她将这些写下来,是等着某一天拿出来与他算账的吧,她要算这些账做什么?

  莫非还是为了和离!

  大手揉搓,只要一个使劲,这本册子便撅了,被撕烂了,只要点个火,它便尸骨无存。

  韩衮闭了闭眼,把满心的暴躁往下压了压,几息后,他深吸一口气,手抚平整,重新将册子塞回嫁衣里,放回箱笼。

  出得正房,恰巧迎面碰上被小丫鬟通报后慢悠悠转回来的徐少君。

  韩衮气势巍然,盯着她,满脸的寒霜,眼神阴冷暴戾。

  徐少君暗自一颤,“夫君……”

  平白长得这么美,惯会捅他心窝子。

  韩衮上前一步,后槽牙已咬得咯咯响,她怕是没见过他冷酷无情的模样,他的手掌只要掐住她的脖子,几息之间她便没了声息。

  韩衮阴沉地盯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掌仿佛下一秒就要伸出去。

  忽然,一个声音说,“奶娘将大小姐抱出来了,夫人!”

  韩衮猛然回神,大步离去。

  逼人的压迫卸去,徐少君忍不住急喘了两口气。

  那晚他盛怒而去,徐少君不奢望眼下他有好颜色对她,但也不至于还是一副恨不得掐死她的模样吧。

  奶娘将康儿抱到跟前,徐少君暂时不去想韩衮为何这样。

  康儿被喂养得十分好,四个月了,白白胖胖,两只胳膊跟嫩藕似的,望着徐少君咿咿呀呀。

  徐少君伸手接过,抱到怀中,她就笑了起来。

  徐少君神情柔和,与康儿脸贴脸。

  虽然最初她知道是个女儿十分意外,但也就只是意外而已,不是失望,她是女儿身,不会瞧不起女子。

  毕竟她只生一个,就算是个男儿,也满足不了韩衮的需求,他要的是很多男儿,她注定给不了。

  遗憾当然是有的,自己作为女儿身就有许多遗憾,女子是从属,总受轻视,至少在她的羽翼下,她会让康儿过得肆意开心,平平顺顺。

  徐少君逗了一会儿孩子,回到正房,问霞蔚方才将军过来有何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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