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完,他感觉剑尖离远了自己。
果然,宁王就是比太女有用。
木宛白睁开眼,面前放大的俊美面容让他如青蛇嘴下的兔子,不敢挪动一点。
等男人移开后,他才敢喘口气。
“这还差不多,你既是凤姮的太女君,又和凤楚有一腿,难怪凤姮不要你了,不过你们中原人不是最注重伦理道德的吗?”男人摸着下巴,缓缓道。
木宛白:“……那青玉还是宁王的暗卫呢!”他恨恨道,“他一个贱侍,我让他擦鞋他都只能跪着的人,不知道哪里入了太女的眼,竟然还敢坐在太女君的位置上!”
“你的意思是,现在的太女君叫青玉,是宁王的暗卫?”
“可不是,他特别脏,天天睡房梁不洗澡,还和一大群女人混在一起,谁知道他有没有得病!”
木宛白捂着鼻子道,没注意男人眉头轻拧和他离远的距离,只听他问道:“你还知道他什么?”
“他的手又丑又难看,替嫁之前还是给他泡了药水换了新皮才长好的。”
木宛白说着说着,突然眼底泛出阴毒,冷笑道:“不过手上的皮能换,身上的皮可不行。那贱侍身上全是刀伤,还有鞭痕,只需拉开衣服,就能曝光身份!木家少爷,可没受过这些伤。”
“哦?那你说说怎么掀开他的衣服,还能让凤姮看见呢?”
男人的语气似有些愉悦,木宛白阴冷笑道:“我不仅能让太女看见,还能让青玉,身败名裂!”
不成想男人墨绿色的眼转冷,“我可不喜欢你们中原人下作的方法。”
木宛白笑容一僵,面对着逼近的刀锋惊惧的大脑飞速思考,连忙道:“我,我还有一计,他花生碎过敏!”
刀锋停住,男人优越的侧脸似被刀剑裁出,他笑着道:“元旦夜宴,还请木公子一同前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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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朝会之上,随着福如的一声“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凤姮递交了一系列证据,所有人的一言一行,都可作为她的呈堂证供。
二皇女凤楚,彻底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王凤楚专擅威权、鸠聚党与,既无躬亲之孝又无仁悌之心……现废除宁王称号,剥夺皇子身份,贬为庶民,幽禁永和殿,非诏不得出,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贵君江氏教女无方,品行不端,数次冲撞圣颜而毫无悔过之心……现废除皇贵君封号,贬为宝林,赐居秋阑殿,钦此。”
江氏听完圣旨,脱力地摔倒在了地上,漂亮的双眼中再没了往日飞扬的神采,他慌乱地揪紧福如的袖摆道:“陛下呢,我要见陛下,本宫要见陛下!”
“宝林,陛下说过不想见您,您这些年做了什么事,陛下都记着呢。”
福如看着发髻散乱状如泼夫,毫无贵君风范的江氏道:“能给您一个宝林的身份,您就该知足啦。”
她说完拂开衣袖,迈步出了殿门。
江氏怔愣片刻后,豆大的泪水陡然滚落,他起身冲到关合的殿门上,拍打着,哭喊着,伤心的撕心裂肺,“陛下,臣侍知错了陛下,陛下……”
福如回到凤鸣殿,宣帝和太女正在下棋,见她回来,宣帝抬眼道:“江氏闹了没?”
福如低头回:“回陛下,宝林说他后悔了。”
“后悔了有什么用?”宣帝冷哼道,“这些年他们爹两儿仗着我乖女不在,把我们欺负成什么样了?他一个夫道人家竟敢插手朝政,丝毫不把朕放在眼里,像话吗他?”
福如低着头不敢回话。
好在宣帝本来也不想听她说什么,她只想说给凤姮听罢了。
她后悔了,真的,只有阿颜生的乖女才是真的为她好!
凤姮落下黑子,笑着道:“母皇,平局。”
宣帝乐颠颠道:“哎,一定是乖女让了朕。”
凤姮起身作揖道:“母皇,朝堂之事未了,儿臣还需跟进,就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宣帝摆手道,“忙,都忙。”
福如在她身后,看着太女金红的身影没入满天风雪中,笑着道:“太女殿下最是心疼陛下的。”
宣帝这才又乐呵呵捡起了棋局。
凤姮出了凤鸣殿,上了轿撵,问秋问道:“殿下,回东宫吗?”
凤姮闭上眼:“去碧梧宫。”
问秋低头道:“是。”
碧梧宫是当朝君后的寝宫,自君后洛颜离世后,陛下再未立后,也不许人移动里面的物件。
六年来,光阴似乎在此处停留。
凤姮立在庭院里,仰头看着耸然挺立的梧桐树,树梢高入天际,似乎高不可攀。
雪花纷扬落下,落在了她纤长的眼睫下,凤姮不曾眨眼。
她何尝不知左相和丹铅被逼离京,凤楚权倾朝野的背后,都有母皇的推波助澜,母皇对她,如对父君,有爱,但也有防备。
只是她比凤楚更懂界限,更有能力罢了。
“姮儿,你母皇她柔善,狠不下心,遇事优柔寡断,这是她的优点也是缺点,如果后面她犯了什么糊涂,只要不是危害国本,你便随她去吧。”
这是她父君深夜批改奏折到吐血,在昏黄的烛光下,揽着她说的话。
她母皇本就不是当皇帝的料子,只是皇奶奶生的太多太优秀,竞争激烈死绝了,才给母皇捡的漏,凤临的江山,是在她父君手上续了十年。
但皇贵君江氏,显然没这个本事。
但即便六年损她颜面,即便国库成了凤楚的钱袋子,即便凤堇差点毒发身亡,母皇还是优柔寡断留下了他们的命呢,甚至不舍得真的把他们贬为庶民,去尝一尝民间疾苦。
凤姮眨了下眼,眸间雪花融化成水,让她眼底愈发寒凉清亮。
不好意思啊母皇,她可不想让自己辛苦充盈起来的国库来养这般闲人。
……
青玉今日出了宫门。
南街的商铺早出了问题,不再是以往日进斗金的辉煌了,店铺掌柜老早就想来拜见禀告此事,但都被青玉找各种理由回绝了。
他识字不多哪里会看账本,去看也只会暴露了自己身份。
但此时他的身份已经暴露大半,去看看也无妨。
皇城脚下是一些高官显贵的府邸,青玉掀开车帘,能看见禁军进进出出的身影,她们破开大门,瞬时府内一片尖叫哀嚎。
抄家,还不止一两家。
片刻功夫,就有一群带着枷锁,穿着绫罗绸缎的贵人发髻散乱,哭丧着眉眼,连着串被推出了府宅。
躲过一劫的,也是大门紧闭,凝重的威压之下,连门外英伟的石狮子都拘谨了许多。
青玉放下了车帘。
等到了主街,便又是另一番热闹。
百姓叫卖着商品,小儿被母父领着逛街,不买不走,买了就高兴的呵呵直笑。
人最多的,还属一角的告示栏,外围挤满了学女,从里面挤出来的粗布小孩边跑边兴奋喊道:“恩科开了,恩科开了!上届科举成绩作废了!陈红辅择日问斩,凡作弊弄权者,三代不能参加科举!”
“三代不能参加科举,这惩罚有点严重啊。”
“就要这么狠才不会有人敢做!等你被作弊的人挤下来你就老实了。”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话呢!不过二皇女天潢贵胄,怎么会威胁人私放印子钱?”
“她做什么我都不奇怪,我只想好好读书进入朝堂,追随太女殿下。”
“我也想追随太女殿下!”
青玉看着她们勾肩搭背的走远了。
进了南街,一个面容祥和的圆脸妇人迎了上来,作揖道:“属下珍氏,见过东家。”
说着从暗门领着他进了店铺,青玉知道这家饭店——珍馐阁。
盘中珍馐上上品,达官显贵聚餐佳选。
珍氏领着他进了后堂,穿过高山流水的造景,远离人烟后,推开了一间殿门,一整条街的管事早已恭候多时,拱手行礼道:“我等见过东家。”
珍馐阁珍氏为他引荐道:“这是万宝阁掌柜万氏,这是方缎庄掌柜方氏,这是四方酒楼掌柜四氏,这是……”
【妈耶我眼睛绕圈圈了,记不住,完全记不住啊。】
【她们的姓氏好奇怪,怎么和各自经营的店铺一个姓?姮宝特意找的人才吗?】
【主播V:南街掌柜的姓氏是继承制,确实是和自己经营的店铺一个姓,方便管理。】
青玉边在心里解释边走到上首,坐下后道:“各位掌柜的情况我已大致了解,现在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青玉声音平静,无人知道他长袖下的手紧握。
他昨日是想交出私库钥匙的,左右身份已经被发现了,他也管不了南街的事。
但是殿下不收,还教导他道:“孤养的人又不是吃干饭的,你把问题抛回去,她们自己会想出解决办法,你选取可行的就是,若是没有,再来找孤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