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又补充了一句:“至于小谭总您点的金不换煮九节虾已经过了时节,后厨不再供应了,所以我给您换成了金不换汆象拔蚌,可以试试。”
紧接着服务员用热水烫过碗筷,又夹起两块热毛巾分别递给方汀和谭爻,这才结束了动作,他一边退后一边道:“二位慢用,有需要随时叫我。”
“嗯,代我向你们老板问声好。”谭爻冲服务员笑着挥手,包间门关闭后,他替方汀盛了一碗鱼饭递给她,“挺鲜的,试试看。”
方汀接过吃了一口,瞬间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鱼饭又香又鲜,特别是里面还加了鲜虾仁和腊肠粒,口感层次丰富了许多,佐料也完全没压住食材的味道,和安南的口味比更鲜更原生态。
“难怪你要开将近两个小时车来这家店,确实值得。”方汀由衷感慨,眼中透露着真情实意的笑容。
“不止。”谭爻笑得略带深意,“你先吃。”
方汀拿着勺瞅谭爻,余光倏地瞥到桌上还有空余的两幅已经备好的碗筷,“还有人来?”
临州路。
“到底什么意思嘛,爸!那个小谭总到底是谁啊,简直是莫名其妙的!”
乔甜伊一脸烦躁,她早早换好新衣服,今晚本来打算去新开的酒吧喝酒的,听说那家店的金菲士拉莫斯摇得特好喝,结果她这前脚还没跨出门,后脚就被他爸逮住,抓上了车,说带她去参加一个饭局。
“跟你说了,人家小谭总的妹妹也要转来你们学校,估计是人生地不熟的,想找你带她熟悉熟悉环境嘛!”乔同刚踩下刹车,在“潮海生”楼下停下,“你一会儿态度好点,别把你在家那副样子带出来,知不知道?”
“知道了。”乔甜伊撇嘴。
“你爸我跟人家的合作能不能顺利谈成,就看你的表现了!”
“知道啦,烦死了!”
乔同刚搂着不悦的乔甜伊,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上到二楼,根据谭爻给的包厢,乔同刚敲门进去,抬眼一望,果然在谭爻身边看到一个年龄与自家女儿相仿的女生。
她正朝两人看来,那张脸小巧流畅、昳丽柔和,乔同刚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乔总,好久不见。”谭爻未起身,远远呼唤乔同刚:“快来坐,这就不好意思了,没等你们先吃了。”
“那没事,本来就是我们迟到了。”乔同刚一张满是横肉的脸堆满了笑,他伸手拽了下自家女儿,想让她打招呼,却没拽动。
回头一看,就见她整个人像见鬼似的,目瞪口呆,僵站在原地,一只手直挺挺地指着谭爻身旁的女生。
“你……怎么会是你!”
乔同刚恨铁不成钢,瞪了眼乔甜伊,抬起胳膊将她的手按下去,讪笑着道歉:“让二位见笑了,我这丫头从小就被她妈宠坏了,规矩没学好,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没事,我看估计是令爱看到我太激动了吧?”方汀开口,笑道:“毕竟刚才见过,没想到这么巧?”
“哦,那确实有缘,不知道谭小姐刚跟甜伊是在哪遇到的?”乔同刚把已经呆滞的乔甜伊拽到桌前坐下,好奇发问。
“女孩子嘛,当然是逛街的地方了,不过看乔小姐的样子,似乎没认出来我?”方汀挑眉,目光落到乔甜伊那张紧张变形的脸上。
“就在你买这身衣服的店里嘛,我记得很清楚呢。”
乔甜伊闻言浑身一震,瞳孔微微颤动。
“是吗?那还真是巧了,我妹妹也选了这一身,只不过要调货,需要等两天来着。”谭爻起身将一旁的碗筷拿过来,摆放在二人面前。
“哎哟,小谭总你这太客气了!”
乔同刚受宠若惊,连忙起身,却被谭爻按了回去。
“别客气,想来合作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没单独请乔总吃过饭,实在是失礼。”谭爻笑了笑,刚要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就佯装讶然地看向乔甜伊,“令爱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乔同刚也发现女儿的异状,探手去抚她额头,却被粗暴地拍落,下一秒,凳子被推开,只听一道刺耳的刮擦声,乔甜伊霍然起身。
“你到底想干什么?”
“乔甜伊!”乔同刚压低声音,吼道:“我来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
“爸!她在报复我!”乔甜伊眼眶都红了:“她报复我抢了她衣服!”
“什么衣服?”乔同刚懵然,看看乔甜伊,又看看谭爻和方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说】
文中菜品来源网络哟,作者没吃过~_(:з」∠)_
第50章
“对啊,我怎么没听懂乔小姐的意思呢?”谭爻眉心轻蹙,略带一丝担忧地看向乔甜伊,语气间有些迟疑:“我……怎么没听小汀提过这件事呢?”
包间内三双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乔甜伊心凉了半截,冷汗从后脑勺滑进脊背,她死死咬着唇,瞪着眼前的女生,万分悔恨,她不该一冲动说出实话的,但那个女生的眼神又实在让人浑身不适。
好像那滑腻腻的毒舌,吐着信子不咬人,却盘旋在身上四处游弋,太……太令人崩溃了!
“我……我没说什么……”
乔甜伊悻悻然缩回自己爸爸身后,声音细如蚊蝇,不自在地目光躲闪。
乔同刚一看自己女儿的模样,就恍然明白过来,霎时拉下脸,嗓音凌厉道:“给老子说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乔同刚本就是矿业发家的,浑身自带一股匪气,也就这几年转型新能源开发后,需要与谭爻这种精英人士来往,脾气才稍微收敛些,但这会儿骤然而至的怒气,俨然将他真实的模样暴露无余。
“我……我……”乔甜伊哽咽着,下意识躲避她爸的瞪视,扁扁嘴,竟号啕大哭起来:“我要跟妈妈讲你凶我……”
眼见现场局面有点混乱,方汀眸底精光愈发强烈,但面上却不显,她好意相劝:“其实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乔小姐喜欢,给她就是,乔叔叔您别动怒。”
“就是啊,乔总,小孩子都这样,争争抢抢的也正常,天性如此嘛。”谭爻也上前劝架,状似好心地拍拍乔同刚的肩,倏不知,他那副表情伪善到了极致。
方汀险些笑出声。
她怎么以前没发现,这谭爻竟然还有演戏的天赋。
“小谭总,您说笑了,都是我的问题。”乔同刚苦笑着,没看出两人的明褒暗贬、里应外合,“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余光一瞥,乔甜伊那张涕泗横流的脸又印进乔同刚眼底,他心里的火噌一下直冲脑门,“哭什么哭!马上把眼泪给老子擦了!”
他怒目圆睁,抄起桌上的茶杯劈头盖脸砸过去,滚烫的茶水在空中飞溅,有几滴落到了乔甜伊光滑的腿上。
她疼得叫喊,哭得更凶了,那声音仿佛尖锐的声波武器,她起身就要往外跑,但下一秒,就被乔同刚紧如铁箍的手掌一把攥住,无法挣脱。
“你还有脸哭,成天拿着我的钱,不是买这个名牌包就是买那个名牌衣服,现在竟然还嚣张到直接抢人家东西?老子教给你的规矩,你都他吗学狗肚子里去了?!”
乔同刚简直出离地愤怒,他与谭家接触的机会本来就少,好不容易靠新能源矿产开发搭上谭爻这条线,结果现在被自己亲女儿搞得一团糟。
中江的上层圈一直有条隐形的鄙视链,像他这样半路发家的暴发户属于最底层,要想挤进谭家这种上流圈子本就不易,他原本还想着趁这次机会,让自己女儿和谭爻妹妹打好关系,后续或许能有,现在看来……谭爻能不能继续跟他们签约都是个问题!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跟她那妈一样!乔同刚不消气地瞪了眼乔甜伊,“站直了!马上跟谭小姐道歉!”
“快点,别让我说第二遍!”
乔甜伊抽噎着,将眼泪和哭腔硬生生憋回去,泪眼婆娑地看向方汀,眼中闪烁着畏惧,她嗫嚅着开口:“对……对不起,谭小姐,我……我不该……不该抢你的衣服。”
她手死死搅弄着厚实的裙摆,黑色的裙边几乎被她拧成了一股麻绳。
乔甜伊脸上闪过一丝屈辱,但在乔同刚冷冷的目光下,她瑟缩了下,弯下腰。
“请你……请你原谅我。”
空气安静了一秒,乔甜伊看不清面前,只注视着地面,豆大的眼泪一颗颗砸在地板上。
“没关系。”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按在她肩上,将她抬起,那张近距离看毫无瑕疵的脸,就那么明晃晃出现在眼前,乔甜伊心里划过一抹嫉妒,但片刻又被恐惧压制下去。
“你穿这条裙子很好看,很适合。”方汀缓缓开口,嘴角和眼角的弧度无懈可击,任何人都找不出一丝伪装的破绽。
但乔甜伊就是觉得不舒服,那种被蛇盯上的感觉又出现了,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实在是抱歉,小谭总这专程请我吃饭,结果闹成这样。”乔同刚愧疚道:“改天我做东,请小谭总和谭小姐吃顿饭,再赔个不是,今天我就不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还望小谭总见谅,千万不要影响了我们两家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