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不说,这颜值和他们家还是一致的,只是脾气……
谭司鹄单挑了下眉,一股桀骜气质扑面而来,对比谭莛姝那看着便心思重的脸,他觉得还是这个妹妹更合他脾气。
“你那烟不灭的话,下了高架就把我放下去,我自己打车。”方汀猝然睁眼,冷声道。
“啊?”谭司鹄愣了下,有点好笑:“要不要这么矫情?我这烟离你八丈远,就差插对面司机鼻孔里去了,你还要怎样?”
拥挤的车流开始松动,谭司鹄夹着烟吸了口,这才往高架桥外一弹,烟头在空中落下一条完美的抛物线,他松下刹车,跟随前车,开始见缝插针地超车。
一时间群情激愤,鸣笛声此起彼伏。
谭司鹄则流氓似的笑着俯冲下高架桥,驶进市区的限速主干道后,他才稍微减下速来,往左侧一瞅,他惊得草了声。
“咋了,这是?”
方汀刷白一张脸,突突按着车门开关:“停车,我自己打车走。”
开关被锁,方汀开不了门,谭司鹄刚要松口气,余光就见她要开窗,吓得他赶忙腾出手去拽,“我操,大小姐你收手吧,我开慢点还不行吗!”
谭司鹄又抽空瞅了眼方汀那张冷白到没血色的脸,稀奇道:“你之前在那边是遭了什么罪啊,都搞出ptsd了?”
“任何一个爱惜自己生命的人,遇到你这种人,都会这样。”方汀嗓音凉丝丝的,她看都懒得看谭司鹄,抬手指了下前方,“在那边把我放下来。”
“我还没活够,你要是嫌活得不舒坦,找栋烂尾楼趁天黑跳下去就行,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太损阴德了。”
谭司鹄哑口无言,他讪讪道:“我算是体会到,那天三叔的感受了……”
“行了,我好好开,一定不辱我大哥的使命,保证安全把你送到学校,安心坐着吧。”
半小时后,方汀到达学校。
谭司鹄一身潮牌,风格又是走的时尚路线,加之他脸又不差,因此连人带车在校门外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方汀刚走出半步,就听谭司鹄在身后叫她,她深吸了口气,才勉强维持表情,转身去看那骚包的男人和凶悍的黑色牧马人。
“晚上还是我来接你哟,不见不散!”
谭司鹄远远冲她笑得花枝招展,得到方汀一记眼刀后,他勾唇潇洒一挥手,将发顶的墨镜推回脸上,钻回车里离开了。
方汀不负众望地收获了一众关注,她木然着脸,穿过人群走进学校。
到教室时,她刚一踏进去,原本嬉闹的教室霎时间安静,但等她坐下后,那声音却又轰然炸开,水涨船高般好似要掀翻屋顶。
方汀懒得管这些人在议论什么,她照常戴耳机听CGTN RADIO,这是之前博豪的外教老师推荐给她的u盘里的内容,她一直坚持到现在,不过也就早上听半小时到一个小时,再长也会枯燥。
上午乔甜伊和苏珩没来,方汀还挺意外,但下午时就见两人来了,只是状态怎么看都不对劲,似乎有意无意在躲着她。
方汀觉得嘲讽,但也不再搭理他们。
两人安分了一个星期,不止方汀觉得奇怪,连学校的老师都对两人的表现颇为欣慰,甚至上课时还公开表扬了两人。
方汀回去一问,才知道是谭爻将两年前那件事告诉了刘疏同,稍加施压下,不仅还了方汀一片安宁,还堵了两人的口。
毕竟方汀对外的身份是谭家留学回来的大女儿。
天台。
顶楼的链条锁孤零零悬挂在门把手上,大开的门昭示有人闯入,仔细听从天台传来的风声中,有几道细弱的呻吟。
在空旷、人迹罕至的楼道里回荡,但不消一刻就被其他楼层的声音冲散。
“你说她会不会记你的好啊?”乔甜伊手交叉在胸前,坐在一把褪色的椅子上,状若无辜俯视正匍匐在地上的女生。
地上没有动静。
她啧了两下,拿起一旁残缺的桌腿戳了下女生,“哎,当年你做好人,跟她告密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实在好奇。”
“难道你未卜先知?”
地上的女生在地上抽动了两下,遮盖脸部的发丝垂落下来,露出一张姣好的脸。
如果方汀此时在场,一定能认出这人是谁。
“抓着她的头。”苏珩朝站在身后的卢克道。
卢克犹豫了一秒,在苏珩冰冷的眼神下,他上前按住女生,不让她挣扎。
苏珩吸了一口烟,蹲下,拿虎口卡住女生的下巴,强制朝上抬起,迫使她口唇张开,吐进去一大口烟后,拿手掌包住她的脸。
直到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才扔开那颗头。
头颅在硬邦邦的水泥地砸出沉闷的声响,地上的女生却依旧一声不吭。
“都他妈一群婊子!”
不知是地上女生的反应惹怒了苏珩,还是他想到什么,苏珩满脸憋屈,咬牙啐了口,眸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将烟蒂弹飞,落在地上的女生身上。
火星在女生湿漉漉的衣服上烧灼一秒便熄灭,只是那一瞬间的痛感依旧疼得女生身体颤抖了一下。
他们在说谁?
好痛……
太累了,为什么不能一觉睡过去……
“可惜了,谭绛茵不在。否则,我还真想看看她的反应,好朋友变成同父异母的姐妹,会是什么感受?”乔甜伊起身,她没看地上的人一眼。
“以谭绛茵那脑子,不明显会被方汀玩得团团转?”苏珩拎起搭在角落处废弃课桌上的衣服,穿上,转身向外走。
天边的乌云开始积聚,有丝丝冷风吹来,眼见着天色暗了下去。
“走吧,快下雨了。”
乔甜伊跟在苏珩身后,低头玩着手机,下一秒,她就直直撞上了不知什么时候紧急刹停的苏珩,她刚想骂,抬头却目光一僵。
“真巧。”
方汀靠在天台的墙壁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叉在身前,指间灵活玩弄着手机,她目光淡淡,凝视在不远处地上那人身上,“把人扶过来。”
她命令着,语气不容置喙。
三人没有动作。
方汀举起手机,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我已经报警了,警察最多十五分钟就到,在此之前,作为目击证人,我个人觉得你们应该在我面前表现好一些。”
成团的乌云结成片,汇集在众人头顶,骤然间狂风四起。
苏珩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倏然而起的风将他头发吹得凌乱:“这里没监控,一对三,你以为你有谭家做靠山,我就不敢动你?”
“你可以试试看。”方汀冷冷道:“到底是你先弄死我,还是我先让你滚出这个学校。”
“甚至是这座城市。”
苏珩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铁青的脸色仿佛压抑着什么,半晌,他稍一偏头,朝卢克挤出几个字:“把她扶过来。”
卢克悻悻点头,转身去将地上的人搀扶起,一步一顿走到方汀面前。
方汀抬手推开女生脸上的头发,在看到这人正脸时,微微一怔,竟然是木芙,但思索片刻,也明白过来前因后果,大概率和当年的事有关。
“送她去医务室。”
风声中遥遥的警车鸣笛声,逐渐清晰。
待卢克由搀改背,带着木芙离开后,方汀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苏珩、乔甜伊两人。
“你们说谭绛茵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妹,是什么意思?”
第52章
哄闹的教务处,挤满了人。
方汀刚从教务处的小会议室走出,就见一片素色光影中闪过一团艳红,未见其人,便先闻其声——
“哪个王八蛋欺负我妹妹,让我看看,老子不打死你个狗东西!欺负到谭家头上了,老子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滚出来!到底是谁?!”
谭司鹄霸气侧漏站在教导处门口,将脸上的墨镜一撩,朝人群扔出冷冷的眼刀。
整间办公室忽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方汀表情罕见地空白,站在原地,好似被钉在十字架上,寸步难移,她看向眼前宛如愤怒小鸟的谭司鹄,久久沉默,心底蔓延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方汀:“……”
挺丢人的,说实话。
“你怎么样,没事吧?”
见无人关注他,谭司鹄也不尴尬,大步上前,表情夸张地一把抓着方汀的脸,来回端详,恨不得拿放大镜来瞧。
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方汀眼角处一条新鲜疤痕被他当什么重大发现一样找到。
他勃然大怒:“我操,这他吗都破相了!哪个臭傻逼打的,老子找他算账去!”
“你够了。”
方汀一言难尽拍开他的手,“我那是指甲太长,自己抓的。”
“……行吧。”谭司鹄满腔的表现欲落了空,无处释放,整个人顿时有点蔫。
方汀又瞥了眼他火红的板寸,眼角不自觉抽了抽,留下句“我过去一下”,便朝一旁正坐在沙发上的教导主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