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豪。
“方小姐,你先等一下!”
方汀刚走到学校门口,就听保安室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她转头去看,就见木山从保安室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袋。
“这是我们老家的一些山货,不怎么值钱,小芙寄过来的,让我一定要转交给你。”木三显得有几分局促和忐忑,他将那袋子东西递给方汀,“你……你千万不要嫌弃,我听小芙说,她那件事还多亏了你。”
“你说这,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木山说着把塑料袋子一个劲儿朝方汀手里塞,生怕她不收。
校门口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方汀原本就是怕挤,特意提前了十分钟来的,这一耽搁一会儿校门口又该堵得水泄不通了,她只能无奈接过塑料袋:“谢谢木叔叔。”
“木芙最近怎么样了?”她随口问。
“挺好的,性格也开朗了,在新学校跟同学相处也不错,都怪我跟她妈当初没及时发现孩子的异样,这才……多亏有你啊方小姐。”木山苦涩一笑,转而又要感谢方汀。
木山这样的老实人本就不健谈,恭维只会那几句车轱辘话,方汀怕继续耽误时间,干脆利落地推脱,结束了话题。
走出校门,方汀沿着停车场找到曹管家,刚推开副驾驶,就见里面已经坐了个人,是徐书月。
“三叔母。”方汀喊了一声,将副驾驶的门关上,继而打开后座的门,视线蓦然一顿。
后座也已经被谭沂椿和谭琬椿占据,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四肢横陈,在后座躺着玩,没给她留出一点能坐下的空间。
甚至两人在看到方汀站在车门前,也没有丝毫要让位的自觉,自顾自玩着。
“坐没坐相的,赶紧给姐姐让位置。”徐书月从后视镜注意到后座的情形,凛着嗓音道。
“我才不要,这是我们家的车子,她是外人,凭什么要给她坐?”谭沂椿稚嫩的声音尖而细,在宽敞但隔音极好的车内显得异常清晰。
“你在瞎说什么?”徐书月从副驾驶转过身子,眉头紧皱盯着两个孩子:“别让我说第二遍,谭沂椿,你坐进去点。”
“本来就是,哥哥又没说错,她又不姓谭,姓方,她根本就不是我们家的人。”谭琬椿也撅着一张小嘴抗议。
方汀倚靠在车门边,双手插在兜里,看戏似的,听得饶有趣味。
要不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这小孩有样学样,说那话明显就是从大人口中听来的,否则以他们的认知,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都从哪学来的,看我不收拾你们!”徐书月黑着一张脸,作势要解安全带,但被方汀拦下了,“不用了三叔母,我正好也不回家。曹叔,你先送他们吧,我自己打车就行。”
“这……”曹管家看着有点为难,他看了眼徐书月。
“那怎么行!”徐书月推开副驾驶的门,将方汀推了进去,自己则走到后座,将两个孩子赶鸭子似地撵开,自己钻了进去。
方汀站在车门犹豫,徐书月则按下车窗催促她赶紧上车。
虽然心底觉得有丝怪异,但方汀还是打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机场在博豪附近,因此曹管家先送方汀,今天家里的司机遣去送刘疏同了,似乎是省里什么定点扶贫的项目招商会叫了不少企业参加。
原本是谭家老爷子去的,奈何这会儿躺在特护病房里,便由刘疏同代为参加。
“小汀你那几个朋友都是几点的飞机到啊?”徐书月坐在后排后,那两个小崽子格外安分,因为他们但凡做一个动作,都会被徐书月赏一记眼刀。
方汀觉得好笑,但面上没显,只是大概有了猜测,那俩人的话估计是从谭隆霆那里听来的,毕竟只有他对自己是大写的讨厌。
不过这种喜形于色的人更好琢磨,反倒是徐书月这种似乎处处在维护方汀,但却总让她觉得慎得慌的强。
“七点就到了。”方汀回答。
“那还挺早的。”徐书月笑道,“听司鹄说,是他的主意让你把朋友找来一起聚的?”
“嗯,二哥说跨年人多热闹些,我本来是打算回去过的,毕竟挺久没见到以前的朋友了,还挺想他们的。”
“哦,这样,挺好的。”徐书月点头,不再搭话。
方汀不动声色,自然明白徐书月在试探什么,她显然是觉得方汀主动邀请朋友来家里,有点逾矩了,看着像在彰显自己地位似的。
但方汀压根儿就没想到那边去,她当时同意谭司鹄的提议,纯粹是觉得方稚和赵柠没来过这里,想让他们过来看看。
安凌和孟钊则不多说,一个是家里有钱,假期周游各国的富二代,一个是有钱又在京市长大、连江生活的富三代,请他俩过来,那纯是连带的,毕竟那俩什么好的没见过。
因为今天雾大,原本四十多分钟的路程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车最终停在航站楼到达层前,方汀下车,跟徐书月一行道别后,转身进了机场。
距离七点只有十分钟,方汀快步走到接站口等待。
她身旁是一家老小,带着花和横幅,似乎是接孩子,方汀和他们攀谈了一下,得知那孩子跟赵柠他们是同一个航班。
正说着就见出口涌出一堆人,两方的对谈被迫中止,一行人纷纷急切看向人群。
方汀像是被感染一般,情绪也莫名雀跃起来,她目光在出来的人里一个个扫去,一直到落到人群最后方,倏然间,一道优越的、鹤立鸡群的身影猝不及防地闯进方汀眼里。
那一刻,方汀感觉自己心脏重重在胸腔里砸了下。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那种悸动感仿佛是从心脏随着全身的毛细血管,运输到身体各个角落,最远的就是指尖。
她再抬头看去时,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紧紧箍在了怀里,来人将头埋在她颈间,灼热的呼吸尽数铺洒在敏感的皮肤上,惹得她阵阵颤栗。
“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什……什么?”方汀听到自己声音抖了一下,她目光怔怔看着远处,那是方稚、赵柠和安凌正朝这边奔来的身影。
“你别不理我,行吗?”孟钊声音嘶哑,轻得好似一阵风,掠过她薄薄的耳根。
时间好似在这刻静止了。
方汀浑身僵硬,她想抬手去触碰自己的耳朵,却怎么也举不起,她疑心刚才那触感是错觉的,因为太轻了,好像羽毛,但那灼然逼近,从而落下的柔软却清晰明了。
是吻,还是不小心碰到的?
方汀满心怔忡,没等她细究,下一秒席卷全身的热度就退散了,接着是更为热烈的拥抱,其余三个人把她团团簇拥着,她目光却茫然投向站在一米外的孟钊。
他的眼睛红了,是想哭,还是航站楼的灯光。
哦,他背过身擦了下眼睛,看来是真的在哭,方汀有点不爽了,明明先发制人的是他,先冒犯人的也是他,怎么搞得像她欺负了他似的。
一直到坐上车,方汀都没琢磨明白这件事。
“姐,你在这里怎么样啊,谭家人没欺负你吧?”方稚现在是发育期,基本一天一个样,这会儿已经快窜上一米八了。
“对啊,要真对你不好,还不如回安州呢,我们可想你了!”安凌抻长脖子,煞有其事地附和,他指指孟钊又指指赵柠,“你一走,这俩人的例行掐架都没了,成天不是做题就是打比赛,无聊得我都快长毛了!”
方汀收回思绪,扭头正对上孟钊那双眼睛,刚想说的话瞬间忘得一干二净,她遽然移开视线,迎上赵柠,这才想起要说什么,“暂时没有,不过这边确实人多事多,傻逼多。”
一说这,安凌就来了兴致:“说说,都有哪些傻逼?”
方汀斟酌了一下语言,把自己这段时间经历的事,从头讲到尾,如数家珍般,听到后面,连原本安静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骂那几个畜生。
“我靠,那都从哪来的牛鬼蛇神啊?”安凌啧啧称奇,“这要搁我家,我爸直接得清理门户了。”
“有钱人就是破事儿多。”赵柠在一旁冷冷总结。
安凌挑眉:“哎,别以偏概全啊,我和孟总还是根正苗红的嗷!”
“姐,你不怕他们回来报复你啊?”方稚注意的点跟其他人不同,他一脸忧心,看着方汀:“他们三番五次那么针对你,估计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哦,那该怎么办?”安凌心一下提起来。
刚才讲事情的时候,方汀便故意模糊了很多细节,包括她的推波助澜和谭家的势力扶助,她无所谓道:“这就是谭家该操心的事了,既然把我找回去,如果连安全都不能保证,那挺打脸的。”
“你说的谭家,是哪个谭家?”
沉默了一路的孟钊终于出声。
方汀抬眸朝他看去,只一秒,目光就像被烫到似的,倏地移开,但片刻方汀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做贼心虚,偏头又瞪了回去,“你应该知道,谭绛茵和谭莛姝所在的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