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我会叫寄宿家庭那边加大对她的监管力度,未禁我的允许,她不能踏出那里半步,这下你满意了吗?”
“不行!”
方汀斩钉截铁,她不可能让谭莛姝安稳躲在国外,她没那么多时间去耗。
“她必须回来,你难不成真以为她在国外就能安分?这次她能不顾你的命令,偷跑回来一次,以后就能偷跑回来两次、三次。她这次能‘失手’推我进泳池,下次说不定是什么手段。”
“况且,据我所知,我的身份在中江上位圈已经传开了吧,就是不知道谭莛姝的身份他们知不知道?真假千金互换身份,结果真千金在被寻回后的一年内被假千金弄死的新闻,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更喜闻乐见呢?”
“你在威胁我!”刘疏同面容扭曲,瞪着方汀:“我告诉你,不让你们两个见面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更何况,谭莛姝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做那些杀人违法的事。”
方汀冷笑一声,霍然起身,将椅子推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行啊,那你就等着什么时候给我收尸吧,到时候正好让谭莛姝入你们谭家的族谱!”
说完,她便径直朝门口走去,手摸上门把手的瞬间,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制止:“你等一下。”
方汀嘴角无声勾了勾,但转身时,脸色却恢复如初,嘲讽道:“怎么,觉得我的提议正中下怀?那也行,正好把我也遣送回方家,死了也没人知道,你还不用浪费人力物力财力。”
“闭嘴!张口闭口都是死,谁教你的?”刘疏同眉头紧皱,满脸不认同,她斟酌语言,开口道:“明年,最快今年下半年。一切手续办好,我会派人把谭莛姝接回来。”
方汀点头,算认同了她的解决方案。
临走之际,她忽然想起什么,故作不经意道:“对了,忘了跟您说,那天谭莛姝似乎是谭爻带去的,我出事后,也是谭爻把她接走的。”
“这事谭爻应该没告诉您吧?”
关门的瞬间,方汀回头冲书桌旁已然神情遽变的刘疏同,轻声道:“看来,谭家并没有您想象中那么同心同德啊。”
砰!
身后书房黑色的门重重闭合,直到一丝缝隙都没有,方汀脸上的表情瞬间淡漠下来。
刘疏同说到做到,当晚谭莛姝的跨洋视频便打了过来,那副惺惺作态、我见犹怜的表情看得方汀恶心,不得不说,这人是典型的表演型人格。
当场除了刘疏同,就是宋时宜和谭锁军,这两人显然对谭莛姝的所作所为没有丝毫预料,听到谭莛姝坦白错误并向她道歉时,他们格外震惊,一个劲儿地询问。
谭莛姝有避重就轻的嫌疑,方汀懒得再听,本来这场道歉就只是走过场的事,她最终目的是让谭莛姝回来,这样她才能实施自己的计划,为原身复仇。
“你说你是不小心把我推下去的?”方汀打断在镜头前低声啜泣的人,“那你为什么第一时间没呼救?”
“我太害怕了,我本来就是偷跑回来的,要是让大家知道,一定会被骂死的,我太慌了……”谭莛姝轻咬着嘴唇,垂眸致歉:“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特别怕你出事,但是又怕被责骂,所以我找到大哥……”
“所以你找到你大哥,要他送你出国?”谭锁军气愤道。
“我不是,我没有!”谭莛姝挂着泪的眼睛倏然抬起,拼命摇头,看起来可怜极了,“我只是跟他说我很害怕,他就主动送我去了机场,让我先回去……”
“他让你撒谎说从没回来过?”刘疏同冷声问。
谭莛姝不说话了,沉默代替了肯定回答。
方汀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谭司鹄也跟谭爻是分头行动的,如果谭爻真让谭莛姝这么说,那他肯定是知道独山山庄没监控,而谭司鹄手里的那份视频文件,是他当天拿到,立马就给了方汀的。
现在看来,谭司鹄给她的这份视频文件,谭爻之前并不知道,他以为死无对证,所以让谭莛姝咬死没回来过。
好手段,帮着假妹妹对付亲妹妹,方汀冷嗤一声,到底还是十多年感情深啊,她这个半道回家的,除了身份,似乎没有任何优待。
“行了,今天就先这样,你先去上课。”谭锁军催促,美国与中国时差相隔十三个小时,这边是晚上,那边正是白天。
“嗯,我知道了,b……爸爸。”谭莛姝叫爸爸时,声音莫名停顿哽咽了一下。
谭锁军一听,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心软得一塌糊涂:“乖女儿……爸爸有时间就去看你。”
谭莛姝眼眶再一次湿润,低低地嗯了声,紧接着她起身,对着镜头九十度鞠躬,郑重道:“对不起方汀,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请你原谅我。”
视频里一直没出声,谭莛姝的腰也一直没直起来。
直到,前方手机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不用道歉,我期待你和我再一次相遇。”
谭莛姝直起身,眼睛穿过屏幕,与相隔一万多公里外的方汀对视,她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睫毛上挂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落下。
“好。”
方汀伸手按断视频,屏幕里令人讨厌的脸顷刻被黑暗覆盖,她目光从谭锁军和宋时宜悲戚的脸上一一滑过,最终落在略显平静的刘疏同身上:“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话毕,她没再看谭锁军和宋时宜,转身上楼去了。
刘疏同注视她的背影半晌,回身冷冷扫谭锁军和宋时宜一眼:“感情泛滥也要注意场合,别忘了谁才是你亲女儿。”
谭锁军表情瞬间有点尴尬,也意识到刚才方汀状态不对,宋时宜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她道:“要不我去看看小汀,她受了这么大的罪,我们居然现在才知道。”
“也是,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谭锁军罕见附和宋时宜的提议。宋时宜一听谭锁军的话,冲他温柔笑了笑,双目含着一丝羞赧。
刘疏同没答,在芳姐的搀扶下缓步上了楼。
在连续休息了几天后,方汀才重回学校。临近期末测验,方汀开启了学霸模式,这段时间相对平静,只发生了几件对方汀来说无关紧要的事。
一个是谭氏家族信托的委托书已经拟好了,联合其他的旁支,专门召开了一场家族大会,用于宣布信托的资产配置、子女教育等部分的配比。刘疏同大概是对方汀有丝愧疚,家族大会上还特意提了下她的身份,面对一众对她不改姓的质疑,刘疏同将这些人全都怼了回去,战斗力可见一斑。
另一个则是之前刘疏同提到的关于城南地皮的事,那块地老早就传出消息说市政规划打算把那里修成大型湿地公园,千翎对这块地势在必得。但不知什么原因,最终市政规划的湿地公园建设区变成了城西,刘疏同最近正为这事发愁,毕竟花了十几亿,可不是小数目。
期末测试在一月下旬,中江的温度彼时已经降到了十度以下,方汀已经处于不想让自己任何一个部位暴露在冷空气中的程度了。
在艰难地考完试后,方汀利落收拾好东西,片刻不留地到了校门口。
刚一走出学校,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方汀嘴角抽了抽,径直越过他。
“方汀?!”
楚江浔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回头看去,就见方汀正朝他的方向走来,惊得连连后退:“你怎么也这么快,你不会是故意跟我出来的吧?”
方汀脚步一顿,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她觉得世界上有种奇葩,是人类范畴无法理解的,比如楚江浔这类人,总觉得是应该被淘汰的劣质基因,被强行保留下来了,以至于这人的脑回路如此非人。
“有空去医院拍个脑补ct吧。”方汀摇摇头,走到路边去打车。
刚站定,就听身旁的黑色劳斯莱斯按了两声喇叭,方汀看去,就见从驾驶室走出一个满脸带笑的人,是楚鸣绪。
“别打车了,我送你。”
方汀看了眼手机打车页面,又看了眼劳斯莱斯和楚鸣绪,半秒后,在冷风刮脸的痛感袭来之时,她收回手机,走向劳斯莱斯。
楚江浔在不远处瞠目结舌,他迅速走到副驾驶,钻进去,朝后排愤怒看去:“你还说不是因为我!喜欢我就直说,靠这种手段吸引我的注意力,一点都不高明。”
方汀缓缓:“?”
“我听说谭莛姝前一阵回来过?”楚鸣绪启动车辆,突然开口。
“什么!莛姝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怎么没告诉我?”楚江浔一听瞬间急了,恨不得扒着他哥,把所有关于谭莛姝的事都抖落出来,“哥,你快说啊!”
“松手。”楚鸣绪拍开楚江浔的手,“司鹄跟我说的,就跨年那天。”
方汀嗯了声,便缄默了。
楚鸣绪听出方汀不愿多说,这态度和谭司鹄一模一样,这两人对谭莛姝的事都三缄其口,反倒激起他心底的好奇,难不成是和她落水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