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瑶是木灵体质,打小就习种灵之术,很会侍候花草灵木。不过灵草灵果卖不出价,似厉家这样木修也赚不了多少灵石。
是故厉瑶花了很多心思成为丹修。
这日子也不能越过越回去。
厉瑶嘴快,一旁的殷无咎性子却内敛许多。
殷无咎是从前就跟随沈知微的老人了,任何事让殷无咎来办,就会办得很顺。
这位碧霞派的殷师兄不会很招摇很惊艳,却似能润物细无声,能事事妥帖。
和沈知微的招摇不同,殷无咎穿得素,一身素色青衣。
他青衣乌发,鬓间别了一朵艳丽红花,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佩饰。
再来就是殷无咎肤色极白,一点血色也没有,双手皆戴墨色手套,不使双手肌肤露出来。
此刻殷无咎站在沈知微身侧,十分安顺,不会抢走沈知微半点风头。
这次慕公子搜查元元天并没有什么结果,再之后谢倾玉被唤了过去。
其实谢倾玉并不愿意去云阙天宫。
因为他虽是九嶷仙宗宗主,却总被这位慕公子压一头。
谢倾玉会做人,善笼络人心,这些年也很拢了些人心。慕公子不会这样做,但赶来奉承云阙天宫的人更多。
因为慕公子地位无人能及。
人总是跟红顶白。
但从前慕无限并不是这样。
二十余年前,他见过慕无限。慕氏一族素来疯狂且自傲,以血统为荣。慕无限既为慕家天才,也鲜少现身于人前。
等慕无限年岁渐长,他人前露脸次数多起来。
那时慕无限话不多,大约修什么锻炼五感异术,有时简直是个哑巴。他样子好,人有点儿冷寡,眼神却很流淌几许坚毅清光。
是那种被家族倾注厚望养得很好少年。
那时谢倾玉虽对之有所忌惮,但并不觉得自己对付不了。谁也没想到慕无限会心性大变。
而现在这位慕公子却深沉疯批到如斯地步。
旁人交头接耳,议论慕氏子孙易被大衍仙尊碎魂所染,慕无限怕也是如此。
谁也不愿意被压一头,谢倾玉一直在仔细观察他,想要寻出些破绽。
有次谢倾玉在慕公子袖下冷玉般手腕上瞥见几道咒纹,他立马上了心,不但细心记住,回去还仔细翻看过。
结果谢倾玉大吃一惊,还有点儿尴尬。
那是欲宗之咒,跟合欢宗也算出自同源有那么点儿关系,不过欲这种东西仿佛跟慕公子这等冰冷性情的人沾不上边。
慕公子有什么欲需要纾解?
其实大修重欲也不算什么丑闻,自来元元天上大修为突破欲道干的抽象事也不少,杀妻证道,以情渡劫之类事情都不算多稀奇。
为渡情劫特意寻个道侣谈恋爱也并不奇怪。
不过慕无限没干过这等抽象事。
谢倾玉困惑不解,亦不免想起那个传闻,说慕公子房内藏着一副绝色美人儿图。
据说有个美人儿让慕无限极为挂念。
这般寻思之际,谢倾玉已到达云阙天宫。
第8章 008 沈知微:写小作文最重要是什么……
云阙天宫以内,慕公子掌心一枚圆形小镜,映出一张脸孔。
是慕无限的脸,却不是现在的慕无限。
镜中少年十七八岁年纪,冷肃坚毅里透出果决清光,却无意识透出几分过载的紧绷。当时的少年却未曾留意到自己过分的绷紧,未留意到紧绷的唇线。
那紧绷的唇线曾经发过抖。
被吻得发抖。
这时仙侍回禀谢倾玉已至,慕无限亦化去手中小镜。
谢倾玉来时,殿上的慕公子已戴上白鬼面具,将真容遮得严严实实。
看得谢倾玉都禁不住想要吐槽了,今日这位慕公子是有多急?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慕公子甚少露出真容。
今日虽搞得鸡飞狗跳,但慕无限没什么不好意思,他说道:“今日还有些修士在外头。”
他言语很柔和,提出要求却并不客气:“有些是九嶷仙宗弟子,还盼谢宗主配合。”
也就是九嶷仙宗一定要配合意思。
谢倾玉从善如流,点头称是,十分顺从。
谢倾玉退下。
他退下后,慕公子凝视自己苍白如雪手指。
没什么可激动的,他早知晓祸害遗千年,那人必然活着,更不必说自己早便寻得对方几许生息。
旋即慕公子将今日种种捋了一遍。
他亲自验了几个人,那几个人皆不是。
不知怎的,他想到了沈氏,就是那个须弥山山脚根儿的小掌门。
手指所触之处肌肤白腻,那张脸艳丽美貌,惊惶的样子情态真切,真实修为以及各方面反应都无丝毫可疑。
不可能是她——
慕无限微微合眼,复睁开时,他化出一枚白玉简。
他以朱砂写下沈知微三个字,略想了想,又将自己亲验过的那几个人名字都写上,如此有备无患。
暗处墨影吞没这枚玉简。
慕公子吩咐:“添上的这几个名字都去查一查”
纵然不是,查查也是无妨,亦是万无一失,他不愿意有什么粗疏。
慕无限面上白鬼面具,模样亦显有些可怖。
他袖子手腕宛如冷玉,那些欲宗咒纹未被催动时是暗淡银色,一如慕无限这一身冰凉。
这时节沈知微伸出手指,轻轻一拢发丝。
她发丝散了几络,而今轻巧拢至耳后,轻抿了一下红润唇瓣。
南玉楼线上催疯了,沈知微却并不急着回去。
沈知微:我有自己的节奏。
当初沈知微化敌为友,将枯木山另外两个大些炼丹门派掌门恭请入碧霞派当供奉长老。
也就是施妙雪和南玉楼。
现在沈知微跟南玉楼处不下去,两人各自搞些小手段要拆伙,于是这关键处就落在第三人施妙雪身上。
和南玉楼不同,沈知微还是挺喜欢施妙雪的。
施妙雪是个老实女修,为人实在、朴实,专业能力强,道德水平高。
她性子简单,也不爱那弯弯绕绕的,实属技术型人才。
施妙雪是女承父业,当初她那个红莲门里长辈是看着施妙雪长大的,至于平辈又是跟施妙雪一块儿玩到大的。
再加上施妙雪口碑挺好。
所以如果拆伙,肯定有从前红莲门弟子跟着施妙雪走。
施妙雪选跟谁,会关系一大波人头流动去向。
沈知微肯定想多拢几个弟子。
当然平日里沈知微业跟施妙雪关系挺好,她下了心思笼络,与施妙雪相处得如亲姊妹一般。
但南玉楼是施妙雪的情郎!
施妙雪跟沈知微关系好,但也是对南玉楼动了真感情。
小情侣是时下颇为流行的落难贵公子X老实人CP,还整得挺时髦的。
但依沈知微来看,施妙雪是一片真心,可南玉楼却功利得多,南玉楼利用感情拴住施妙雪罢了。
事实便是如此残酷,沈知微是旁观者清,绝不是因利益相关去踩南玉楼几脚。
如果不是困于第一层天,南玉楼绝不甘愿当沈知微下属,也绝不会跟施妙雪谈情说爱。
更不必提南玉楼跟施妙雪相好时,还与别的女子有勾搭。
所谓真情肯定是没有,说粗俗些,南玉楼简直像只鸭!
沈知微心里这般吐槽,可面上却端着,不会直言南玉楼是个捞男。
掌门的体面肯定还是得有的。
但沈知微不吐槽,厉瑶这嘴替帮沈知微吐槽:“可恨南长老使了美男计,哄得施长老春心荡漾,这般出卖自己,真是可恨。”
然后厉瑶目光落在殷无咎身上,上下逡巡,忍不住叹气:“其实殷师兄样貌也是极好,比那南长老还好些。若殷师兄将施长老给拢住了,今日掌门手里筹码就更多些。”
沈知微也叹了口气。
殷无咎一向温润面颊不由得生出一缕裂痕,又迅速恢复。
他鬓间花更艳,肤似雪,认真脸:“南长老不择手段,他那些算计,就是我们知晓,也绝不会做的。”
沈知微不开玩笑闹腾了,开始分析现实:“这两月前,咱们得了消息,知晓他与第三层天的姜仙子私会来往,本以为胜券在握,可谁想竟不如人意。”
这把柄是搞潜伏的田七传来的,得了消息,本着女子帮助女子想法,沈知微便立马让殷无咎写了告密信。
次日南玉楼面上便添了几道抓伤。
但人前两人没分,施妙雪竟然忍下来。
沈知微:“前日田七又传了消息,说是南长老又与姜仙子私会,将妙雪又绿了一次。”
厉瑶特别积极:“那咱们再给施长老写一封信,使她知晓南长老屡教不改。”
沈知微:“先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