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吹满头,扭断渣男头_圆头圆脑圆肚皮的橘子【完结】(43)

  二人用过简餐,车马备好,便一同出了门。行至半路,前方商贩发生碰撞,堵了交通,一时不能前行。

  关山月嫌车里闷,便出来透透气。

  刚一出来,就听见一声“阿月”。寻声望去,白狄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怎么都不过府来看看我?”关山月开口责问。

  白狄喘着粗气儿说:“我去干嘛?我去救你了。”

  “哦?”

  “你媳妇儿有问题。”

  关山月听了这话,第一反应是想笑。但随即想到壬莘就在身后马车里,于是拍了白狄一下,“别背后说人坏话,小心被听见。”

  白狄没能领会他的意思,自顾自道:“我又去查她了,我发现我之前对她的分析不对。我之前和你说她脑子不好,分裂成两个人对不对?”

  关山月嘴角一抽,感觉背后有点不自然的痒,想含含糊糊的糊弄过去:“我当时就让你别瞎说,我娘子温柔娴静,和杀人凶案不可能产生关系。”

  “你娘子有俩,不是分裂了,是有两个人。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我怀疑你娶回的壬莘是假的。”

  “……”

  关山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越说越离谱了。我了解莘娘,她端庄优雅大方,她的礼仪,她的教养,哪一点能作假?”

  白狄牙疼,太上火了,这人怎么不信我?

  这么个危险的人物睡在床榻上,太要命了。

  他深吸一口气,忍不住要把那个秘密说出来了。

  “在你昏迷的这些日子……”他实在难以启齿。

  “白大人康安。”

  车帘被撩开了。

  露出半张脸。

  带着笑。

  她的视线就如那天晚上一般,充斥着玩味。

  白狄应激似的汗毛乍起。

  关山月笑道:“都跟你讲了,不要背后说人坏话。”

  白狄笑不出来,他扯了扯嘴角,直视着她:“你所想隐藏的那些秘密根本不会消失,就算是灭口,鲜血也会暴露这里死过一个人。”

  “我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

  “你还真是能装。”

  壬莘被暗香搀扶着一步步下了马车,优雅地欠了欠身,然后慢条斯理地说:“白大人,礼貌一些,你误会我杀夫,误会已经解开了,就不要随便抨击我。你只是不喜欢我,又不是没素质,别丢了你读书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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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迷魂汤

  壬莘的话并不疾言厉色,轻飘飘的,却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碾压来。

  白狄只觉得舌尖有些麻酥酥的涩感,他啧了一声,退后一步,恭恭敬敬的见礼:“是我无礼了,请夫人勿怪。”

  壬莘微微屈膝还礼,颔首道:“白大人与将军情同手足,是一家人,无需多礼。”

  白狄:虚伪!

  关山月伸手拍了拍白狄的肩膀,“我还要去我岳丈家,回头再找你。”

  白狄一看他还要再进狼窝,咬了咬牙:“阿月,我记得你当初从外边带回来个女子,闹着要休妻。”

  关山月尴尬:“你干嘛!”

  白狄自顾自道:“如果我是那个正妻,毫无错处,却被丈夫百般羞辱,那我一定恨不得提刀杀了负心人。就算不杀了他,我也要作他闹他让他不得安宁!人心都是肉长的,痛到极致就是要发疯的!易地而处,阿月,你是那个妻子,你会如何?”说完,他转身就走。

  关山月,这要是都点不醒你,那你就真是鬼迷心窍了!

  夫妻俩回到马车上,气氛有些尴尬。

  关山月犹豫再三,说:“他对你不太……友好,你别见怪。”

  壬莘大方地说:“他对我不友好,这很正常呀。”

  “哦?”

  “我是你妻子,他是你朋友,内外有别,就应该保持距离。更何况我们之间还被姑姑污蔑过,非必要不见面才对。”

  关山月惊叹于壬莘的识大体,但同时也被白狄那句人心都是肉长的触动。她的情绪完美的就像是假人,令人在满意之余又不免惴惴不安。

  “莘娘,你就没有恨过我的一时糊涂吗?”

  “哈哈,将军真会说笑。”

  壬莘突然笑了,“被人争抢的男人,才足够好。从来臭泥巴无人问津,你什么时候见着金子掉地上不是一堆人争着抢着去捡。”

  关山月叹息:“那你恨思思和你争抢吗?”

  “她多可怜呀,只是想要一点容身之地,将军府这么大,也不缺她一个房间。若她活下来,这时也该生了,我们姐妹两个一起照顾孩子,日子多快乐。”

  “是她没福气,有你这样的好姐姐。”

  壬莘垂眸,纤长的睫毛遮住了一闪而过的玩味。

  男人真有意思,情敌情同手足,这不合理,但对他有利,他就合理化催眠让自己相信这是可能的。催眠之一就是,我很大度。

  只能说,白狄的确用力一锤,快要把关山月锤醒了。

  但架不住壬莘是真能灌迷魂汤。

  关山月看着淮阳侯府这四个烫金大字一阵恍惚。

  两家定下婚约,正说明从前关系不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敌对。

  是从父战死沙场?大伯战死沙场?堂哥战死沙场?

  亲人去世的太多,他一想到脑子都痛,都不敢去想。

  画面一转,二人便出现在大厅。

  他见到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人。

  淮阳侯大刀阔斧的坐在上首,有种舍我其谁的威风凛凛,炯炯有神的双眼,上下打量他一番:“身体恢复的挺好。”

  关山月紧咬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劳烦侯爷惦念了,还死不了。”

  壬莘叫了声父亲,便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游离在两股飕风碰撞之外。

  一见面就火药味儿如此浓厚,注定了接下来的对话充满了抨击性。

  “你让西楼转告给我的话,我听了。”淮阳侯捋着自己的胡须,一字字道:“都是放屁。”

  “你是将军,站在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沉迷宏大叙事。意气风发,指点江山,恨不得打一场轰轰烈烈的战争。”

  “可你知道吗?死的最多的,不姓关。死的最多的,是铁匠的儿子、卖豆腐的儿子、泥腿子的儿子。不止一个儿子,两个、三个、四个,乃至年迈的父亲依旧被拉上战场。”

  “忠诚是献给陛下的,荣耀是你关家拿的,百姓呢?”

  “把他们剥皮拆骨,就为了一口志气?”

  关山月听了这话只想笑,他也的确笑出了声:“淮阳侯这么关心百姓,那我问你,那关山五十州的百姓惨不惨!”

  “百姓在谁的手底下讨生活不是生活?‘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不是说说而已。”

  “所以,你也在北辰那边讨生活。”关山月讽刺笑着,眼底尽是轻蔑。

  淮阳侯极其坦然地说:“我和北辰有生意,我把大量的丝绸、棉布、瓷器、字画、茶叶倾销到了北辰,近年来和北辰做生意的不在少数,两国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贸易往来。当他们习惯以后,就可以用更加温和的方式要回土地和百姓。”

  壬莘了然,淮阳侯的策略是腐蚀,人性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北辰那边的温度偏冷,春夏秋短,冬长。风雪锻炼他们的意志,而淮阳侯要用温暖的、舒适的、平静的生活,瓦解他们的意志。

  关山月嗤笑了一声,“原来淮阳侯才是大雍第一忠臣猛将啊。”

  接着脸色骤然一变,呵斥道:“你何必这么麻烦呢?你直接跪在地上祈求北辰人把我们的土地、把我们的百姓还回来多好呀?你跪在地上磕头,还要让全天下的人跟你一起磕头乞讨!”

  淮阳侯一拍桌子,骤然站了起来,“我问你,那几场战争你是怎么打赢的!”

  关山月眼瞳骤然一缩,似乎被戳到了隐匿在心底的秘密。

  淮阳侯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一挥手,让壬莘离开。

  “去看看你母亲,她生病了很想念你。”

  壬莘知道这是借口,她看了关山月一眼,关山月此刻心烦意乱,显然是没有空管她是否被调换。

  她挑了挑眉,有问题呀。然后含笑告辞离开。

  暗香在外,赶紧迎上来,问:“小姐,咱们去哪?”

  壬莘一步步下台阶,“去探望母亲。”

  “夫人能见咱们吗?”

  “这次她得见。”

  依旧是赵妈出来阻拦,将人堵在院门口,紧闭的大门无声地透露着辛氏的态度。

  赵妈端着笑:“小姐,夫人正在礼佛……”

  “我和母亲一起拜佛烧香。”壬莘直接打断,要往里走。

  赵妈哪敢放她进去,立刻阻拦,“小姐、小姐!夫人礼佛的时候不愿意让人打扰,你还是别进去了!”

  “我是母亲的女儿,哪里算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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