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尸体扔到敌军水源,让他们突发瘟疫。”
“啪啪啪。”壬莘鼓掌,“你是真恶毒呀,要不是自小学着礼仪礼信,还不知你要长成什么样子呢。”
白狄翻了个白眼。
关山月也很怀疑,但他怀疑藏的深,像是眼里一条细细的线,他什么都不说,就把怀疑藏得更深了。
壬莘提出见睿王,说难也不难,毕竟两军交战还有来使。
就看睿王见不见。
睿王见。
壬莘被带入城,一路上都能闻到旁边穿着盔甲的士兵身上传来的血腥气,她没有帕子,就只能叹了口气。
“真是细皮嫩肉。”盔甲士兵恐吓的冲她一笑。
她也冲着他笑了笑,指着自己眼角,“这里有虫子爬出来了。”
士兵一瞬间面露惊恐之色,他伸手去摸,什么都没摸着,但那颗焦虑的心已经被挑拨起来,甚至感觉额头隐隐作痛,好像有虫子在来回穿梭。
有关于圣玉的秘密,早就已经不是秘密了。
北辰拼命的遮盖,试图将这个秘密称为上层的秘密。让普通人还以为杀而不死是长生天的庇佑,是神迹。
可关山月知道了。
他不仅自己知道,他还宣扬,在战场上派出嗓门大的士兵嗷嗷喊,白天轮番喊,晚上进攻,好几次炸营之下,北辰几乎成了散沙。
直到睿王抵达战场,她处理了一批最容易出问题的将领,用身体里的母虫,安抚这些躁动的虫子们。
这不是长久之计。
睿王和壬莘见面的一瞬,就知道对方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少阳大祭司一定会留下解救北辰的办法。”
“但你应该不欢迎我现在回来。”壬莘撇了撇嘴。
睿王点头承认:“确实,若你解了北辰之威,我就没价值了。”
要不是男人都在发疯,哪有女人出头的机会。
“再等一等,我会把你接回来的。听说你跟关山月和离了,和离的好呀,我早看这个男人不是好东西了。”睿王伸出手,拉着壬莘,粲然一笑:“等我娶你做我的皇后。”
壬莘慢慢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哎呀呀,我最近桃花运真的好旺。”
“其他人怎么能跟我比。我可是第一个女帝,你不觉得与有荣焉吗?”
“没有。按你这种说法,历史上除了一个女帝,都是男皇。要是哪个男人来和我说,我们男人尽出皇帝了,我与有荣焉。我只会想把屎盆子扣在他脑袋上,让他清醒清醒,和你有什么关系?”
壬莘想了想,“我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兴奋,那就是我是那个女帝。”
睿王啧了一声,“我不喜欢野心太大的女人。”
壬莘凉凉地说:“您还没有坐上上位者的位置,就已经开始有上位者的毛病了。”
睿王笑:“这不是迟早的吗?等我打退了关山月……”
“你打不退。”
壬莘说:“你的计划应该是打退关山月,为自己赚取话语权,然后受到拥护,最后以睿王的身份登基为帝,最后再把我弄回来,挽救整个北辰。”
“是。不行吗?”
“不行。因为……”壬莘在她耳畔说了几句话。
睿王脸色骤然一变。
那张小麦肤色的脸颊煞白一片。
明显是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惊吓。
关山月安排了随从,陪着壬莘入敌帐。这个随从也是眼线,能把当时所有的事情都汇报给关山月。
唯有最后那句话,因为是贴耳说的,随从没听见。
关山月眼底线一样的疑虑,凝结成了一层冰霜。
壬莘究竟说了什么,睿王退兵了。
睿王主动提出求和,愿意将关山所有的土地尽数归还,连那困在包围圈里的两万部众她都没有索要,几乎是急行军而退,放眼望去,所有北城人都退出了关山的领地。
这太不可思议了,她连条件都没讲。
这就像是在使诈一样。
关山月没有丝毫的喜色,只是一味追问:“你和睿王认识?你们说了什么话?”
“这个恕我不能奉告,反正她退了。”壬莘微微一笑。
关山月冷着脸:“你必须说,这是国家大事,岂能隐瞒!”
壬莘笑容也一点点的收敛下来,神态冰凉,视线扫过他,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慢悠悠,很轻蔑,然后利落地转身就走。
你的必须,在我这里毫无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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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还要做人
关山月着急想要抓住壬莘,也的确抬手这么做了。
他没抓住。
白狄直接挡在两人中间,劝告的话也很有意思,带着隐隐的压力,说:“阿月,她是陛下亲封的县主。”
没有讲道理,只在讲权力。
今时不同往日,你想使用你高高在上的权力,殊不知她站的比你还高,你要习惯矮人一头。
“壬莘!”关山月大喊。
壬莘脚步一顿,身子没回头,但脖子扭动,狼顾鹰视。
关山月急切地说:“你恨我,你想报复我,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不来你的嫁妆,但和我脱离关系之后,你就捐赠了嫁妆,因为你想羞辱我。”
白狄无奈:“我觉得她不是想羞辱你,她只是想获得好处。”
关山月自顾自道:“光是羞辱我都不够,你还想看我身败名裂,没有什么比让我输一场关键的战争更能身败名裂的了。”
壬莘转过身来,呵笑一声。
关山月已经下了定论,他情真意切:“你不能这么做,这关乎于天下黎民苍生!”
“不是吧不是吧,你真以为个人恩怨能上升到国家层面上。”
壬莘忍不住给他鼓掌,荒唐到令人失笑:“关将军,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你知晓什么叫做君国大义?而我只是个小人。”
关山月张了张嘴,茫然地说:“我不能信你。”
壬莘翻白眼:“那是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壬莘……”关山月还要说什么。
白狄忍无可忍,一拳头砸在他脸上。
他猝不及防倒地,吃惊地看着白狄。
白狄冷静地说:“你不信她,那你就去派人探查,继续提防北辰,或者你也可以追击敌军。你可以做很多事情,何必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咬着她不放。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壬莘不是一个小人,你很失望,你的道德大棒没处打了。”
“将军。”亲卫搀扶起关山月,也是一脸不解:“您怎么了?”
关山月沉默了。
他迫切的需要壬莘成为一个坏人,这个念头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
可壬莘不坏,她的每个行为可以用正义凛然来形容。关山月即使用苛刻的眼神,也挑不出来她的半点错处。
那他的行为算什么?
跳梁小丑啊!
纵观历史,壬莘只得出一个答案。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所有的拦路者都将被碾碎,她从来不想螳臂挡车。
关山月的崛起伴随着战争已成定局,她不会再在他身上使用任何多余的力气。
她用一种通透又残忍的口吻说:“人这一辈子总不能仇恨是爱情,喜悦是爱情,痛苦是爱情。我还没有那么无趣。关山月,我已经向前走了,你还在原地水中捞月干什么。”
看看,她聪慧她大度她体面。
关山月好恨,她像一面镜子,映衬着自己的狼狈。
白狄转头对壬莘说:“你先出去。”
壬莘撇了撇嘴,他想跟那个人说什么悄悄话。
营帐被清理了,只剩下朋友二人。
白狄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忧心地说:“阿月,我们只是在感情里面犯了错,不是不做人了。君王在上,天日昭昭,别因为这点事儿影响了你自己的路。”
“真是大义凛然呀,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
关山月愤怒地抓住白狄衣领,白狄下意识一躲,两下用力,半新不旧的布料被撕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肋骨处的刀伤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着,边缘处发白。
关山月身形一下就凝固住了。
白狄掰开他的手,沉默着不说话。
为了把军粮送来,他得罪了太多人,多少人要他死在这条路上。
关山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说:“让军医给你看看,否则每逢阴雨天气,伤口都要痛的。”
白狄摸了摸鼻子:“我怕你在药里面下毒。”
“你别放屁。”
“哈哈哈。”
“白狄,天底下的女人是死绝了吗?非得是壬莘吗!”关山月拧着眉头,恨得牙根痒痒。
“你还能找到第二个仅凭三寸不烂之舌,让北辰退兵的女人吗?”白狄骄傲地说。
事实证明,北辰是真的撤退了。
睿王必须要撤退,因为事情没有像她想的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