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吹满头,扭断渣男头_圆头圆脑圆肚皮的橘子【完结】(98)

  他站在壬莘面前,看着恭恭敬敬的人,语气里充斥着暗示:“壬莘,淮阳侯是否为罪臣,都不会影响到你,你明白吗?”

  壬莘还没回答,里面便传来了惊天噩耗。

  “陛下归天——”

  一时间,四处都是哭天抹泪的动静,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只有这位太子殿下勾了勾嘴角。

  壬莘看着光洁的地面,深深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妇谨遵陛下旨意。”

  太子长舒了一口气,只感觉背后都松快了不少。

  今日起,他便是皇帝了。

  新帝登基,行事作风和先帝不同,与朝臣之间自然要摩擦一阵。

  这段阵痛,落在民间就如同巨石滚落。

  白狄忙的早出晚归,人都瘦了一圈,他要在皇权与百姓之间做那个夹板,有志气,有追求,壬莘就只能叹个口气,帮他周旋。

  他太过理想,但没关系,她会为他撑伞。

  这种阵痛摩擦让所有人都不舒服,同样也包括关山月。

  他从前与太子殿下志趣相投,都是一门心思的主战派。

  如今北辰平定,温顺跟只猫似的,年年进贡。关山月这个将军没有用武之地,又偏偏手握兵权,难免过于豪横。

  朝中大臣几次三番的弹劾关山月触犯法度,皇帝都按下不表,强行压制。

  人人都说,关山月深得帝心。

  文臣对武将本来就颇有微词,如今更是觉得关山月气焰嚣张,纷纷站队,不与之来往。

  关山月对此不屑一顾,甚至放出狂傲之言:“若不是我收复江土,你们这群文臣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文臣没有立足之地,那皇帝有没有立足之地呢?

  白狄几次规劝关山月,“古来名将,骄纵者几人得善终,你手握兵权,就像那长满獠牙的老虎,趴着都让人害怕,何况是张牙舞爪起来。”

  “我关家历代为陛下赴汤蹈火,陛下难道会怀疑我的忠心?”

  “侧榻之地岂容他人酣睡,这不是怀不怀疑的问题,是你不够恭敬。”

  关山月不耐烦的摆手:“你多虑了。我要是不喝酒,是不想见你的,只有喝多了才听不见你那些啰里八嗦的话。”

  如此几次,都是不欢而散。

  白狄干着急,却没什么办法。

  勇冠侯的名声响亮,地位超然,刑部的好几个卷宗里面都有涉及,好几次凶手和他有关,都被他动用私人关系保下。

  白狄都恨不得把他抓了,绳之以法,几次三番的登门去要罪犯,两方僵持不下。

  夜路走多了,总会见着鬼的。

  御史台大夫,就是从前举报淮阳侯的那一位。

  他站出来弹劾关山月意图谋反,这可是大罪,朝野震动。

  皇帝派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要还关山月一个清白。

  对于这个结果,壬莘一点都不意外,她一向走三步看十步。

  她站在半山腰的时候,就看见山顶上挂着的关山月头颅。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我们这种人是不会被绳之以法的。只有两种下场。”

  白狄脸色惨白:“壬莘,我要救他,我不指望你能高抬贵手,但求你不要再推波助澜,落井下石。”

  “我怎么会是那种……”壬莘漫不经心的回答。

  “我求你了。”白狄双手紧紧捏着白狄的手臂,“我不能看着关山月被诬陷。”

  她被看得一阵火大,“这是权力的斗争,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没有对错之分,你不要再掺和进去了。”

  “关山月绝无谋反之心,他是忠臣。”

  “你怎么能保证他没有变?”

  “他是关山月!”

  “秦桧曾是主战派,曹操也曾要光复汉室。”壬莘铿锵有力的放下话。

  “宠臣过于亲近,必定危及君身;臣子地位太高,必定取代君位。这个道理你懂我懂陛下懂,关山月在装不懂,你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过他了。”

  “做君主要谨慎地选择臣子,你也该慎重的选择朋友。”

  壬莘看着白狄沉默不语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话白说了。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很有想法呢。

  她索性笑了:“你去闹吧,和你的君王背道而驰,等你快死了,我再来捞你。”

  白狄裹着厚厚的大氅,风里来雪里去,将所有的诬告都洗刷,证明关山月并无谋反之举,但他的确有包庇罪犯、干涉律法的罪名。

  这份厚厚的资料呈递上去,皇帝按下不表,也没有将圈进的关山月放出来。

  白狄心里一沉,利用职务之便,见到了关山月。

  数日不见,关山月长满了青色的胡茬,头发凌乱,人也消瘦了不少。

  他看见白狄第一眼,就淡淡地说:“你不用再在我这儿费力气了,我今日死,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白狄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恨得咬牙切齿:“我一遍一遍的跟你说,收敛,你为什么不听!”

  关山月苦笑一声:“白狄,你以为我是自己站在这儿吗?那些跟我上战场的兄弟们,可是在拿命保着我,拿着宗族推着我,我能不管谁?那么多人啊,怎么收敛!”

  人到了最后,是被架在那儿的。想要安然的退下,何其之难。

  “我救不了你。”白狄颓废地说。

  “人这一辈子,我风光无限过,想干的事也干完了,没什么好留恋的。”关山月浑不在意,大笑道:“这么一条铁骨铮铮的命,谁来收走呀!”

  白狄忍下了泪,转身要离开。

  “阿狄,我想见壬莘一眼。”

  “踏马的,她是我娘子了,你不许惦记。”

  关山月突然可怜地说:“我都要死了。”

  白狄抹了把眼睛,就去找壬莘。

  他来的匆忙,风尘仆仆,脸都是青灰色。

  “关山月快死了,你能不能见他一眼?”

  “不见。他活得风光的时候不想着我,他快死了要见我,晦气。”

  壬莘呸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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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大结局

  壬莘最后还是见了关山月,因为白狄病了,发高烧躺在床上,裹着厚厚的被子,胡言乱语,他是被心事压倒的。

  壬莘怕他这么下去,人短命,还是得把他心头上的石头搬走。

  她向陛下提出要去将军府一趟。

  陛下准许。

  她拿着手令进门,放眼望去,萧瑟一片,已经瞧不出她昔日打理时的光辉,也看不出关山月成亲时的光芒万丈。

  人无百日好,花无千日红。别看一时风光,摔得更惨。

  关山月被圈进在一个小屋子里。

  房门已经很久没打开过了。推开房门时伴随着衰老的吱呀声,阳光照射进去,尘埃挥舞。

  关山月像凋谢的荷花一般枯坐着。

  她看着关山月,一步步走进去,带着鲜活的空气,令人贪婪的想要吸食。

  “你要见我?”

  “对,我想把我母亲和妹妹托付给你,我母亲这辈子过得不容易……”

  “停停停。冤有头债有主,谁娘不易谁弥补。”壬莘坐下,随意地说:“你娘的不容易,又不是我造成的。”

  关山月点点头,心平气和:“是啊,那你爱管不管,护着我妹妹总行吧。”

  壬莘痛快答应,“可以。还有别的事儿吗?”

  关山月沉默片刻,有些怅然地说:“我不该和你和离,如果你在的话,咱们两个利益是绑在一起的,你会替我周旋,我也许不会落到这种境地。”

  韩言宁还是太年轻了,她的心思也不在关山月身上,很多规劝周旋的活,她都没有去处理。

  关山月时至今日才知道贤内助的分量。

  “你是一定会落到这种境地的。”壬莘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凶狠地盯着他:“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委屈?”

  “我不能委屈吗?我大伯,我三叔,我父亲,我堂兄……我家拿血写出来的忠诚,还不够吗?”关山月自嘲一笑,越笑越荒凉。

  “不够,王莽谦恭未篡时。你让皇帝去赌你的忠诚,你脑子进水了吧?大雍历代基业,国家百姓的安定,居然都在你的一念之间,别说陛下,我都想杀你。”

  “先帝授你勇冠三军的侯爷之位,你为什么不推辞?你关家有今日之祸,是你让陛下封无可封,怎么可能不大祸临头!”

  “帝王侧榻,岂容他人酣睡。你不仅睡你还要打呼噜。”

  “你知道你最错的一点是什么吗?”

  “什么?”关山月头一次知道自己居然错了这么多。

  壬莘起身,挪到他的耳畔轻声说:“你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不谋反。”

  当皇帝指控你意图谋反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有谋反的能力。

  关山月微微侧头看着她,“我关家历代忠良。”

  她呵笑一声:“那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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