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大姐坐在前排副座上,抱着小婴儿吃奶。
车行驶到了一条很窄的山路。
在路边,忽然有一个女孩不断的挥手,请求他停车。
姚庄犹豫了一下,害怕这穷乡僻壤有人劫杀货车司机,就没停下。
是宁大姐从后车镜里面看见了,那小姑娘跪下了。
砰砰砰不停地磕头。
“要不看看怎么回事儿?万一真有点啥事儿呢?”
“行。”
姚庄本来也不忍心,就听了媳妇儿的话。
他把车停下熄了火,但是把车门都锁紧了。
那小姑娘看他停车了,拼命地跑了过来。小姑娘身后黑乎乎的,但没瞅着有什么人跟过来。
小姑娘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说:“大哥,我让人拐卖到这儿来的,你能不能给我拉出去,我给你钱,我妈给你钱!大姐,大姐!”
身后逐渐有光,电棒四处晃着,空气中传来叫喊声。
宁大姐二话不说,打开后车门:“快上车!”
小姑娘四肢拼命用劲儿爬了上去,脸上全是眼泪,身上泥泞不堪。
她要回家!
妈妈!
妹妹!
宁大姐问:“你叫什么名?你知不知道你家电话啊?”
“冯,冯蕊。”她吓得一个劲儿哆嗦,恐惧快要将她吞没了,她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没逃走,被抓回去会是什么下场?
“我家……我家电话……我想不起来了……”
“小姑娘你别害怕,我叫姚庄,那是我媳妇儿,宁家村的人,离这儿不远,我肯定给你拉出去!”姚庄赶紧开车。
还是慢了一步,有人看见了她爬上了车。
于是针对一场货车的围追堵截开始了。
整个村子的人都出动了,像是倾巢而出的苍蝇。
他们默契的令人生恨。
他们用小车挡,人往车上扑着拦,就逼着你货车停下。
就打赌,你不敢从人身上碾过去。
坏人孤注一掷起来什么都不顾。
那好人呢?好人原本不想伤害任何人的。
姚庄左右开着车,避让着人群,还得避着冲他冲过来的小车。山路那么陡峭,七扭八歪,砰——
满车的橘子噼里啪啦掉落,有人趁乱还捡橘子回家。
车头严重变形,人被牢牢的卡住,宁大姐抱着孩子,被变形的铁框扎穿了胸口。姚庄挣扎着看了妻女一眼,都没办法回头再看看儿子,脑袋就重重垂下。
油箱已经漏了,一簇簇小火苗出现。
后车门扯不开,最后是好多人用力撬开的,把昏迷的冯蕊和姚三薅了出来。
“这是个男娃,正好我没孩子,让他给我当儿子吧。”村民笑着说。
只来得及拽出了这两个人,一声轰鸣,大火突然烧了起来,火焰在蔓延,整个车都烧了起来,大家慌忙避开。
熊熊烈火把半个天都要烧热了,附近的小草,乃至树木都被点着。
村民们终于意识到他们闯大祸了。
可他们也没杀人呢,他们只是想帮忙抢回东西而已。
他们是好心。
那老严家花了那么大一笔钱买回来的媳妇,这跑了不就倾家荡产吗?多可怜呀。
这货车司机坏,活该。
他们谁都没杀人,他死了算他倒霉。
大火很快惊动了外边,村支书一看,这事儿瞒不住了,赶紧打电话上报。
清晨的第一缕光照了进来。
警车呼啸。
君远油门踩的很急,车已经很快了,一门心思见姐姐的关知微却还是期盼着再快些!再快些!
山火蔓延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好在这几天报道有雨,瓢泼大雨接踵而至。
在一场雨的洗涤下,车只剩下烧焦的空壳子,还有三具尸首。
那一天,姚三失去了父母,还有妹妹,满月照就成了遗像。
按说大雨天是不应该开车走的。
但警察们一合计,趁着夜幕笼罩,赶紧把冯蕊带走。
村里面的人一直盯着,闻着信儿了,全村出动,围着村口不让人走。
“你们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已经是刑事案件了,要判刑的!看没看着,已经抓人了!你们想被抓回去是不是!”知防厉声呵斥。
村支书在警察和村民当中来回徘徊,做润滑状态。
村民们大喊:“我们又没犯法,那是花钱买回来的,谁家有那么多钱败坏呀,十二万块钱呀!她不能白走!”
他们往前挤,连警察都敢打。
严春生抱着孩子,大雨天,他抱着几个月的孩子出来,孩子的哭声穿透了雨幕。
冯蕊在车上哭得泣不成声,两个胸不断的往外渗奶。
这对母亲来说是一种酷刑。
关知微要疯了,车迟迟开不走。
她偷摸拿出了包里面的刀,她要下车,谁敢拦着姐姐回家,她要捅死谁!
君远看见了,跟着下了车,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卸下了刀,把身上的衣服一脱,罩在她身上。
他转过头来,拔出了身上的配枪,对着天空砰一声,然后大声喊道:“再敢阻拦警察办案,全按袭警处理,我可开枪了!”
村民们被吓了一跳,一时间不敢往前冲了。
一同出警的同事低声道:“你鸣枪干什么?回去要写报告的!警察得遵循‘最小必要使用武力’原则,真出点什么事,你被扣上暴力执法的帽子就完了!公众会质疑你为什么不打脚!”
君远被雨水冲刷得睁不开眼。
最后的结果是,开车围追堵截货车的村民被判了刑,十年。
那一车橘子被捡了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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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大结局
“君远,你来一趟,市里请了心理专家、犯罪侧写师等等,要进行最后一次联合审查。这一次基本上就能定下结果,你也到场来看一看。”
“是。”
君远接到电话,从回忆里挣脱。
他立刻赶去,那是一个挺大的会议室。
关知微坐在正中央。
一问一答。
她答的迅速而流畅。
最后成了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其实这个时候,我顺着你们装疯卖傻是最好的,因为我没办法证明系统的存在。它给我设定了一个我杀人的背景,这是要逼死我,让我在这个世界活不下去,然后跟它走。我不是疯子,我就要被杀掉了。”
“但是我仔细又想想,我不能只考虑自己。系统真的很危险,它能绑架我,就能绑架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谁能确定究竟有多少个系统呢。而且它能随意篡改人的记忆,这一点真的很可怕,我怀疑它是外星人,是为了侵占地球。”
“它会寄生在人的脑子里,像个八爪鱼一样的,缠住人的神经,往下拽的时候还会像皮筋断裂一样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你们一定要重视起来!这关乎整个世界的安危!”
“我死了不要紧,不能让外星人占领这个地球!”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要是说假话,就让我被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信我啊!你们到底有没有信我?来个人给我回个话!”
关雁痛哭流涕,她的女儿,聪明又令人骄傲的女儿啊,她好想去抱一抱自己这可怜的女儿。
院长按着她,让她不要上前,她哭得身子发软要跪下了。
女儿在发疯,妈妈在痛哭,媒体在等着一个结果。
最后商讨结束,众人离场。
君远走了过来,神色疲倦中又透着悲哀:“如果这次确定了,那么她大概率不会被判刑,但是会强制医疗。可以让我和她再谈谈话吗?”
关雁擦着眼泪,“我不愿意让你见我女儿,但她说,是你把蕊蕊带回来的。别再把我女儿带走了,行吗?”
君远点点头。
这一次的会面没有任何摄像头。
他站在窗边,阳光挥洒,声音有些沉闷。
“我听说你伤害了自己,是我上次说什么话不周到了,让你不开心了吗?”
关知微看着他,满脸真挚:“君警官,你是唯一一个愿意相信我的人,所以我也愿意见你。我没病,不会被谁刺激一下就发疯伤害自己,我只是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我脑子里面还有没有系统,我想把脑子撬开,然后伸进去摸一摸。我担心有没拆干净的系统,还残存在我脑子里面,影响我的判断。”
“……”
君远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关知微,这里没有摄像头,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行啊。”
“高欢是高阳的儿子,他父亲做了那么多坏事,你为什么不恨他呢?”
“豺狼当道,安问狐狸。”
君远语文不太好,立刻拿手机搜了下,这句话的意思是——屋子里有大象却假装看不见。对主要的问题进行回避,追求一些细枝末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