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起来了,整个人踉踉跄跄,满脸是血,然后猛地喷血。
好,还活着就好。
关知微想,刚才的计划不对。
我这个人,行得正坐的端,怎么能偷呢。
我要生抢!
做一个坦坦荡荡的好女人,就像司马昭那样。
她大步流星地迈过去,要把对方剩下那半条命也揍没。
里长见势不对,拖着老腿过去,爬的太慢了,只能着急的喊:“快拦住小关神医!她可是能打死熊的力气!”
狗牙一个弹射出去,抱住了关知微的左腿,死命地说:“都知道是你杀了他,你会被抓去下大牢的!可以像以前一样,半夜偷偷杀,我帮你抛尸,这次保证不吐!”
黑老二连滚带爬上去,抱住了关知微的右腿,然后扭过头目瞪口呆地看着狗牙,都忘记了要说什么话。
关知微沉默了,似乎被劝服了,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四个侍卫起先惊诧,随即反应过来,赶紧冲过去把账房先生扶住。能管理这么一大片地方,这位账房先生是郎君的心腹呢,人被打成这个样子,他们都不好交差。
“快走!快走!抓紧找大夫,这颗门牙说不定还能保住!”
“我不走!”账房先生气疯了,不让任何人碰他,跌跌撞撞,摇头晃脑,一说话直漏风:“我耕读传家,在乡里以孝悌、仁义闻名,被郎君赏识管理田地,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我宁愿一死,也不受贱民侮辱!你们告诉郎君,我是不肯受辱才死的!”
他的怒气太冲了,情绪太旺了,激动之下咬牙切齿,于是那根摇摇欲坠的大门牙就这么脱落了。
他惨叫一声,双手捧起自己的大门牙,他破相了,没办法再当官了。
“我要你为我的大门牙陪葬!贱民!你们这些贱民不做浮游安然等死,居然还敢反抗!”
里长脸色惨白,现在的惊恐更胜于刚才被打。刚才可能是被打一顿,接下来可能真的要被绝了整个村子的生机。
“我想起来了!”
关知微冷不丁一声,她握拳砸了一下掌心,高兴地说:“我想起熊窝在哪儿了!”
狗牙和黑老二茫然地看向她,感觉自己变高了,他们被生生提了起来,扔到了一边儿。
关知微转身回院子解马,翻身而上,继而扬长而去,过程中顺手把账房先生薅上了自己的马。
“你干什么——”他挣扎的声音传得老远。
众人目瞪口呆,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你以为我是说说而已吗?”
关知微带着他一路狂奔上山,把他扔进深山老林,熊窝附近。
她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我让你,去跟熊说道理。”
若不是前面的路不好走,没法骑马了,她可能还会把人扔得更深一点。
“嗷——”
一声熊咆哮的声音。
关知微转身驾马便走。
账房先生目眦欲裂,吓得一边跑一边撒尿,“救救我,救救我,我知道错了,别把我扔这儿,我不敢告状了!”
两条腿是跑不过四条腿的。
黑熊奋力一扑,便把他摁倒在地。
“我死在这儿,你们不好交代,陈家会——啊——”
他姓韩,但他张口闭口,好像忘掉了自己的姓氏。
也许是这个姓太拿不出手了,不足以抖弄他的小权与小钱。
还好在熊的眼中,无论他姓什么都很美味。
【你贸贸然然的把人弄死,就没有想过后果吗?】
“没有。”
关知微根本不在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经历第一个系统时,她拼命完成任务,达成成就。甚至为了早点回家,不想活那么久,还放任仇人给自己下毒。
结果她死了,又活了,第二个系统来了。
她以为是自己不得好死,才导致的回家失败,于是兢兢业业的活第二世,仔细保养,活到102岁,寿终正寝。
结果tmd,她又活了。
然后她开始钻研每一世,看看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遗漏。
攻略,攻略,攻略,不停攻略。
期间她崩溃过,发疯过,摆烂过,还成为魔童大杀特杀,最后发现没有用处,又开始归于平静,重新钻研怎么回家。
周而复始,直到厌倦。
她已经活腻了,死了又会被复活,换一个人的人生接着活。
她已经不明白活着的意义。
不能回家,一切都毫无意义。
所以这一次她决定硬扛系统到底,坚决不做任何任务,让自己的人生和系统所期待的背道而驰。
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既然我不好过,那你也别好过。
----------------------------------------
第29章 高家的小郎君
关知微骑着马,慢悠悠地回了村。
村门口,狗牙儿蹲在那儿四处张望,瞧见了马儿的影子,急急忙忙的奔上前来。
“小关,来了好多人,把咱家给占了。”
“陈家来人这么快?”关知微惊讶。
她刚杀完人,对方可是反应够迅速了,可以送快递。
狗牙摇头,焦急中透着惶恐,“不像是陈家的人,那帮人是官兵打扮的,有……差不多五十人吧。领头的说他们主子病了,要找神医治病,给重金作为赏赐。真的是重金,我瞅着有二三百的银子,大家一看有这好事儿,就给指了咱家。然后他们就把咱家给围了,大家都被关在院里,我见事情不对,偷偷溜了。”
“这不巧了吗?我就是神医呀。”关知微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哒哒哒的就往里走,径直回了自个儿家。
“你不能回去!”
狗牙咬牙切齿,眼泪快流出来了,他阿婆也被围困,可他不能让关知微回去送死。
他手都在抖,哽咽着说:“我跑出来后看见他们悄悄把那四个陈家护卫给杀了,好多血呀,他们说不能让消息传出去。陈家的护卫他们都敢杀,那咱们呢?”
“咱们可以黑吃黑呀。”
“啊?”
关知微一盘算,将近五十人,自带口粮,正解了她缺粮的燃眉之急。还有他们身上的银两、携带刀子盔甲、车马等等,不要太富裕了。
这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我们要发了。”她很兴奋地说。
……好像,是可以抢他们。
狗牙在关知微的兴奋里,也沾染了两分澎拜,而他湿漉漉的眼泪都没干。
他也没想到,自己心态扭转的这么快,从夹着尾巴落荒而逃的老鼠,变成了吃猫的老鼠。
“他们可以杀人,我们也可以。”狗牙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关知微兴冲冲地回了家,院门口停了数十辆辆马车,车上装满粮草、布匹,不由得心生嫉妒——大家都在乱世讨生活,日子过得好像千里马,人家是伯乐,我是商鞅。
“狗牙,你不是喜欢高太尉家公子坐的那辆马车吗?我给你抢一个。”
“好!”狗牙两眼放光。
两人嘀嘀咕咕。
士兵警戒:“你们是谁!”
狗牙瞬间狗腿子上身:“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关神医!”
关知微矜持微笑点头。
“小关回来了!”
冯娘子等人高兴地呼喊着,眼泪都落下来了。
他们身上倒没伤,但精神瞅着不好,严春生死死低着脑袋,都不敢抬头。
阿土还手里捏着块糕点,一咬酥的直掉渣,瞧这精致的模样,应该是那位贵人给的。
“小关,有好吃的,我给你留一口!”阿土的口水都下来了。
“不用不用,你吃吧,我进屋吃去。”关知微笑眯眯地往屋一指,里面估计更多。
他们的对话间,迎面走来了一个男人,这男人人高马大,五官端正,行走间带着一股杀伐果断的气息。
“阁下就是关神医?真是人不可貌相,在下何鹏。”
“人可真多呀。”关知微环视一周,这么多人,真打杀起来这院子就废了,冯娘子刚支了个黄瓜架子。
“你放心,我们军纪严明,是不会乱来的。”何鹏带着她进了屋,“只要关神医能治好我家郎君,什么都好说,若是治不好,让我家郎君有个三长两短——”
那话里意味深长,其威胁不言而喻。
“生死有命,不得无礼。”
虚弱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关知微走进屋去,这简陋的小屋,被人生搬了一张罗汉床进去。
罗汉床雕花华丽复杂,和这个破败的屋子完全不搭,如此惹眼,她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却还是床上坐着的白衣男子。
冷白的皮肤,缺少健康细腻的光泽感,像是血流尽了的那种白。
偏瘦,面部轮廓分明,冷峻的五官,浓密乌黑的发垂下略显凌乱,透过发丝,一双深刻而忧郁的眸子垂着。
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他好累,连呼吸都觉得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