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听我的劝，先回家好好洗个热水澡，把这身衣服换了。您吃点东西，再睡一会，哪怕一两个小时也行。季总这边，我寸步不离地守着，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行不行？否则您要是再累垮了，季总醒了还得分心担心您，这不是让他伤上加伤吗？”
范小妤沉默地听着。王清的话像温水，一点点融化了冻住她身体的冰壳。
疲惫感、虚弱感、还有身上难闻的气味，渐渐清晰起来。
她抿了抿唇，对王清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就来。”
——————————范小妤回到家里，开了养生壶烧水。
在等水开的空隙，她本想眯个几分钟就起身，哪知道再睁眼时，已经过去大半天了。
她急冲冲赶到医院，却看见季展帛本应躺着的ICU病房空了。
她腿都软了，心脏在胸口里拼命地跳。
她连忙拉住路过的护士，问：“季展帛……季展帛呢？”
小护士被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惊着了，扶住她摇晃的胳膊，“您是说刚才从ICU转出去的那位季先生？他醒了，刚转下去没一会，就在楼下VIP病房区。您别急，慢慢来，我扶您过去？”
听到“醒了”两个字，范小妤紧绷到极限的那根弦，一下断了。
她身体更软了，全靠小护士架着才没瘫下去。
她用力吸了好几口气，堵在胸口让她几乎窒息的冰冷才稍稍退去。
她朝着小护士摆摆手，“谢了，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VIP病房区很安静，走廊两边是关着的房门，门口屏幕标示着病人的名字。
范小妤很快找到了季展帛的病房，但里面站了好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
一个穿着淡蓝色病号服的身影躺在那里。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一点黑色发梢。
他还在这里，没有被宣告什么可怕的结局。
范小妤悬着的心，在这一刻才重重落回实处。
她背过身，眼泪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过了一会，医生和护士检查完了，低声交谈着往外走，给她让开了视线。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转过头，就看到了病床上的季展帛。
他的脸色看起来还是很不好，是失血过多后的灰败。
但他很费力地抬起手，朝着她的方向伸出。
范小妤的心像是被那手攥了一下，又酸又胀。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抓住他。
平时都是他手热，她的凉；今天刚好反过来。
她双手包裹住他的手掌，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一些。
季展帛看着她还带着湿意的眼睛，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指尖的薄茧带来微妙的痒意。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又开启了范小妤好不容易停下来的眼泪。
季展帛没再说话，只是用那只被她握着的手，继续一遍遍地抚摸她的手背，耐心等着。
那天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泪都流干了，才渐渐平复了汹涌的情绪。
她觉得自己这副样子肯定难看死了，有点难堪地别开脸，“医生怎么说？”
季展帛眼神软了下来，“医生说了，要多关心我。”
范小妤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顺着他的话点头，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家里有什么补血的食材。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给你炖当归鸡汤，还有红枣花生粥。或者我去问问医生，你现在能吃什么进补”，她说着，就要把手抽回来。
“哎”，季展帛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立刻扣住她的虎口，不让她走，“家里大把阿姨，哪个不会炖汤煮粥，用得着你？”
范小妤停下动作，疑惑道：“那医生说的关心，是要怎么关心？”
季展帛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着，没直接回答，而是吃力地把自己的身体往病床另一侧挪动了一点点。
高级VIP的病床很宽大，他这一挪，旁边就空出了足够躺下一个人的位置。
他喘了口气，下巴朝旁边空位点了点，言简意赅：“躺上来。”
“什么？”范小妤以为自己听错，眼睛都大了。
紧接着，一股热意从脖子根直冲上耳朵尖，烧得她脑子都有点发晕。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生怕刚才出去的医生护士又突然折返，“这里是医院。”
季展帛对她的反应一点不意外，反而把她往床边又拉近了一点，“医院怎么了？这床两米宽，厂家设计的时候就是考虑家属陪护能躺下休息的。”
“谁是你家属？”范小妤的脸更红了。
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又怕动作太大，扯到他的伤。
“是医生说要你关心我的啊”，季展帛突然咳嗽了两声，脸上掠过痛楚，似乎牵动了伤处。
他的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声音也放得更低更软了，“我现在浑身都疼，就想有个人在旁边陪着，能说说话，或者安静待着也行。”
范小妤被季展帛这一套拿捏得死死的，意志力正在土崩瓦解。
她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脱了鞋子，挨着床边那空出来的位置，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
但她刚躺稳，季展帛的手臂就立刻圈了过来，搭在她的腰侧。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范小妤呼吸都窒了一下。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紧张得一动不敢动。
“小妤……”季展帛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际线响起，痒痒的。
“嗯？”范小妤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声音干巴巴的。
“亲我。”他直接提出要求。
“季展帛！”范小妤差点从床上起来，但被他圈着腰的手臂按住了。
她梗着脖子，想往旁边退开一点距离，“你别得寸进尺。这是医院，你还伤着呢！”
季展帛却不依不饶，反而更凑近了些。
他像念咒语一样，不紧不慢地一遍遍叫她名字：“小妤……小妤……范小妤……”
每叫一声，他温热的气息就钻进她的耳道里，引起她难以抑制的战栗。
同时，他那原本搭在她腰侧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腰窝附近画圈。
那若有似无的力道，像通了微弱的电流，蔓延到范小妤全身。
这谁能受得了？！
第37章 “你可以闭嘴吗？”
范小妤不堪其扰。她侧过身子,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季展帛还在持续发出声音的源头。
季展帛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下狠的，那双因为失血而有些暗淡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本想抬手回应,但肩膀一动,腿上伤口处的剧痛就窜了上来。
他只能闷哼一声，任由她笨拙地闯入纠缠。
两人的呼吸很快乱了,带着湿意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范小妤才向后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喘着气，嘴唇又麻又胀，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刚才用力过猛磕到的地方微微刺痛。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季展帛,“这样够‘关心’你了吧？”
季展帛也在喘,显然刚才那一下对他虚弱的身体是不小的负担。
他苍白的脸上因为缺氧和刺激透出了潮红,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还行吧”，他伸出舌尖，极其缓慢地舔了舔自己同样被撞得发麻的下唇。那动作像是在回味,又带着诱惑。
“不过……”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有点遗憾,“你这吻技过于简单粗暴，都这么多次了,感觉还是在原地踏步。”
什么,她难得主动一次,他居然还点评起来了？
范小妤羞恼交加,瞪他一眼，作势就要撑着胳膊坐起来：“你嫌我？那正好，你找技术好的去。”
“不嫌不嫌，就喜欢你这股劲”,季展帛立刻出声阻止，眼睛巴巴地看着她，“不过我们可以再精益求精点，等我好些了，我们好好练练。”
他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眼皮肉眼可见地沉重起来，“现在是真有点撑不住了，就想睡会。”
看着季展帛这副连说话都吃力的样子，范小妤不禁反思起自己刚才是不是太用力了。
他可是刚动完大手术，差点没命的人啊！
她放软了声音，“那我还是起来，不挤着你。你好好睡，也能舒服点。”
“不走……”季展帛的声音几乎是气音了，带着浓重的倦意。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小妤……你在这陪着，我才能睡着踏实……”
范小妤拗不过心底最深处的声音，也拗不过这个虚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男人。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将床上的被子往上提，确保能盖住他的肩膀，“那你睡吧。”
季展帛满足的咕哝一声，身体朝她的方向蹭了过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医院的消毒水味道似乎也淡了些，被一种更温暖的气息所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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