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琪怎会不清楚,她感慨:“殷红和你在大学期间十分要好,我还吃过醋。”
江白英一脸呆滞。
李淑琪一只手撑着脖子冲她眨眼:“怎么,我不像是会因为好友不是只给我分享秘密而吃醋的人?”
江白英撇撇嘴,一言难尽地说:“殷红和我掰了。”
李淑琪柔柔地开导失落的她:“朋友就是这样,陪着走一段路,散了,各走各的,彼此的路上会有别的人加入进来。”
江白英一把握住好友手臂:“我们不会。”
李淑琪深深看她:“我倒希望你有新朋友,许许多多的新朋友。”
江白英没拒绝琪琪的期许,广交朋友肯定是好的,朋友多了路好走嘛,她认真说:“但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
李淑琪见她打哈欠,对她笑:“你困了,晚安,白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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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英睡着了。
这晚她又一次梦见自己长了两条尾巴,依然是两条,依然是五彩斑斓和麻灰色,不过这次它们没带她游到那片芦苇荡。
梦里的她也没吐一个又一个裹着她头脸的泡泡。
这次鱼尾巴似乎要从她身上剥离,仅仅是才刚开始,尾巴前端和她骨肉相接的地方就撕裂开来鲜血淋漓,好痛好痛。
江白英猛然惊醒,可怕的剧痛促使她往身下摸,触摸到的是在被窝里捂暖和的腿,她狠狠掐一把腿肉,确定那只是梦,不是真实。
尽管如此,她还是发着抖,也还是痛。
好友在沉睡,没有发觉她醒了,她坐起来缓了缓,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出房间。
客厅闪着微弱光亮,宋峙在看手机,不知道看的什么,全然没听见她开门,屏幕幽光将他面部拢住,阴森森的。
江白英还没摆脱血腥噩梦,宋峙此时的脸孔带给她的冲击因此翻倍,吓到她了,她倒吸一口气,身子后退间发出的动静终是引起了沙发上的男人注意。
宋峙立刻站起来,他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光束对着地面。
他们谁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两人同时开口。
“你怎么没睡。”
“你为什么会醒。”
江白英没留意话里的奇怪,她胡扯:“我口渴。”
说完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渴了,嗓子干得厉害,嘴巴也没水分。
宋峙没说房里有水瓶,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让光朝天花板打:“那我去给你倒水。”
江白英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屁股底下是他躺过的余温,她靠着沙发背揉脸:“我是懒得倒,不是要出来看看你。”
“嗯。”宋峙进了厨房。
江白英大脑空了会儿,眼珠从左到右地转动,四周除了手机的光,其他地儿都是黑的,宋峙怎么没开灯。
算了,不开就不开了,她喝点水就回房间。
这样想着,江白英就拿了宋峙的手机,搞不懂这破旧的老人机有什么看头,能让他大半夜的举在眼前看,专心到没第一时间发现她出来。
江白英把手机放回原处,余光瞧瞧阳台,今晚没月亮?她无心去阳台确认,满脑子都是那个离奇惊悚的梦,老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对吗?她哪有想。
宋峙怎么还没给她把水端来?
江白英起身去厨房,抓捕到的一幕叫她冷不丁地出声:“你在水里放什么?”
宋峙几不可察地微顿:“白糖。”
江白英一怔,她嘟囔:“我哪有说要喝糖水。”
宋峙拿勺子在水杯里搅搅:“是我觉得你心情不好,喝了糖水会好一些。”
“我是太兴奋。”江白英走过去,“我睡前跟琪琪聊了许多,聊精神了。”
“你们刚见面,是有很多想聊的话。”宋峙把水杯递给她,“喝完回房间睡觉。”
江白英拿过水杯,嘴巴贴着杯口,温热的水汽扑到她鼻尖,凝成一片稀薄的水雾:“明儿我带琪琪在镇上玩玩。”
“不要你陪着,我们姐妹俩就可以。”她说,“你在,她有顾虑。”
“好。”他低声,“我在家看店。”
江白英喝掉糖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噩梦的不适似乎减淡了点,困意浮上来了,她把空水杯给宋峙:“琪琪礼拜一的车票,早上的,到时候我们送她去火车站。”
“可以。”宋峙揽着她走出厨房。
江白英没办法忽略把她紧紧包围的烟味:“你晚上是不是把一包香烟抽完了?”
宋峙不说话。
江白英把肩上的手拿下来:“能不能少抽点,你肺还想不想要了啊。”
宋峙苦笑:“我忍不住。”
面前的女人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是没和她睡的原因,她欲言又止:“忍不住也要忍,别跟没断奶的小宝一样。”
宋峙看着她,目光幽深彷徨又坚决,他像是要和她说千言万语,最终只是揉摸摸她头发:“知道了,我会好好忍的。”
江白英做完思想教育就要回房,她走了几步,脸上闪过犹豫:“宋峙,我刚才做了个梦。”
“不是第一次做了,怪瘆人的。”
宋峙喉头一动:“什么梦?”
江白英描述了两个梦的场景,发愁地说:“我想你找大师帮我解解。”
她没注意到男人听过她的梦之后,面色惨白到极致。
第20章 “欸,你说要找大师解梦的话,那是找道士还是找和尚呢。”
江白英自言自语:“道士估计是呜呜啦啦地做场法事,让画个符贴哪儿或者烧了泡水喝就能趋吉避凶,电视里是那样子。和尚嘛,可能是念念经讲讲禅,什么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走,放下啊看开啊,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宋峙哑声:“要不要找个会看梦的心理师问一问?”
江白英反应很大:“为什么要看心理师,我就做个梦,怎么就成心理有问题了?”
宋峙慌乱道:“我没有那意思,英英,我真没有……”
“算了算了,是我敏感了。”江白英自我反省,她脚上的拖鞋蹭蹭瓷砖地面,那股子冰凉好象穿透牛筋鞋底渗进来,顺着她脚心的血液筋络向上爬,冷得她打了个哆嗦,“我不要看心理师,你先找人给我解了梦看看什么情况。”
说话间,她又开始啃手指甲。
三更半夜,微光笼罩的客厅里,牙齿磕碰指甲的声响听起来有点发毛。
宋峙把她的手拿下来,捏了几下,放在他脖子上面,让她搂着自己:“英英,梦让你害怕了。”
江白英的焦躁因为亲密的动作跟姿势而减轻:“倒不是怕,就是有点儿发怵。”
她不清楚宋峙对于她的梦是什么想法,试探地问:“你不觉得吗?”
宋峙摇头。
江白英把他脖子搂紧:“这还不觉得啊,那你承受能力蛮强的。”
宋峙弯腰凑近,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梦再怎样也只是梦。”
“话是这么说……”江白英让虚贴她的炙热胸膛搞得心猿意马,“我也知道……哎。”
宋峙抬手抚上她脑后:“英英,你不要被梦影响到,梦做不了真,像我就梦见过……”
江白英的好奇心被他的停顿勾出来:“梦见什么?”
宋峙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梦见我把房子烧了,和你一起死在火里。”
江白英大惊失色。
脑后的大手移下来,握住她后颈,她那块皮肤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耳边是男人的低声,“你看,梦不准的,我爱你都来不及。”
江白英咽口水:“那你解没解梦?”
“没有,我没放心上。”宋峙说,“我想你也这样。”
江白英无言以对,说得容易。
“我不是只做一次,我的是连续剧,跟你的不是一码事儿,不知道除了我,还有谁的梦也是这个模式。”她忽地听到房里有动静,马上就把手从宋峙脖子上拿下来,“琪琪醒了,我回房了。”
宋峙目视爱人走向寂静无声的房间,他在原地站立许久,有些粗暴地按着涨跳的太阳穴去沙发那边,一张脸孔映入手机的手电筒光束里,白森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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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英回房就看到好友把灯打开了,问她说:“是不是我躺你旁边,你睡不习惯了?”
“不是不是。”江白英连忙否认,“我俩谁跟谁,我怎么可能不习惯。”
李淑琪将信将疑:“那你……”
“解手去了。”江白英庆幸厕所在外面,这才让她临时发挥地找到个借口。
她就这么水灵灵地对好友撒了个谎。
人果然很难不撒谎。
宋峙也可以撒慌,但他不该在记事本这件事上骗她。
江白英躺回被窝,温暖把她包围,她手脚舒展发出长叹:“啊……”
舒服啊。
天越冷,被窝越舒服。
江白英侧卧着,她在黑暗中向好友提出一个请求:“琪琪,我想抱着你睡。”
李淑琪柔和地答应:“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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